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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正楠被他说的脸一红,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柳杏生都不好意思再看,口不择言道,“萧谷主哪里话,在下对萧谷主也是真心实意的。”
说完,才知语失,三人默契的陷入一阵沉默。半响之后,萧天翊才“哦——”了一声,那调调怪里怪气的,扬着尾音还拐了个弯弯,让林正楠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光顾着说话了,还没有为萧谷主注备厢房,是在下失误了。”林正楠忙转开话题,叫来下人吩咐道,“为萧谷主准备一间厢房,找人好生伺候,再给五大掌门发帖子,让他们来见我。”
下人一一应允,退下去着手准备。
“萧谷主请随意,等五大掌门到了之后,萧谷主一定可以解除误会的。”林正楠话虽说得正经,却不敢看萧天翊的眼睛。
“劳林盟主费心了,盟主的真心萧某感激不尽。”萧天翊满袖潇洒的一抱拳,跟着下人去了厢房,留下林正楠在原地死咬着牙,在心里将他骂了十遍有余。
“正楠,一切可都顺利?为什么萧天翊跟着你回来了。”此时只剩下柳杏生与林正楠两人,柳杏生不再遮掩自己的担忧,将心中的疑问一一道出。
林正楠看着柳杏生,两天来的疲惫紧张,在见到这个人时才算真真的得到的解脱,满心的劳累都附在一笑中散去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晚些时候去找你。这人是敌是友还不能断定,你也小心一点。”林正楠说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我先要去见一个人。”
…
君子堂最初的创立者,是一位退隐江湖的武林高手。他不仅习得一手精妙的剑法,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是武林难得的雅士。在他看来,武学不光光追求外在招式,习武之人的品行也是至关重要的。只有身正才能舞出真真的好剑。他将门派命名为君子堂,就是要门下之人修身养性,人人都做一个个堂堂正正的君子。
眼前这方墨池,据说就是因为一代代的前辈勤习书法,长年累月在池中清洗笔砚,才将原本清澈的池水染成了今天这样的墨色。
林正楠换好衣服,延着墨池缓缓而行。池中晕着淡淡墨香,墨水之上沉着轮白玉月亮。墨池蜿蜒,延伸至一片雾竹林,那雾竹节节错错,将一处小小的洞穴隐秘其间。
“傅先生。”林正楠步入洞内,轻唤里面的人。
“回来了吗?”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应了他,但是说话之人却没有改变姿势,依然半跪在寒玉床边,紧紧握着床上人的手。
“嗯。”林正楠轻轻的走到他身后。这么多年来,没有事的时候,傅如海总会待在这里,握着林江书的手和他说话。
林正楠并不是没有介意过傅如海和林江书的感情。
他的记忆里没有娘亲的影子,打他记事起,就只有傅如海和林江书忙前忙后的照顾他。
林江书和傅如海总是如影随形,他看见过林江书将头枕在傅如海的肩膀,看见过傅如海从身后环住林江书的腰身。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的觉得,两个人感情好就会是像他们那样。
可是这样美好的幻想并没有持续多少年,随着他的长大,各处而来的非议之声将他埋没。他方知男子与男子不应当是那样的。他开始回避他们二人都在的场合,他抵触傅如海,有人说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娘。
他开始找寻一切娘亲的痕迹,最后在林江书的书房里,他发现了一箱锁着的画,据老仆说那是娘生前画的。
娘是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是上一任掌的独女。她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作画。她画的画很漂亮,只是林正楠没有看过。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林江书,竟拒绝了他打开箱子的请求。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学画,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向林江书和傅如海表达自己的抗议。渐渐的他对作画从一开始的有意为之,变成了真心喜欢。他似乎继承了娘亲在绘画方面的天赋,画出的画越来越惟妙惟肖。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傅如海的百般阻挠。
他不允许他画画,他逼他练武。
对傅如海的畏惧和恨意伴随了他整个童年。也许没有这个人,他就会拥有一个百般疼爱他的娘亲,教他作画,不会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恨一直持续到十四岁,直到明銮殿里的大火将一切烧成了灰烬,连同他的恨意。
很多年来午夜梦回,他还能看到那一夜明銮殿前,失魂落魄的傅如海抱着林江书疯癫了的样子。那一次他真的原谅他们了,他的心为他们而痛。
谁说男子和男子不能相爱呢?如果有一天他能主宰命运,也许他还会替林江书选择傅如海,因为有傅如海的爹笑得太幸福了。
他盼着林江书醒来,不仅为了他自己。
☆、第十章 神笔判官
林正楠噤了声,俏俏的从石洞里退了出去,不再打扰执手的二人。
晚风簌簌,吹得墨池边的芒草沙沙作响,鸢尾折了骨朵,坠在玉盘的倒影里。清辉碎了一池,随波轻晃,再也抓不住同伴的手。
可是又有多少旁观者知道,人于之命运的洪流,也如同这满池的月华般,一朝松了手,就可能再也抓不住彼此了。
清冷的石洞里,傅如海附在林江书的耳畔低语。
“江书你放心吧,楠儿平安的回来了,你安心的再睡一会吧。”只是回答他的不是爱人的轻笑,只有满室的静谧徒留他一人哀伤到麻木。
握在手中的手刚才是动了吗?
傅如海没有去看,这样的幻觉他已有了太多次。希望落空到失望,失望却落不到绝望,于是固执的将一生的时间又单纯的交还给时间,在时间中往复循环,只求有朝一日能与梦中之人一同入梦。
…
林正楠走近墨池,墨池边站着个少年,人不高,腰间却挂了把长剑。
“子淳。”林正楠停下步子,噙着笑望着前方的少年。那少年转过身,月亮照得他的眸子闪闪的,清秀的脸上满是稚气。
“堂主。”刘子淳几步上前,正想抱住林正楠的胳膊,犹豫片刻之后,又单膝跪地,敛首而叩。月余未见,他向堂主行了一个大礼。
林正楠将地上的人扶起,替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这少年虽不过十四五岁,却是他得力的心腹。
“查的怎么样了?”林正楠问着公事,却没有半分堂主的架子。
子淳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堂主猜的没错,神笔判官很可能还活着。”
判官宋博,二十年前江湖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判官笔出,阎王让路”说的就是那时候的他。宋博为人潇洒,广交天下朋友,他虽不是六派中人,却也是那时六派掌门的忘年之交。
据说二十年前,百姓崇尚武学,江湖势力因此得以壮大,甚至渗透到了朝堂之上。祁皇唯恐权位不保,下了一道荒谬的圣旨,命令百姓上街不得携带武器,家中有习武之人并参与江湖帮派的,家中赋税一律多加一倍。他这道圣旨一下,原本有志习武的年轻人都被泼了盆凉水,纷纷改道,回家种田务农。帮派招收不到新人,又不能与皇帝明着干,于是便有不服的人三天两头上街滋事。原本只是小范围的闹一闹,却不想有一日,一人居然潜进了皇宫,将刀架在了皇帝老儿的脖子上,要求他收回成命。
这人便是宋博。
那被刀架了脖子的皇帝当时满口答应,可待宋博一走,他立刻追下了多条圣旨,对江湖人的打压更甚,尤其要捉拿损了他皇威的宋博。于是原本的不和被激化,以六大派为首,双方在断水崖厮杀了一月有余。只是那时朝廷的实力不像四年前那样弱,两边打到最后都人疲马乏,不得不和书修好。
祁皇同意不再干涉江湖之事,江湖也允诺不涉足朝政,这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却还是出了小小的变故。不知何故,宋博在一夜之间沦为朝廷在逃要犯,也因为六大派的沉默,整个武林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宋博说话。
从此一代枭雄就此销声匿迹,生死不明。
老一辈的事情从来只是林正楠这一代人儿时饭后闲聊的滋谈,只是没想到,在昏迷的林江书身上,竟然有判官笔留下的伤痕。
林江书是什么时候被已经消失了二十年的神笔判官所伤?是在明銮殿里的那场大战中吗?神笔判官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整整四年来林正楠一直在找答案,也一直在追查宋博的下落,可是似乎除了林江书身上的那道伤之外,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判官还活着。直到一个月前有探子查到了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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