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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默身体窝在云笙怀里,抖的更加厉害,要到这时云笙才隐约晓得,敢情这是气的。他过来的晚了,没听见开头的话,这时候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这两个人刚刚见面怎么就能杠上了。
风未息摸完了,掏出块帕子擦手,轻松道,“有根筋折了。”
不单云笙,屋里人俱都大惊。
云笙脸色都变了,“风先生,这是怎么说?”
风未息摆摆手,“别怕别怕,不是什么大事。小少爷不过是通天筋折了,多半是小时候摔的,一直没养好,即算不治也没什么,顶多一辈子起坐行走跌跌撞撞,小少爷生在富贵家,有人贴身伺候着,碍不着。”
云笙愣半晌,才恍然道,“原来如此!”
余寒已经急了,“什么叫碍不着,你既诊出来了,自然是要医好。”
风未息皱眉,“医什么,麻烦的很!”
云笙将泠默放下,站起来深深一揖,“有劳先生。”
风未息撇撇嘴,“不是我不肯,医这病小少爷恐怕要痛一二痛,就算大公子舍得,这位小少爷熬不熬得住呢?”
云笙一听,语塞,转头去看泠默。
泠默歪着头左瞧右瞧风未息,见他要笑不笑的,心里恨恨道,这臭大夫别是骗人呢吧!正要摇头,一下子又看见哥哥犹豫神色,虽不说什么,眼睛里却全是担心,心里不由一热,轻轻扯云笙衣角。
待云笙坐过去,泠默小声附在他耳边问,“哥哥,我要不治,你生不生气?”
云笙爱怜地道,“自然不会,你若真不愿就不医吧,只不过我想到你总摔倒受伤,心里有点难过。”
“那,”泠默圆眼睛转几转,下了决心,“哥哥你别难过,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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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轰了出来,连许云笙也不例外。
风未息冷冷道,“我出手治病,一向不许外人看。”
余寒一脸无奈,歉然对云笙道,“大少爷,他就这个毛病,不许任何人破例……”
云笙虽然挂心,却仍笑着说,“不妨不妨。”爱怜地摸摸泠默满是恐惧,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小脸,道,“小默乖乖听风大夫的话,哥哥就在外面守着你。”
……然后一众人在屋外廊下等着。
过不多时,只听里头一声尖叫,大家吓了一跳。立刻听到风大夫的声音,“我碰都还没碰你,你叫什么叫?再叫把你嘴缝上!”
黑线!云笙擦擦额上冷汗。
没动静了,过一会儿,又听到细细的“哎哟”声,这回风大夫说,“这一点小疼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忍着!”
泠默不吱声了,片刻,突然一声哀嚎响起,接着就听泠默“哇啊——哎唷——呜呜——哈嗯——哼哼——”这一阵高高低低带着哭腔的呻吟叫嚷不断。外头众人心惊肉跳,满脸痛苦,云笙几乎就要冲进去。突然间那叫声嘎然而止,风未息咬牙道,“吵死了!我还没用力呢!”
云笙心里多少也知道,泠默是被自己宠的娇贵了些,所以只得手捏着窗格,硬生生忍着。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只听泠默“啊——”地叫出来,风未息长出一口气,道,“好了。”云笙跳起来。
门扇推开,风未息出来,拍拍手,掸掸衣襟,施施然道,“通天筋既断,又娇生惯养不加活动,筋骨生涩,非得花上百十天给他掰扯开才能好,这才第一天就受不得,许兄看着办吧!”
云笙顾不得答话,飞也似的窜进房去。
风未息撇撇嘴,顺眼往旁边一扫,吓一跳,只见窗棂上深深五个指印。
泠默只穿了小裤头,软趴趴摊在床上,一边喘一边哼叽,像条快干死的鱼。云笙一把抱起他,心疼地问,“小默,你怎么样?”
泠默眨巴眨巴眼,抽抽鼻子,委屈的泪水涟涟,“哥……哥……臭……大夫……欺负我……把我胳膊……这样扭……腿……那样扭……疼死……了……”
云笙连拍带哄,“大夫是在给你治病呢,治好了病就可以到处跑着去玩了,泠默不喜欢?”
“喜……喜欢!要……出去玩……”
“所以啊,小默最乖最勇敢,再忍些日子就能好了。”
“不……要!”泠默一把揪住他衣襟,“哥哥现在就带我出去玩。”
“现在?”云笙为难。
“哥……哥……”泠默摆开架势要哭,“你不疼我……”
“好好好,”云笙赶紧答应,“哥哥带你出去玩,不过你得先睡一觉,等后晌天儿正凉快的时候,哥哥带你出去好不好?”
泠默破啼为笑,“好。”
淮州城位处三江源,地通南北,气候适宜,十分繁华热闹。此时正是初夏,满城芙蓉花开,香飘阵阵,夜晚街市仍灯火喧哗不止。
云笙挽了泠默一起逛夜市,周遭不少人认得许家大少爷,不停招呼作揖行礼。
泠默蹦蹦跳跳,十分开心。
幼时多半是云笙相伴着出来玩。云笙年长接起家里生意之后,十分忙碌,他便极少被允许出门。幸而家里园子大人又多,还不算特别寂寞,但时日久了,仍是盼着同哥哥出来戏耍,此时两人身着轻衫,手挽手悠闲自在走在一起,泠默真是心花怒放,直拽着云笙一忽要看皮影儿一会要吃糖人。
云笙笑着随他,道,“少吃些,等会儿带你去江月楼吃好吃的。”
泠默眼睛一亮,“什么好吃的?”
云笙道,“江月楼新从京里来了个厨子,听说做的一手好北方菜。”
泠默跳起来,“那我们快去!”
云笙大笑起来,“小馋猫。”
两人直往江边走去。
想是这新厨子声名已经流传在外,江月楼生意出奇的好,大堂里人坐的满满的,小二认得许大少爷,急忙招呼兄弟俩人上了二楼雅座,给让到窗边。
泠默兴奋地左右张望,又探头向下看。这楼临着水,石堤边一溜停着船,人来人往。就这一探头的功夫,他那张圆圆小脸落在了一个人的眼里。
那人正站在一艘船的船头吩咐身边的从人,头一抬,看到了酒楼上笑眯眯的小人,不由浑身一震。
淡淡江边夕照洒在泠默脸上,只觉他眉目如画,顾盼灵动。
那人几乎叫出声来,双目大睁,惊骇地望着泠默。
从人听话听到一半,不禁奇怪,“石大人?”
这石大人不理他,返头问船家,“你可认得那边楼上的人?”
船伙儿一愣,手搭凉棚张望半晌,有些疑惑,“老爷,你说那小孩儿?小人不识,不过他身边那人我识得,那是我们淮州有名的许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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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叫好了菜,回过头看泠默,把他往里边拽拽,“小皮猴儿,看见什麽好玩的?当心掉下去。”
“什麽都好玩儿!”泠默很开心,“哥哥,上次你带我出来是冬天呢,没这麽热闹。”
“咦,有那麽久吗?”
“当然有──”
云笙失笑,“以後哥哥不出那麽久的门,会常常带你出来玩儿。”
“真的?”泠默大为惊喜,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哥哥真的不会再丢下我?”
云笙摸摸弟弟的头,“哥哥什麽时候骗过你?”
泠默眉开眼笑。
云笙心里有些痛惜,这些年忙里忙外,竟很少像小时候那样陪小默。因为担著心事,也不许他自己出门玩,难为他小小年纪给关在家里,竟能忍著不吵不闹,乖的让人心疼。
如今好容易事情大定,以後一定守在小默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待菜端上来,云笙百般疼宠,又是挟菜又是擦嘴,服侍的泠默心花怒放,一时间两兄弟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眼睛里再容不下别人。
泠默从没这麽开心过,吃饱了饭,又拽著哥哥走去江边兜一圈,直耍到月上柳梢头,才意犹未尽地被云笙半搂半抱拖著回家去。
两人太过惬意,连云笙都未察觉远远身後已经蹑上了人。
入了夜,云笙叫人送进水来,给泠默洗澡。雪夜余寒虽名为大丫头,在许家也就同小姐差不多,但凡云笙在家,泠默都由他来掇弄,旁人闲闲不用插手的。
对於这种变化,泠默显然十分高兴,光溜溜扒在浴桶里让哥哥给自己擦背。
可是这一次明显与半年前不同,云笙特别安静严肃,目不斜视,匆匆擦两下,将布巾丢给他,站起来道,“下头小默自己洗。”
泠默小脸蒸得红粉绯绯,嘟著嘴转过身来揪住他撒娇,“为什麽?我不要嘛,哥哥给洗!”
云笙额上微微冒汗。
刚刚是背面,单是看到泠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