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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小喜早就在外面候著,听他一叫赶紧窜了进来:“王爷!”
“把这些都给我换了,”他指著床,还有四下的摆设,“这些还有这些,统统换了!窗户都打开!”
下人们赶紧听从他的吩咐,进进出出将屋子进行彻底的换面。门窗都大开,冷风一阵阵灌了进来,赵锦坐在椅子上吹了半晌凉风,这才觉得舒坦了。
“小喜──”他垂著眼皮叫了一声。
“王爷,您还有什麽吩咐?”小喜凑到跟前,弯著腰等候差遣。
赵锦用鼻子嗤了口气,慢悠悠问道:“我不在的这一天,府上有什麽事?”
“没什麽大事……”
小喜似乎有点犹豫,想了想接著道:“刚才刘老板差人来送口信,说他赶著回万州,就不过来辞行了,让王爷保重──”
“你个狗奴才!”赵锦一脚将他踢了个跟头。
小喜连滚带爬地扒过来,在地上直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你犯了什麽错?为什麽让我饶你?”赵锦舒了舒衣服下摆,漫不经心地说。
小喜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捧到赵锦面前,哆哆嗦嗦道:“奴才该死,不敢收取好处,本就是想呈给王爷的,请王爷息怒。”
赵锦用两个手指头夹到眼前一看,笑道:“一百两,刘正清还真是大方,这抵的上你在王府干十年的薪银,看来本王是留不住你了……来人!”
立马进来两个仆役,一左一右站在小喜身後,小喜吓得鼻涕眼泪直流,哭道:“王爷,小喜糊涂,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以後?”赵锦把那银票撕碎,甩在他脸上,“拉到院子里重重地打,打完了扔出去,本王可容不下分不清自己姓什麽的奴才!”
“王爷!小喜错了,千万别把小喜赶出去啊!──”
任凭小喜怎麽哭喊,赵锦也不理他。院子里随著板子落下,小喜叫的一声比一声惨,最後都叫劈了嗓子,沙哑著哀嚎。老管家急匆匆从前院过来传话,看见那场景,冲打板子的仆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轻点,脚下却未停跨进了门。
“王爷,不好了!”
“怎麽啦?”赵锦支著头,显然已经疲惫。
“三王爷中毒了!”
“什麽?!”赵锦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三王爷中毒了!从酒宴上回去就大醉不醒,中间突然睁开了眼,却喷了一口血出来,把王妃吓的忙请了太医诊断,这才知道是中了毒。”
“现在情形如何?”
“还不清楚,刚听到的。”
“备轿,本王要去看看。”赵锦说著就往外走,心中却是快慰,但愿这毒来得猛些,能一下子要了赵铭的命。
院子里小喜连叫的力气都没了,身上早就血肉模糊,屁股也打烂了。赵锦摆了摆手,让仆役把人丢出去,看在刘正清办事还算牢靠的份上,饶了这奴才的命。
南宫 第三章
消息把的紧,就几个权贵知道,赵锦去的时候兵部侍郎丁奎也在,他是丁妃的哥哥,丁妃一见出了这麽大的事,早就丢了一半的魂,只有叫哥哥来帮忙。
赵铭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丁妃趴在旁边哭个不停,赵锦走上前仔细一看,赵铭脸色铁青,双唇发紫,显然毒已经扩散。
他仔细询问丁奎到底怎麽回事,丁奎常年征战,脸上蓄著浓密的络腮胡子,说话嗓门也是大的惊人,他刚说了两句大夫的诊断,见丁妃哭的更凶,赶紧随赵锦步出屋外。
“方才皇上派了他身边的李太医过来,李太医说毒是混在酒里喝进去的,”丁奎气地一拳砸在柱子上,“六王爷,皇上寿辰是多高兴的日子,偏偏有人添不自在!”
赵锦听他话中有话,只当没领悟出,劝慰道:“我们这几个兄弟,从出生到现在尝过的毒可不止一次两次,三哥吉人自有天相,这点小难挺挺就过去了。你们也别担心,回头本王让下人捎几包珍药过来,现在救人为主。”
两人正说著,内阁首辅周贤也到了,一见了赵锦,把他拉到旁边小声道:“王爷,回府吧,老臣方才看到几个宣旨的公公往六王府去了。”
赵锦眼眸一转,余光见丁奎在一旁扼腕沮丧,没表现出异常,故意扬声问道:“皇上要召见本王?盘问三哥中毒的事?”
“不是……皇上刚才发了好大的脾气,王爷千万别顶撞他。”周贤可谓用心良苦,这几个王爷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周阁老,你的话多了。”赵锦沈下脸丢了一句,甩头就走。
三王爷中毒,其他几个王爷都脱不了干系,不光皇帝,连朝臣都会暗自猜测,又不知道这次该如何平息了。
皇上在後山的宫殿里,时候已经是黄昏,赵锦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正巧有人喊他。
“六王爷!”
赵锦心中还带著莫名的怒气,顺声瞪过去,见一个紫衫女子站在桂花树下冲自己笑,他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那女子长得极为出众,眼睛微微一勾,让赵锦立马记了起来。
“你叫什麽?”女子正是寿宴上领舞之人,赵锦背著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
“小女子名凤凰。”女子欠身应著。
“凤凰……”赵锦咂摸著这个名字,想想也是那人的作风,随即问:“皇上把你留下了?”
“是。”
女子抬起头,见赵锦要离开,忙道:“六王爷,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赵锦刚打算走,听她一说回过头来:“你尽管提。”
“小女子听说六王爷的舞技天下无双,能否让小女子开开眼界,领略一番?”
落花吹散,夕阳的余光洒在御花园里,让眼前的景致都朦胧开来。掌灯的太监开始在宫中的各个角落穿梭,远近的灯光像长龙般舞动著。
赵锦笑著走到她眼前,抬手摘掉一朵落在美人云鬓上的桂花,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告诉刘正清,别惹我!”
女子听罢呵呵呵笑了起来,声音极为悦耳,赵锦没心思再搭理她,一路朝後殿去了。
皇帝发火确实不是因为赵铭中毒,而是首辅周贤旧事重提,又唠叨起立太子的事,这让他不厌其烦。
赵锦进了大殿,意外的,殿里没有太监守著,偌大的殿堂只有皇帝一个人孤零零地斜在椅子上。空旷使得一切变得冷寂。
“老六,来了?”皇帝赵泰显然等久了,直了直身子,示意人过去。
说实话,赵锦是发怵见这个父亲的,虽然他装作毫不在意,但以前的事给他刺激太大,一辈子都抹不掉。
皇帝看出了他的心思,干笑一声,指著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赵锦绷著脸,坐到了最远处,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带著警戒。
“老六,跟父王还是很拘束啊──”皇帝支起胳膊,刚站起来,就见赵锦忙不迭後退,起的急了,椅子绊到脚,踉跄了两下才没跌倒。
皇帝向前走了几步。
“父王!”赵锦慌忙之中叫出了声,这才让皇帝停住动作。
“怎麽?还恨朕?”
“恨!”赵锦咬著牙挤出一个字,他死死盯著地面,光滑的石板映出那人如魔鬼一样的影子。
皇帝苦笑,感到喉中干渴,抓起酒壶大喝了一口,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了:“朕是把你当成了他,朕当初不该杀他。”
“父王如果没别的事,儿子先下去了。”赵锦见皇帝又开始喝酒,生怕他再醉了自己倒霉。
“别走!”皇帝大喝一声,将酒壶摔了出去,铜器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美酒也流了一地。
“你们都盼著朕死,盼著朕把帝位交出来……哼,朕偏不给你们,朕的位置是齐儿的,其他人休想夺去,齐儿,齐儿……”他四下寻找著,好像心爱的儿子在与他躲藏玩耍,但他终究还是找不到。当皇帝的视线移到赵锦身上时,他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掐住了赵锦的脖子。
“你把齐儿藏起来了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你勾引他!”皇帝的脸扭曲著,手下的动作越来越重,赵锦死命挣扎,脸色憋得通红,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马上窒息了。
就在赵锦以为自己会被掐死的时候,皇帝突然松开了手,呆滞地瘫坐在一旁。
“咳咳──”赵锦摸著脖子咳嗽起来,好半晌才缓过气,他脸上不知什麽时候溢出了泪,用力地擦拭著。
“真污秽!”赵锦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殿里的气氛让他压抑,不,整个皇宫,都笼罩著一层重重的污浊。
这里是世上最不堪的地方,充满了阴谋与污朽。
皇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