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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听了摇摇头,反驳道:“冬天万物不生,气候也不利于军事,您犯了大忌,此其一。我铁骑虽有万夫不敌之勇,可此次却深入南方。南方多山林,并不是我们所擅长的地形,这是个大隐患,此其二。其三,多年战乱民不聊生。臣听闻皇后善举,百姓多赞颂。如今大举兴兵,百姓必怨声载道。主公,若明年秋天发兵,定能轻取王演之!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很显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不得不说,老臣忠言逆耳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做了那么多,怎能功亏一篑?可容肆要南下的消息整个大周都知道了,若是突然改变主意恐怕军心不稳。之前,甘仁数次劝谏也毫无结果,索性宴席上闭了嘴。他知道,急功近利终将导致失败。既然挽回不了,又何必浪费唇舌呢?他看了老臣一眼,叹了口气。【明年此时,我定携酒祭拜。】甘仁心下默想。
果然,容肆勃然大怒,丝毫不复之前的礼贤下士。“你居然敢煽动军心!若是不适合发兵,为何之前不劝谏?偏偏在这时,你是何居心!来人,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很快,两个身强力壮的武贲一左一右强行把老臣拖了下去。老臣闭着眼泪流满面,一句求饶的话都未说。他心里明白,恐怕活不过今晚了。杀鸡儆猴,不过如此。老臣的儿子也在座,可他却无动于衷。只是默默将眼泪憋回心里,他明白,老父犯了大忌。一位执意要出征的主公,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跳出来反对,而后立威!这样一来,不利于出征的消息自然随风消散了。老父官场闯荡了一辈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忠这个字,只能用血来书写么?儿子陷入沉思。
方法暴力,却十分奏效。元隆七年十二月十三,容肆上奏天子称要为其除去奸吝小人。口气强硬,并且通知了南下时间。十二月十五,周盛安昭告天下称驭北王意图不轨,并且将其罪状悉数陈列在诏书上,竟多达一百条!大周每个县城显眼处都贴着一份。容肆根本不以为意,他上书斥责王演之左右了天子,说他想要谋反。又明里暗里骂周盛安是昏君,不配再坐在龙椅上。十二月二十,周盛安正式下诏举兵讨伐容肆这个逆贼。同一天,容肆也上书称一月他就发兵南下。大战一触即发。既定事实不可更改,从中原到南方,一片混乱。处处都有逃难的人,他们并不像之前无头苍蝇乱跑,而是统一朝着临水城的方向。
在他们眼里,太子相当于半个天子,又有皇后坐镇,怎么着都安全些。另一部分人则跑到了陵城,他们认为天子更能保护他们,何必绕远路呢?面对举国动乱,许多州县开始混乱不堪。打砸抢到处都是,不舍得离开家园的人更是遭了灾。周盛安却心情十分愉悦,他根本就是乐见其成。许多州都是王演之或者吴熊厚的势力。虽没有正式霸占,可刺史却是实实在在的啊。并且十分嚣张的没有经过天子认证,就那么鸠占鹊巢了。既然乱了,就更乱一点吧。鉴于皇后之前给的建议,周盛安十分受用,那就是安抚好百姓。
只要他们心向皇室,其他都是纸老虎!很快,雷厉风行的周盛安在十二月底清除了一部分他人势力。对此,王演之和吴熊厚毫不在意。不过小小州县,没了就没了吧。西征虽然还在进行中,可更大的敌人已然来临。二人居然“尽释前嫌”,纷纷上书表示要联手。当然,这不过做个样子,实际上已经联手了。至于他们“友谊”多深厚,周盛安冷笑,他可是拭目以待呢。
元隆八年一月十日,驭北王容肆言出必行,正式发兵陵城。他的目的昭然若揭,居然豪气冲天的直指龙椅。许多有识之士不论出身,纷纷写诗或文谴责他这样大逆不道的行径。没错,老百姓你骗得了,可是读书之人却是愚弄不过的。既然要谋反,何必在意这些?容肆只不过一笑了之。周盛安更是抓紧征兵囤粮草,每天都戎装去检阅部队。他的表现得到了民众的高度赞扬,这才是天子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就知道缩在宫殿里,等着他人去救。
皇室声望高涨,原先不满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当然,如果你不满或者有损于军事行动的,不等周盛安王演之都能灭了你!难得的,君臣步调一致啊。王演之也不再藏私,现在是晾肌肉的时候了!不仅对容肆,更多的是对着天子。他要明确的告诉他,收起你的小动作,否则性命堪忧!王演之不愧经营了数十载,他们家族还真不是盖的。
竟有六万大军!再加上吴熊厚的四万,整整十万!想想看,你的国家一大半的兵都不属你所有,你会是什么感觉?十万啊,十万!简直举国之力了!尤其在这个连年战乱的国家!怕是老弱病残都算上了吧,简直全民皆兵。他们二人势力州县,平常都是种田,战时除了女人外,只要年满十岁的男性全部都要上战场,胆敢私藏人口的全部入奴籍!
就因为了解这些,周盛安做出了相反的决定。虽是征兵,可采取的是自愿原则。不愿的人,他还能得到天子的庇佑。负责征兵的官员只要被查出不轨,等待他的就是家破人亡。政策首先在裕州实施,反响十分好。皇后也经常下到田地深入民间嘘寒问暖,经常省出粮食救济那些更贫苦的百姓。虽然现在皇后倒了,可太子将这优良作风延续了下去。一时间,太子仁德将为明君的思想深入人心。显然,裕州的征兵情况是最理想的,尤其那些得过恩惠的人。
父子俩十分默契,一个明一个暗的调兵遣将。原先散入周围的那几万兵现在跟随者难民进入了陵城,并且又像原先那样暗暗埋伏起来。萧益长子萧荣在这敏感时期上书自请为将,这种时候谁反对谁就是谋反,自然政敌全都闭了嘴。萧氏一族终于重新站在了前台!兵权与政权两手抓,此时,萧益再也不是能被王演之随意打压的人了。
不过一个将军罢了,王演之不以为意,他手下能臣武将多着呢。再说了,天子能活多久还是未知数,大部分兵力全听他的调遣,现在折腾又能怎么样呢?君臣之间的博弈,对于王演之来说已经看到了结果。入夜,他佩剑再次进到了天子寝宫。这种时候,必须耀武扬威!周盛安哪能不知他的心思?当即用手紧紧握着床上的剑。如果太过慌张,王演之反而不信。果然,天子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
待他走后,寝宫的帷幔后走出一个人,他抖着双腿跪在周盛安面前不住磕头。“张仲,你身为尚书左丞却助纣为虐,我本欲诛你三族的。” 张仲听了抖如筛糠,趴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不过念你老父亲自来求朕,尚且留你一命。嗯?” “臣,不,不,草民,草民” 张仲被吓得话都说不全了。周盛安笑了笑,起身拉起他。“陛下?” “张仲,别忘了,抛家弃子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张仲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在他被驱逐出家族的时候,这条路他就想过了。并以为这样能脱离天子掌控,谁知,谁知。。。他一直是王演之的党羽。可不知怎地,竟被天子秘密关了起来,对外宣称是病重,不宜见人。
周盛安已经观察他很久了,这个人虽不是王演之心腹,可这种小虾米还是会有大用处的。尤其是这种轻易就能吓破胆的。第二日早上,张仲出现在了早朝上。没人表示怀疑,王演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张仲被家族驱逐,这件事没人知晓。如果有人知道了,那么等待整个家族的就是灭亡。下朝后,张仲如往常一样又粘在了王演之的身后。周盛安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的朝阴影里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帷幔后。
第62章 一触即发2
战事十分顺利,容肆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裕州被攻陷,他们顺利的进入了中原。本以为有场恶仗,没想到他们进入裕州看到的居然是一座座空城!每座空城都如出一辙,城门大开毫无人烟。士兵们进入百姓屋子里,也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一夜蒸发,简直匪夷所思。既然找不到原因,容肆也不再强求。他巴不得没人呢,损兵折将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容肆决定在临水城驻军。可当他到达临水城外时,却发现这里里里外外都是人。
很快,城门开了,临水城太守谢融携带官员出城投降。众目睽睽,容肆也不敢杀了谢融,杀降并不是明智之举。进了城才发现,皇后太子不知所踪,他派出许多探子都未有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