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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清一拽缰绳,将马车停下了,他侧过身不解地盯著赵锦,对方把头低了下去,不让刘正清看到他的脸。
“锦,你怎麽了?难道是因为扎尼沁他们送行时说的那些话?”
“禁军很厉害,你从天罗地网中逃脱,肯定是受了重伤……事情因我而起,我却从未过问过你的伤势,你只字未提,我以为你是真的没事。”
刘正清沈默著揉揉他的头,又提起了缰绳,准备接著赶路。
“刘正清!”赵锦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带著羞涩的脸抬了起来。
然後赵锦的细嫩面庞离刘正清越来越近,透出的红晕似初春的桃花,水亮眼眸被长翘的睫毛掩著,在刘正清眼前放大,刘正清感觉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甚至忘了呼吸,赵锦的唇主动贴上了他的,柔软的樱唇是那麽美好,甚至还带著糕饼的香甜,让刘正清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南宫 第五十八章
赵锦从来没有主动示好过,刘正清揽著对方的後颈不允许退缩,将二人的吻加深,让舌在彼此口腔中追逐纠缠,这个吻激烈炽热,分开时,二人都是气喘吁吁。
夕阳的红霞将赵锦的脸映得更红了,刘正清却一副如愿的开心模样,赵锦睨了他一眼,一转身钻到车厢里去了。
赵锦在车里使劲擦著嘴,要抹去对方的气息,本来只想点到即止,却被刘正清掌握了主动,自己果然不如他脸皮厚。
刘正清神清气爽,马车不久就到了村边,他敲开一户的门,开门的是个老妇人,很热心地欢迎他们借宿。
房子简陋,住著老两口,老汉还没回家,老妇人腾出一间屋子给他俩住,说是早先儿子的,儿子打仗战死後,屋子就放了杂物。
赵锦好奇地环视屋内,四壁皆是土墙草坯,屋顶上甚至还掉土粒,他怀疑会不会突然塌了把自己砸在底下。
外头进来个老汉,佝偻著腰,背上扛著半袋东西,老妇人高兴地道:“老头子回来了。”就迎了出去。
原来老汉本来就是驼背,老妇人接下袋子,把借宿的二人招呼给老汉,老汉也是热情,叮嘱老伴:“正好领了白米,给客人做米饭吃!”
老妇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袋子,干瘦的手抓著白花花的稻米激动地颤抖,喜不自胜:“可算有吃的了。”
“这是分得的?”刘正清问道。
老人显然很兴奋,脸上笑出一道道沟壑:“单景兵给的,家家都有份。”
“单景人给的东西你还要?!”赵锦一蹦老高,冲上前就把袋子踢翻了。
“啊?!”老妇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雪白的米粒泼在院里,散了一地。老头心疼粮食,指著赵锦骂道:“你干什麽?”
刘正清把赵锦往身後一带,赔礼道:“老人家,他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赵锦在後面不干了,拽著刘正清就往外走:“我才不住这里,给点好处就服顺,不配当北阳人!”
“锦!”出了门口,刘正清把赵锦叫住了,扶著他的肩膀认真道:“你以前没有接触过百姓,不知道他们受的苦。”
“我知道,我吃过馊饭,睡过冷床!”赵锦回嘴。
刘正清摇头:“远远不够……他家儿子战死了,算是北阳的英烈,两个老人无依无靠,你指责老人,对人家不公平。”
赵锦脾气上来自己都压不住,过後就後悔了,自己怎麽著也曾是个王爷,辱骂百姓有失体统,再加上刘正清一说,他很没面子地抬眼望望刘正清,撅著嘴不说话了。
刘正清从车上搬下一袋米,作为赔礼送给老汉。
老汉推说不要,但刘正清执意要给,还说今晚要打扰借宿在此,老人才推辞不过收下了。
赵锦蹲在地上跟老妇人一块捡米粒,他心里愧疚,又不好意思开口道歉,只顾闷头捡。
後来地上啪嗒啪嗒掉了几大滴眼泪,赵锦好奇地侧过头:“你怎麽哭啦?”
老妇人忙抹抹泪水,抽噎著把米粒从土里拨出来。
老汉拿出旱烟杆,坐在院子里,放在嘴边狠狠吸了两口。
刘正清为缓和尴尬的局面,找了话题:“今年地里产了多少粮食?”
“产多少也不归我们,田地全被富户霸占了,我们只是租地种,产了粮食还不够交租的。”老头哀怨地回答。
“恩?”赵锦手上动作一停,不明白了,“你们怎麽不去告官?这是犯王法的。”
“告有什麽用?他们和官府勾结一气,对付小老百姓跟捏个蚂蚁似的,我们挨过教训。”
赵锦小声嘀咕:“怎麽会这样呢?”又对刘正清道:“比你还黑心肝啊。”
刘正清凑到他旁边,把袋子里赵锦带进去的沙粒挑走,开玩笑似的接话:“我比他们黑。”
赵锦心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他被老人勾起了好奇,开始问东问西,这一问了解到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赵锦一直住在京城的王府,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那次万州之行,还没有深入民间,自然是高高在上不清楚百姓生活,从老人嘴里他才惊觉,原来老百姓的日子跟自己想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老人的儿子几年前死在了剿匪的战场上,後来老两口相依为命,经常是食不果腹,勉强活到现在。
“後来单景兵来啦,”老汉回忆著前不久的事,“村里的人能跑的全跑了,谁不想活命啊……我们老两口豁出去了,反正活这麽大年岁也值,死就死吧。”
赵锦认真听著:“所以就没有逃?”
“是啊,单景兵到的时候,把大家都召集起来,都害怕,以为是挖个坑把大夥儿埋了那,後来士兵就给我们念告示,什麽扎什麽王子说了,不单不杀我们,还分给我们田地,大家夥儿半信半疑。”
扎尼沁有这麽好吗?赵锦心里打鼓,难怪老百姓怀疑,他都不相信单景人有这好心。
“这不今天发粮食了吗?单景人说开春後还发粮种,像我们这种没人管的,士兵会帮著种地。”
“你们甘心吗?”
“恩?”老人没听懂。
赵锦攥著拳头,沈声道:“甘心成为单景人,背弃祖宗吗?”
刘正清起身去帮老妇生火做饭,不再听二人的交谈。
老人一锅烟吸完了,重新按上了烟末:“你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吧?”
赵锦不知道他为何这麽问,苦笑了一声:“曾经是。”
“读过书的人,想施展抱负,为一国兴衰谋划……老农不一样啊,就指望著半亩良田为生,田地就是农民的命,可就是这个基本的要求北阳都给不了我啊。”
“你是说?……”赵锦把眉头皱得死紧。
老汉仰天叹道:“为国效命……这个国家有什麽好?值得我们去效命啊。”
“大……大胆!”赵锦想反驳,却没有底气,一个普通老农的话令他哑口无言。
後来吃饭的时候,赵锦因为白天吃了饼糕,晚饭没好好吃,只扒拉了两口,但不巧碗边划破了嘴,要是在六王府,他早把碗摔成八块了,一举碗,见两个老人脸上带著歉意,他就蔫了,四平八稳地端回了手里。
刘正清给他擦拭唇上血珠的空当,他挨个看清了,虽然给自己用的是个破碗,但是几个碗中最好的一个,老人事事都以这个娇贵少爷为先。
躺在被子里的时候,赵锦还在琢磨老汉的话。
虽然被褥已经被刘正清提前暖热乎了,但还是觉得冷。屋子里没有火炉,冷得跟冰窖一样,赵锦直想把外头的半个脑袋缩进被子里。
刘正清体贴地帮他掖著被角,又把赵锦的鼻子拨到了外面。
赵锦往他身边挤了挤,刘正清领会对方的意思,将赵锦搂在怀里,大掌在赵锦背後游走,给他传输真气,让对方温暖起来。
赵锦老实窝在刘正清怀里,手抚上对方强健的胸膛,在一块块坚硬的肌肉上戳著。
“刘正清,你也是因为北阳太腐朽,所以才反的吗?”
刘正清不答话,只是将两个人的身体贴地更紧,强壮的身躯把白嫩的赵锦整个包了起来。
赵锦被对方搂地动弹不得,他仰著脖子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刘正清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都好了。”
南宫 第五十九章
赵锦偏不信,刘正清只好松开手。赵锦扒开被子一抬身坐起来,就著煤油灯的微弱光亮,在刘正清身体上巡视。
与俊朗和善的外表不同,刘正清身上满是古铜色的肌肉,只不过平时被一袭青衣掩饰了,一展露出来,才会昭显出这人的健壮体魄。
身上果然布满了深浅伤疤,大多骇人疤痕白中泛红,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