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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十岁的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被迫离乡背井漂泊在外,讨过饭,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侮辱,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我流连烟花之地,飘过这么年,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人,从未有过一人让我执意一辈子守护,直到我遇见了云深,他倔强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我自己,从未有一个人倔强地如此让我心疼。少凌,你以为慕容御疆他真的会放了我和云深?”
说罢又是一阵冷笑不止。李少凌,你在帮着慕容御疆杀了我。
☆、33、一朝蓬草落平阳
“卓卓,随朕去瞧瞧母后吧。”幕后手中的那只神隐部队是一只训练极为有素的部队,待战争刚刚结束,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卓卓一人,站在无人的巷子中等待着慕容御疆。
“皇上,我等奉主子的命令,前来营救,如今我等的任务已然完成,根据主子的交代,卓卓有两个问题要问您,请您如实相告。”卓卓的目光如从草原上空高悬的苍鹰那般锐利,不禁让慕容御疆想到当年与众位皇子争夺帝位时,留在卓卓的部队里,他总是拿着一坛酒,跟他说他们草原上的生活,他总是和多兰和拓跋良勇一起围在篝火前跳舞高歌,那时的他们也不似如今这般疏离。
“卓卓不曾想念过朕吗?”背过手去,面对着卓卓冷淡的眼神,和清冷的声音,那一阵阵的凄寒让他觉得有些心酸。
“卓卓只想念当时的慕容御疆,未曾想念过皇上。”
“可是卓卓,朕就是慕容御疆,朕还是慕容御疆,从来未曾改变过。朕这几年一直都很想念你们。”此番话,慕容御疆大概也只能在卓卓面前讲讲罢,在那些如狼似虎的臣子面前他不能透露任何一丝的懦弱。
“不一样了,皇上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君主,掌握着天下众生的生杀大权,皇上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可以杀害,卓卓可不敢与皇上攀交情,卓卓配不得。”
这些话,原本让慕容御疆有许许多多的话可以反驳,他原本可以告诉卓卓他这些年的心酸,只是他不能,因为此时,卓卓眼中的距离,让他感到恐惧。
“罢了,卓卓想问什么,就问吧。”
“主子让卓卓告诉皇上第一句话:请皇上事事以江山为重,不可太过沉溺于情感,要懂得把握分寸,要接受拥有权力所要放弃的东西。”卓卓看了一眼慕容御疆的表情,然后继续说,“主子让卓卓问皇上的第二个问题是:皇上可否放弃追寻那个孩子?”
慕容御疆漠然地一笑,他就知道母后会追问这个问题。
看着眼前的慕容御疆的那番姿态,卓卓忽然后撤一步,“皇上,看来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按照主子的吩咐,自此卓卓毁掉手中的将军令。”
“什么?!”未及慕容御疆反应过来,卓卓手中的将军令已经化成灰烬,“卓卓为什么不留在朕的身边?”
“皇上不必了,您大可继续追寻那个孩子,不过卓卓也会带着手下的人追寻那个孩子,你我不必再存留交情,因为……再见面……就是敌人了。”卓卓炯然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慕容御疆,那每一句话都带着距离。
卓卓说过。草原儿女,一句话就是一辈子以命相搏的承诺。
漠然转身,怎可真的毫无留恋,看着眼前的青石阶,看着那个精雕细琢的龙椅,看着这个握在手中的天下,心里空落落的。
“皇上……”一路走去,所有人见着慕容御疆都喊皇上,他从未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如此刺耳。潇湘馆就在眼前,从未有过的清冷,推开门进去,本以为会听到的木鱼声月悄无踪迹。
“母后……”一路寻去,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均没有她的影迹,慕容御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底蔓延,仓皇而跌跌撞撞地推开每一个房门,不禁瘫软在地上,母后,你究竟在哪里。
站在祠堂前面,手伏在门上忽然没有了推开的勇气,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风,亦如同那心底刮过的风一般。
吱呀一声,门在手中被推开,那张破旧的床上,赫然躺着母后消瘦的身子,那般从容,带着微笑,带着解脱。
丢下一切冲了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心底里一阵阵恐惧和空虚滑过,那颗心已无声无息地腐蚀得如此麻木不仁。这个消瘦的身子在他的怀中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他他不仅收紧手臂的力量,努力将她圈在怀中。
“母后要将儿臣丢下吗?”手不禁颤抖不已,“儿臣再不去违拗母后的心意了,儿臣再也不胡闹了……”
殷红的鲜血从口中溢出,沾满了慕容御疆的双手,红得令人觉得可怕,“母后你回来好不好?”
“母后,你可真是太残忍了,朕是你的儿子啊,为何你至死都要提防着儿臣。你别忘记了是你将儿臣推上了这个皇位,是你让我儿子学会了残忍,是你让我儿子知道了在这个冷漠的皇城,想要保住自己,就要除去所有敌对之人。”颓然地拨弄着太后鬓边的白发,将一缕轻轻藏在黑发中间,兀自笑了,然后脱下鞋袜将太后抱在怀中然后整个在蜷缩在墙边,一边笑着,一边落泪,“母亲,你知道吗,儿臣小的时候总是见不到你,儿臣就总是一个人这般蜷缩在墙角,是不是温暖很多啊?”
“母后,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喜欢粘着青儿吗?那时候我被四哥追杀,我连饭都没得吃,青儿他带我翻墙头,去偷人家厨房里的馒头,他会拍着我的头骂我是个笨蛋,母后,你知道吗,他会像你一样骂我,他让我觉得在那个慢慢无尽的漂泊当中,自己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一滴又一滴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落在那张惨白冰冷的面颊上,滑落到破旧的床单上,母亲的面容一直到如今看起来还是那般皎洁,那般美好,如同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一般。
“母亲,你总是那么幸运,你一直都有父皇陪着,无论你所寻找的那个孩子究竟是何人所生,你的生命中都还有着一丝念想,母后,你可知我,我亲手杀掉了我的兄弟,救不了我最爱的青儿,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如今还失去了你,母后啊,你预备将我一人留在这偌大的皇城之内吗?”
天色如此明亮,明的如此刺眼,慕容御疆从未像此刻一般绝望麻木过,他将太后的尸体轻轻放回床上,帮她换上那套她最喜欢的骑马装,帮她带上那些常日里最喜欢的珠宝首饰们,然后轻轻阖上们,走出潇湘馆。
“皇上……”小泉子刚来到潇湘馆门前,就看见慕容御疆从里面走出来,他脸上那般冷漠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那样骇人的绝望。
“传朕旨意护国皇太后叶赫沁氏端慧贤德,着晋封为母逸皇太后,葬于泰陵。”
自此以后的路,他终于还是要一个人走下去了,青石阶漫漫,皇城风雪大作,又是一年。
☆、34、 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
“皇上,使臣已经到乾清宫了,您是不是现在过去?”小泉子听了慕容御疆的话,先是愣了一下,心里忽然一阵哽咽,随后跑了几小步跟了上去,愣愣的看着眼前慕容御疆宽阔的背影,他忽然觉得慕容御疆那高大宽阔的身子在风中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倒下一般,让人心疼极了,在这皇宫,呆在慕容御疆身边的这些年,他看到了慕容御疆许许多多从没见过的一面,小泉子觉得在这个皇宫之内,从未有人真正了解过皇上,从未了解过着高大的男人内心的那一处柔软和脆弱。
小泉子觉得自己的命运似乎就是一辈子守护在皇上身边,守护好这个男人身上,心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疮疤,绝不能让任何有所企图之人察觉到。
“你在何处找到他们的?”前面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在雪地当中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
“在上书房。”
“他们当时在做什么?”慕容御疆一愣,随即再度开口问道。
“似乎刚刚进上书房,被乾清宫的宫女看到了。”听到小泉子的话,慕容御疆放心了不少,看来这两个人的目的果然是云深,那也就是说,肖湛和纳兰海瑞手里一定还拿着另外的几部分断天玑,想到一旦云深和竹青落在他们手里,会造成的可怕后果他就觉得不寒而栗,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插入皮肤,滴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银白色的雪地当中。
“走吧,小泉子,记住,在他们入住皇宫的这些日子里,要记得派人盯着他们,还有……算了,就是这些,你要好好记得。”
“是。”
乾清宫内,偌大的宫殿,回荡着两个人轻细的声音,纳兰海瑞看着一脸满不在意,随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