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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沐亦寒饶有兴致的大量了他一番,神色自然,言语平淡,不像是呛人的气话,沐亦寒换了副高兴的模样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费事叫青雅回来了。江南是个好地方,青雅三年五年的任期也乐的逍遥自在。前儿他还来信,说是扬州知府有个女儿,美貌无双,如今收了小妾,佳偶天成,春宵一刻。好事,好事。”
沐亦寒连叹了几句好事,也不走,微笑地颇有兴致的盯着沐亦寒端详。
沐云筝明知他的话一分真九分假,却还是不由得往心里去了,皓齿死死的咬住地咬住下嘴唇,双手在桌下握成拳,愣是倔强的一声不吭。
沐亦寒站了那么半天,云筝依然是那副模样,他甩手便向外去,沐云筝在后面急切的唤了一声,“爹。”
沐亦寒冷哼一声,扫了一眼云筝,他乖乖的站在一旁,噤声不敢言。
亦寒铺开描金扇面,晃首晃脑的在他面前踱来踱去,粗重而含糊的脚步声踩得云筝一阵心乱如麻,在肚中搜罗着对付他爹的话,可他又不敢先开口,怕被沐亦寒一棒子敲死,只能被动的沐亦寒问一句,答一句。
“想通什么没有?”
“不知道想什么,所以什么也没想。”
沐亦寒停了步子,站在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你能给青雅什么,青雅想要什么。”
沐云筝没想到沐亦寒会如此直接的把话挑明了,也从未想过答案,一时呆在了那里,望着沐亦寒,努力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沐亦寒想起了一句夜寂风骂自己的一句话,“若是无心,就别让别人有意。”这句话用来骂眼前的云筝再贴切不过了。可话到了嘴边,沐亦寒又咽了下去,他觉得还是说自己最好。想到这,沐亦寒又扯起一抹笑,打量了一眼兀自踌躇的自家儿子,觉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转身就往外走。
沐云筝咬了咬唇,看着沐亦寒的背影,倏地开了口,低声说,“青雅爱你,我一直知道。”
前面影子一僵,阳光也随之滞了滞,沐亦寒轻笑出声。
沐云筝像是不曾听到那奇异的笑声,又低声自言自语,“……青雅……那个傻瓜……梦魇了,会叫你的名字;喝多了,抱着我傻呵呵的笑,叫的还是你的名字……真是个傻瓜……爹,”
云筝抬起露水般闪亮的双眸望着沐亦寒的背影,朗声说,
“他爱你,可我对他的爱丝毫不比他对你的少,而且他也开始慢慢试着接受我了,不是吗?终有一天,我之于他亦如他之于我。他不能只靠着对你的寄托活一辈子。”
沐亦寒转过身来,已经掩了笑,目光流转,没有丝毫波澜。
他说,“跟我来。”
沐云筝仿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责,一直压抑的身量又活泛了起来,均匀地吐出深深浅浅地呼吸,大步流星地跟在沐亦寒身后,
路过中庭,那几个沐家小子刚从外回来,少不得又恭恭敬敬地请了一会安,而心里又是一阵不自在和愤懑,打起了小鼓。沐云筝倒是神清气爽。
不过他也没逍遥多久,因为他爹又换了副笑嘻嘻地模样,站在四季楼门前,展开描金折扇,坏笑道,
“我沐亦寒的儿子怎能不通风月?今儿我就亲自教教你,让你认认这四季楼的姑娘和小倌。要知道,我可就是在这里被你你娘勾回了家的。”
沐云筝被四季楼昏黄的灯光耀的一阵头皮发麻。
他想,无论他的行为如何乖张也比不上他爹了。
父亲带着儿子来混青楼,常人就只想想也会没牛茏龀隼吹模仓挥兴逡嗪恕�
沐亦寒自然不理会沐云筝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直接进了楼。
老鸨先是一惊后又大喜,笑的合不拢嘴,脸上的白粉“扑扑”往下掉,又见了身后跟着的云筝复又惊了,便道,
“我就知您是那家的贵公子,先是同青雅公子一道来的,这又是宁王,啧啧。”
沐云筝对她这番打量似乎极为不满,瞪了她一眼,沐亦寒反而笑道,“这话说的,我儿子不跟我,跟谁?”
老鸨张大了嘴巴,白粉又落了几层墙皮,目光贼兮兮的从沐亦寒脸上踱到云筝脸上,盯了有半刻钟,看的云筝恼了,才大笑恭维了起来,
“我说怎么这副贵气逼人的模样,直直地像是要折了人的阳寿去,原来是小世子,小王爷,我就怎么这么地笨,十足十的贵气,我竟没想到是小王爷。”
这话,沐亦寒压根就没听到耳朵里去,目光四下流转着。而云筝听了,却觉得不像是在恭维却像骂人,
那老鸨只掩面笑,蹭到沐亦寒身边,低声道,“王爷,您家有悍妻管着忘了我这楼中的绝色,难不成您家小世子也有悍妻管着?”
沐亦寒斜了他一眼道,“你只当世人都跟我这花花王爷一样千金买一笑?”又着手一飞扇敲在云筝脑门正当,笑言,“你决计不是我儿子。到了楼中来,连姑娘小倌都不会哄。”
话是说云筝的,目光却飘到了楼上站着的一个女子,那女子以为有意,下来要迎,沐亦寒回身对老鸨说,“今儿我点了春荷的牌,不留夜。”
老鸨忙应下了……亲自引了沐亦寒上楼来,沐云筝在其后跟着,依旧板着张脸,生生玷污了他那风流体致,天生媚妍。
依样的偏阁小窗,女子站在阁前,一启唇一福身便是十分颜色。见沐云筝绷着张脸,十分的不悦,也不主动去招惹,只偎在沐亦寒的身边,一曲又一曲的轻罗曼舞。
沐云筝像是同沐亦寒堵着气,只顾喝酒,什么也不理。沐亦寒只顾寻欢作乐,不曾理他。又是一曲毕,那舞娘盈身坐在了沐亦寒塌前,青丝滑落到沐亦寒的膝头,横波飞转,嗔笑说,“累死了,您还让我跳?”
“不让了,”沐亦寒勾起他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飞扬的眉梢,“如此美丽,别人可曾看过?青雅可曾看过?”
“您,您可是吃公子的醋?”女子娇笑道。
沐亦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我不过想起了另一个舞姿曼妙的人,是个小倌。”
“谁?说不定我认识呢。”
“也是你们楼里的,叫,”
沐亦寒移了目光,扫着身侧的云筝,半举着酒杯,眉尖蹙的老高,笑道,“叫寞愁,你可认得?”
云筝那杯酒终究没饮尽,悉数又全吐了出来,一边拼命的咳嗽一边望着他一脸得意的老爹,
沐亦寒冲他扬了扬眉,低头看着像是思索的女子,女子先是摇了摇头,又说,
“他?我倒真是不知道太多。只知道……原先是楼中的头牌,后来……不知怎么就死了……之后好像大家忌讳什么,就很少提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是还没有我呢。”
“哦,”沐亦寒叹了口气,扶起女子,余光盯住沐云筝便道,
“那你可想知,他是为何死了的?”
女子点了点头,沐亦寒吻了吻她的脸颊,揽着她走至门前,迎开了门,俯身在她耳边说,“殉了情了。”
声音不大不小,只屋内的人都能听见。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畔,像是触摸稀世古的美玉,轻柔地笑道,
“爱上谁,都别爱上青雅。他呀,天煞孤星的命,那小倌就是死在了他身边。”
说罢,笑着出门了。留下惶恐的女子不知所措。
云筝艰难的咽下了口中的美酒,甘甜,滋润。
“青雅公子,您可以不爱我,可以不要我,可我爱你呀。我只想要你清醒的时候,好好的,好好的,看我一眼呐。”“亦……”“青雅,我不是亦寒,我是寞愁,寞愁。你要怎样才能记住寞愁。也许,死了罢,死了,你的目光中就会有寞愁了罢……”
“你同亦寒说了?”名扬搁在小院子里,一脸严肃的望着对面的沐云筝。
云筝抚着茶碗,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看的名扬痛心疾首,悔不该当初伙同这小子,教他去追青雅。虽然当初她也是没安什么好心,为了报青雅负了她之仇的,不过现在看来,按着势头,她早晚得被他拖累死,不死也半残。
“你,之后要怎么办?等着?”
云筝微眯起双眼,躺在藤椅上,看着葡萄架下那一线窄窄的天空,有一只飞鸟掠过,而后却不见了。
“等着,”云筝轻声道,
“能等多久便是多久,他总不能这样躲我一辈子。”
“倔强。你们俩还真像。”名扬道,看了看他那不恭不敬的样子,耸起的眉头却是和年少的青雅一模一样。
云筝无谓的松了耸肩,望着名扬一副无辜的表情说,“不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