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转不息的陀螺,坚定如冰……
只是,那兰青色的衣衫上,渐渐多了一支箭、两支箭、三支箭……插满了箭……鲜血如注,从白皙的皮肤里殷殷涌出……他的身体也渐渐地摇摇欲坠起来……
只有他的眼神,掘强地似有什么力量一般,永远不肯放弃。
一轮一轮离弦之箭,无休无止。
火光渐渐被扑灭下去,等到第一个人冲出火焰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当听到马匹撤离的声音,怀风的脸上似有一丝笑容,慢慢地倒了下去,闭上了眼。
“风将军……”身后的人大惊,有人冲过来扶他,却最终被箭雨逼退,手与手交错而过,含泪绝尘而去。
“追啊!”瑰军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纷纷往前追击。
“停!不用追了!”离珏一摆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来人,将怀风将军的尸体处理一下,其他人听令,火速撤退。”
“是!”
片刻之后,现场撤得干干净净,离珏重新站在我身边。
我的目光,定在怀风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尸体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瞟向远方,静静地等待着。
这火,还有一个人,也看到了吧?
风冷冷地吹过密林,呛人的浓烟渐渐散开。
古道上,树木一片灰黑,残缺的枯槁摇晃着垂在枝头,一场恶战,满目尸骸纵横,遍地血流成河,烧焦的空气里飘着血腥的味道……
不多久,甬道上飞奔而来无数马匹,为首的一人远远地超前于其他人,快得像疯了一般。
到了近处,那人翻身下马,却忽然停住了,身子猛得颤抖起来——
他的面前,荒乱的尸骸中,静静躺着一个兰青衣裳的男子,浑身插满了箭,暗红的箭羽在风中兀自轻轻飘,只那失色的容颜上,似带着一丝笑,那样慵懒清丽的笑……
“风!”突然一声嘶声力竭的叫喊,怀木疯狂地奔到怀风身边,紧紧抱住他的头。
“风!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打整个江山的!你说过你一定会比我活得更久的!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风!你说过要和我在前方汇合的,为什么倒在这里?你不是那么不守信用的人啊!”
静寂的古道鸦雀无声,其他的将士都站得远远的,只有怀木一个人紧抱住怀风,悲呛地流着泪,久久的,久久的。
“风,我来了,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怀木怔怔地,伸出双手去抱他。
怀风的尸体离开地面的一瞬,我默默闭上了眼。
轰轰轰——
古道上,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怀木将军——”
“将军!”人群中发出了尖叫声,尽数向前奔过去。
我没有睁开眼,我很清楚,在怀风身下埋的炸药足够炸飞周遭十尺内的一切。只是,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似乎也重重地炸在我的心里,炸断了我所有退路。
无力地推着轮椅转过身,背对着战场。
“后面就靠你们了。”我轻轻地说,像是抽空了所有气力一般,慢慢往前推去。
山下,不知是谁一声“杀”,仓惶的尖叫忽然乱作凄惨的嘶利,马乱吼,箭乱飞,刀剑相撞,绝望的惨叫声一层层叠加,在无垠的森林里声声回荡,最后渐渐低下去,低下去……剩下欢呼的雀跃。
我闭着眼,仿佛听不见那些叫声,心静得连自己都好害怕。
为什么打赢了,我还那么不开心?
是谁的灵魂,奠葬在这森林深处,永远无法再翻身……
那些在残缺古道上消逝的希望,究竟是别人的,还是我的……
山琅森林,30里外的土坡。
斜阳下的土地,有两条路蜿蜒向前。一条,是通往现在的瑰洺边境;另外一条,则通向雪茫山——灵界的边缘。
“从这里开始,你就打算分开了吗?”离珏安静地走过来,目光望着眼前霜白的道路。
“嗯。”我点点头,弯起唇角,“这里到雪茫山只有几天的路程了。”
“可是你只带了花红、柳绿两个侍卫。”
我“噗”地笑了出来:“雪茫山是灵界边缘,而且终年飘雪,哪会有那么多人袭击我啊?”
“不行。”离珏瞪了我一眼,终是摇摇头,“这样吧,我再拨两个侍卫给你,小五小六,他们是我最得意的两个手下,有他们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我眨眨眼,看着离珏担心的神色,心里暖暖的,点点头不再推却。
“快走吧。”我看看他的身后,“军队都在后面等着你呢,你的任务比我重很多呢。”
“知道了。”离珏深深地盯着我,叹了一口气,终于转身离去。
我坐在轮椅上,微笑着目送离珏率军离去,夕阳西下,红色的余晖将那些背影染得更加深刻,远远的,在尽头变成小小的圆点,渐渐消失不见。
“走吧。”我轻轻说,转过头,踏上另一条霜白的道路。
残阳日薄,旖霞铺满天,在白色的道路上投下5道清长的身影,融化在夕阳里。
那时的我,却并不知道,这一别,一切都已改变……
八日后,雪茫山。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雪山,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峦何等壮观!万物苍茫,白雪皑皑,天地一色,像完全是一个银白的世界,初雪般纯净无瑕,让人刹那心花怒放。
因为山上的每一脚都没过膝盖,轮椅自然无法继续,于是我换了马匹代步。
转眼几日悠悠,如飞鸟悠闲而过。
且行且寻,漫行过半个苍茫山峦,置身这山腰之间,前后两茫茫,虽然还没找到“七色雪莲”的线索,可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情竟然很好。
“大人,走得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走了一阵,小六在边上提议,“天马上要暗了,我去替大家找点吃的吧。”
我抬头看看天,觉得也是,于是点点头:“也好,快去快回。”
“是!”小六牵转马匹,掉头飞奔而去。
我们悠闲地在原地停下来。
前方看过去是一片平坦的雪地,雪白如毯,一阵风吹过,卷起雪片如轻薄的鹅毛半透半明,像是隔着轻纱一般醉,响起轻轻的“沙沙”声。
“好像起风了,连风声都不一样啊。”小五笑着打趣,听着听着,却猛地收紧眼眸。
“不对,前方有人!”
我惊了一下,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见,然而身边的三个侍卫都迅速地围拢我,全神戒备地盯着前方——
白雪纷飞的平原上,渐渐出现了几匹马头,接着,幽幽出现几点身影。
凭地卷起一阵风,吹起白色的雪花如沙尘般朦胧而过,雪地中,那渐进的身影若隐若现,翻飞的大獒在风中舞动,缥缈如雾如纱……
我睁了睁眼。
又是一阵狂风,忽然吹乱了我的发丝,狂舞在眼前。
伸手,拨开了发。
落满雪的平原上,那身影已经近了,漫天苍茫的白雪里,那为首的少年端坐于白马上,走过狂风走出朦朦烟雪。白色的大獒前,一枚大大的冰蓝色水晶十字架,在雪光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我突然浑身僵住!!!
那一刹那,像是所有的抑止突然崩溃,在我的胸膛里化成起伏的心潮,连呼吸也无法控制住。
那一种感觉,再见那抹熟悉的容颜,竟是什么都无法阻挡,在身体里激烈地撞击!
那一种感觉,又突然痛得透不过气,像是锐利的爪子深深地扎进我矛盾的眼眸,撕破心脏里彼此的面具,扯出绝望的现实……
末夜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在十尺开外的雪地上,他扬起手,所有马匹都停了下来,面对面站在我们前方。
“洺王?”小五瞪大了眼,紧紧握住手里的剑。
末夜却一眼都不看周围的人,只是锐利地盯住我,眼神徒然寒冷如冰。
“是你杀了怀风怀木。”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笑,一字一句,开口的几乎是一句代答的陈述句。
我的身体再次僵住!
瞬间,只是瞬间,仿佛浑身的血液从沸腾直直冻成冰点,心口像被狠狠插入一把冰锥,却流不出血。
瞬间,只是瞬间,我被狠狠拉回现实!
原来,在我下定决心杀人的时候,就不应该再抱任何希翼!
“是。”我看着他,几乎没有表情。表情,也已在冰雪中冻僵。我冷道:“这是我的职责。”
他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我,几乎寒得要杀人。
“好!”末夜冷冷笑起来,“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呼啸的狂风中,末夜如墨的发丝空中乱舞,他目寒如刀地盯着我,慢慢扬起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