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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或遥不可及的心愿,在众人的目光下越飞越高,漆黑的夜空中像是被点燃般,烧成一片火红的海。
人们相拥或亲吻,眉开眼笑,欢度佳节。
手悄然被握紧,身边的青年身形挺直,明媚的火光落在他墨黑的眼眸中,熠熠发光。
姜醴抿起唇,看着满天的孔明灯,静静地与他十指相扣。
经过一家小摊时,姜醴牵着沈执走了进去,挑东西的时候,听得摊位老板在跟伙计念念, “听说金兵最近大举南下,攻破了好几个城池,唉。。。不知道会不会打到迟墨来。。。”
伙计叹道,“前线军心大散,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得过。。。如此看来,是要亡国了吗。。。”
老板慌慌张张捂住他的嘴,“别瞎说,这可不是我们这些粗人能够讨论的事。”
姜醴正跟他说其他事情,别脸一看却发现他的眉心锁的不成样子,显然是老板两人的话入了耳,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初见时沈执的誓言在耳边响起,姜醴心里一空,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一路上默默无言,沈执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得他生气了,姜醴走在前面,引着他往僻静的地方走,不过一会熙攘的人群就被甩在了身后,欢声笑语也听不见了。
沈执清了清嗓子,小心地问道,“阿醴。。。我们这要是去那里?”
姜醴不理睬,牵着他一直走,走过了深巷小街,伏岸杨柳,最终来到了一堵高墙外。
墙上爬了幽绿的藤蔓,盘根错节紧紧缠绕在一起。
大门外悬着一块匾,刚翻了新四个明黄色的大字映入眼帘。
静安书院。
姜醴扯了扯墙上的藤,说道,“书院里有一处夜景看过去很美,我们翻过去。”
沈执吃了一惊,心想这姜公子怎么连城中书院哪块风景独好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想必来时不知翻了多少墙,来不及细想,就看见姜醴脚点墙借力轻轻一跃便登了上去,小公子坐在墙头拍了拍手,回过头挑衅地盯了他一眼。
没办法了,上吧,沈执硬着头皮,攀着藤蔓也是一跃,不费力气上了顶。
姜醴笑了笑,“翻墙功夫不错,可以考虑收你为我的关门弟子。”
月光尚好,两人沐着银光蹑手蹑脚溜到了学院河边,静安书院依河而建,算是个清静读书的好地方,河水悠悠流过外围,姜醴寻了个位置,便拉着他坐了下来。
月圆如轮,高悬在半空,群星闪烁,衬着这寂静的夜里多了几分活泼,雀鸟栖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偶尔几声婉转的鸣叫,说不出的空旷怡人。
姜醴抱膝坐着,出神的问他,“愣头青,你看这美不美。”
“美。”
“每年的月亮都那么大那么圆,去年我还在成都潇洒自在,今年就流落到了迟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身边还多了个缺心眼没脑子的愣头青。”
姜醴扑哧一笑,额前的发丝被吹的扬起来,沈执看着竟有些移不开眼。
“不过总有一天,你也会不在的吧。”小公子嘴角上扬,眼里却没有笑。
沈执望向远处的林子,月光沾上枝桠慢慢地流下来。
“你就不能不去吗?”半晌,姜醴静静地问。
沈执没说话,寻到他的手,慢慢握住与他十指交缠。
“呵。”眸子一霎地漆黑映不出万物,唇口一张轻轻念。
“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愣头青你说,月亮上会不会真有嫦娥?”
沈执一愣,迟疑了片刻说道,“如果真有嫦娥,那一定有吴刚陪着她。”
姜醴笑了笑,眉眼低垂,“你说错了,陪她的不是吴刚,是那只兔子。”
转眼看,小公子眉梢点情,目光却好似掩了几重山几重雾。
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如玉的脸,有些退缩,姜醴转过头与他对视,彼此眼眸中都映着对方的面容。
呼吸清晰可闻,都快要陷进他清浅的笑意中。
扶住他的头,一点点地凑近,空气暧昧地升温,沈执觉得什么东西渐渐地在身体里烧起来,烧得他头晕目眩。
双唇即将相触的时候,沈执感到心砰砰砰砰都快要跳出来。
“谁在哪里?”苍老急切的声音倏地响起,远处黑影提着一盏灯吼着嗓子向这边走来。
姜醴“坏了”一声,身子一歪,就从石头上落入了水中,沈执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他拽了下去,扑通扑通溅起两朵水花。
石头离河稍稍有些高度,两人紧靠着石壁不敢出声,只看见昏昏灯火在上面摇来晃去,老者惑道,“咦。。。刚刚不是还看到两个人影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声音越来越小,灯火渐远,似乎是已经走开了。
姜醴不会水,缠在沈执身上死活不肯放手,目光悲切面色如纸。
沈执被他抱得死紧,连气都出不了,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阿醴。。。我快要。。。憋死了。。。”
姜醴往上蹭了几分,表情十分之惶恐,“我不会水,要。。。要淹死的。”
沈执费劲地道,“阿醴。。。这水。。。才。。。齐腰。。。”
“啊?”伸出一足颤颤地往下探,果然触到了硬硬的地面。
“哈哈哈。。。”放开了手,双眼翻白的沈执终于得以大口呼吸,姜公子挠挠头打着哈哈,“其实我刚刚是在试探你随机应变的能力,本大爷怎么会怕。。。哈哈哈。。。怎么会怕。。。”
底气明显不足。
夜凉如洗,霜华满地。
要是嫦娥探头往下望,一准看见夜深人静的大街上,两个湿淋淋的身影走得举步维艰,长长的水痕拖在身后晶晶亮亮。
今年的中秋,过得像个豆沙馅儿的月饼,绵绵甜甜。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过节自己都觉得好开心~=w=
☆、身世
“春去秋来双燕子,”
“愿衔杨花入巢里。”
“春江潮水连波平,”
“海上冰轮潋滟生。”
秋意渐浓,素商凄清,院中的叶子抹了杏黄,姜醴手持一本书,头枕在沈执腿上与他对诗。
“垂死病中惊坐起,”
“暗风吹雨入寒窗。”
“哈。。。咳咳。。。”咳嗽两声,上次落水受了寒到现在还没好全,姜醴展开扇子遮住狡黠的双眼,“是笑问客从何处来。”
“阿醴,”青年摇摇头,语气淡淡的无奈,看着他身上薄衫担忧道,
“外面有风,你穿这么少,小心又受了凉病拖着好不了。”
“不打紧不打紧。”姜醴翘起二郎腿,惬意地躺着,一副醉卧花间纨绔公子的模样,只是旁边不是温文尔雅千娇百媚的小娘子,而是板着脸一本正经但也算贤良忠厚的愣头青。
闭目养神,雨后秋日凄凄草木的清香,一圈一圈在鼻端漾开。
不知不觉,半个年头就过去了。
不知道他旧日的狐朋狗友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会不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沈执轻轻抚着他的发,从发根处缓缓梳下来,手指滑到发尾处绕着圈。
柔和的日光透过微薄的纸扇泄进来,时间在这一刻缓慢地趋近于静止。
“沈执,”难得唤他大名,姜醴轻声,“我们会不会这样一直下去。”
沈执不出声,还是认真地把玩着他的发,像是进行一个温柔而庄严的仪式。
“平日里打理醉生楼,闲来没事你去写写字,对诗喝酒下棋吹曲儿,晚上你看书我就在一旁陪你,过完这个秋天,再过下个秋天,细水流长就这样一直下去。。。”
“好不好?”
指尖触上他的脸,从眉眼一直描摹到棱角分明的下巴。
沉默,又是沉默,沉默得都可以听见院子里的风流过的声音。
姜醴声音有些涩,“是什么使得你非要走?”
良久,才听到沈执哑然道,“有些事情,非做不可。”
抓起脸上的扇子啪一声摔在地上,愤愤起身面对着茫然失措的男人,一肚子的火猝然升起。
“对,国家大事你要管,战祸纷争你也要管,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挑这不属于你的担子?”
沈执有些慌乱,出声想要解释,却看见姜醴冷冷笑道,眼中飞雪漫天。
“对,你是铮铮男儿,铁骨无双,我怎么就忘了你信誓旦旦说要精忠报国,你心中是国,是人民,是大爱,怎么还容得下一个我,我在这么重的责任下,轻的连根鸿毛都不如吧?”
笑容苦的断肠,嘴角却扬得不能再高,一字一字从紧咬的牙关里蹦出来,一刀一刀刺向心脏。
“沈执,你真伟大。”
拂袖而去,只留下刚刚扔在地上的纸扇,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