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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醴一见到他,大红衣摆一撩,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指着鼻子骂,“我们可是要逃命的,你还真入戏啊。”
沈执脚步已然不稳,酒气迷得目光涣散,将他逼到大红锦被的喜床处俯身抓住床沿,哑着嗓子唤了一声,“阿醴。。。”
姜醴伸手拍拍他的脸,叹了口气将枕头塞进被褥里作伪装,“你醒醒酒,红袖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一只手倏地撑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扳过身逼得对视,沈执低哑的嗓音掺了点莫名的情愫,在深夜里勾起了一股诡谲的躁动,沈执眸中收了点点星光,墨色潋滟搅得人心神不宁。
一阵慌乱袭上姜醴心头,试图推开他,没想到他力气更甚,将他窟进怀里无法动弹,姜醴有些恼,张口便道,“愣头青你搞什么名堂,快放开。。。”
唇突然被堵住,余下的话语化在舌尖发麻地颤栗,沈执浓烈的酒气窜进唇齿之间,他的舌探进来,有些狂乱的与他的交缠着,吮吸舔吻,急切暴戾,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妖娆的喜色泱泱拂过姜醴眼际,脑袋里一片空明只有眼前渐渐盛开的红霞。
舌尖一下子刺痛,沈执似是在不经意间咬伤了他,意识随着嘴里丝丝溢出的锈铁味道清明了起来,猛然推开他,反手就是一耳光,怒声道,
“你干什么!”
沈执捂着半边脸,显然被打得有些懵。
使劲擦拭着红肿的唇瓣,姜醴气急败坏地拧过他的胳膊一拽,探到后颈处猛得一劈,沈执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无力地摊在他怀里,扯起碍事的大红袍子在腰上拉了个结,姜醴将晕厥的人往身上一抬,语气恼怒,“敢占本公子便宜,我看你是长胆子了。”
窗外红袖点起接应的火光,定睛一看,便撑着身子跃了下去。
“怎么这么晚?”红袖灭了光,回首看衣衫凌乱的姜醴笑,“闹完洞房了吧。”
“别说风凉话,快帮我把这头死猪搬进去。”
红袖看了看姜醴背上失了意识的沈执,担忧掠过,“小执怎么了?”
姜醴别过头看着魏家的红绸欢喜灯影绰绰,冷声,“喝多了吧。”
“来,你扶着点他。”刚想拒绝沈执已经窝在了他怀里,看着双颊绯红睡得安稳的愣头青,叹了口气默默搂紧了他。
红袖轻呵一声,马车颠簸着起了步。
四下俱静,石板路上只有寂寂的马蹄声。
天边流云一抹,掩住勾月。
半晌,姜醴闷闷问,
“红袖,我是不是病了。”
“嗯?”
“心跳得好快。”
帘子被风刮地响,红袖的声音含看笑意若有若无地被吹了进来。
“跑急了吧。”
月色溶溶,青石小径弯弯折折,墙头的栀子花香在夜色中静悄悄漫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所以说沈执还是个很老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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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上
回了家,隔了近半月,姜醴没跟沈执说过一句话,平时见面点点头打个照面就各忙各的去了,沈执猜是上次魏府醉了酒或许是干了什么不得宜的事情,也是不敢言语两人一见面生分的很,沉洹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挠挠头心想这两小鬼又怎么了。
终于有一天,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师傅也看不下去了。
夏天悄声无息走到了尾声,留下余热还在空气中垂垂挣扎着。
今日吃的是虾玉鳝辣羹、葱泼兔和闷蒸鸭子,沉洹回来后,兴致高了便会亲自下厨,他云游四方吃得玩的懂得不少,自己又是个馋嘴,偷学了手艺回来,总有几天饭桌上会少了愣头青的三两小菜,那便也是沉洹姜醴二人酒足饭饱心旷神怡之际。
不过隔了这么久,沉洹实在受不了饭桌上这肃杀的气氛了。
桌子两边的人各自埋头吃菜,眉宇间凝重地让室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真好,沉洹想,自这两混小子斗气以后,自己的扇子都搁在房里落了一层灰了呢。
“咳,我说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老头儿眼睛滴溜溜地转,“我今天听隔壁李大娘的公公的侄女的舅舅的媳妇儿讲了一个笑话。”
姜醴闷闷地将兔肉夹到了自己碗里,“那还不是隔壁李大娘么。”
“呵呵,”沉洹也没计较,看了抬了抬头又埋头无精打采吃饭的沈执笑笑,语气突地变得无比慈爱。
“说的是啊。。。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
“有个庙,庙里住了一个大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姜醴咬着筷子,口齿不清地截下他的话头。
“你别闹,”沉洹弯了眉眼,“可不是庙,是村中一对夫妻,两人原本恩恩爱爱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可是有一天,妻子突然发现自己绣了一个多月的很是钟爱的鸾凤绣帕不见了,急急忙忙出去找,却发现丈夫找不到多余的帕子将她的绣帕拿去擦拭了农具,惹得全是泥灰挂在外面晒着呢,妻子火冒三丈,气得要跟自己白头相守的丈夫恩断义绝。”
沉洹拿着竹筷敲着碗沿,叮叮当当,“她讲着讲着笑弯了腰,我一旁听着也笑,我们笑得啊。。。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就算是有事动了怒,也不至于和自家良人一刀两断一了百了吧。”
“滚你的死老头,”姜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咬紧牙关憋出一句,“谁跟那愣头青是夫妻了。”
“我可没说,”沉洹笑得眯起了眼,“不管是兄弟,还是朋友,再是爱人,就算遇上再天理不容的事情,也该是化干戈为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看了看姜醴,嗤笑道,“臭小子,别生小执的气了,看到你们这样老夫真是好心急好心急啊,为人师表竟然门下两个弟子还在起内讧,真是家门不幸啊我欲横天自了断啊。”
说罢,沉洹牵起沈执的手,又拉过努力想挣脱的姜公子的手,哈哈大笑两声道。
“来来来,握个手,一笑泯恩仇夫妻双双把家还,从此我们还是吉祥快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将左右两只手叠合在一起,沉洹的老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
两人的手被强迫拉在一起,沈执低着头,红晕咬过耳朵尖,姜醴则是唰得一声红了脸,将手一收,撇下一句“老头子这月没你酒喝了”便脚不点地地离了桌。
沉洹苦着脸,眼里却是笑意更深,身子一歪敲了敲沈执的脑门。
“看吧傻小子,为了你为师这月没酒喝了,还不快快报答你可爱迷人的好师傅把姜醴床边第二块木板下藏的那瓶百年女儿红给我偷过来?”
夜里月影婆娑,白胡子老头坐在屋顶上,乐颠颠捧着一壶好酒偷瞧着对面屋内一豆灯火,许久未见的赌书泼茶一室热闹。
这段时日,醉生楼新招了一个小伙计,十四岁的年纪名唤华儿,头脑灵光手脚利索,他来了之后沈执终于摆脱了被呼来唤去的命运,没事在家里陪着老头子下下棋对对诗倒是乐得清闲自在。
姜醴把了账本,一如既往靠在柜台上嗑着瓜子对着帐。清风醉试酿了两坛,没舍得拿到店里来卖,客人不多也不少,谈笑风生饮酒作诗或者是独自喝闷酒的,醉生楼都是一处逍遥地,台上四方散落着瓜子屑,姜大老板扇着扇子漫不经心。
“阿醴。”
听得一声唤,抬起头看向门外。
红袖提了两瓶酒,青釉细瓷瓶装,放在桌上,虽用木塞塞得严实,还是依旧能嗅到似有似无的醇香。
“好酒。”不禁赞道,嬉皮笑脸打望面前红衣女子,“怎么,有好事相告?”
红袖垂眸,似是云雾氤氲,默了半晌抬头笑道,“我要成婚了。”
只是那柳眉虽然弯弯,眼里却不藏丝毫笑意,仿佛还有些涩。
姜醴啊了一声,不知是惊是喜,确认的语气问了遍,“成婚?”
红袖笑了笑,“嗯,九月初。和。。。”停了话语,眼里悄然黯了黯,“和何魏朴。”
姜醴自是认识富商何魏朴,此人以经营丝绸为主,早在迟墨占有一方天下,成婚多年一直没有子嗣,流言道何家大夫人至今无法生育,何魏朴三十好几,无后为大,自是心急如焚,红袖原来也提过几次他对她着实照顾,但没想到到后来她竟会嫁给他。
姜醴手中的账簿啪一声落在了地上,俯身去捡,有些失色。面前的女子依然是第一次见面的模样,笑若三月春桃,不矫揉不造作,应了那身炙红,烧醉残夏的浮花浪蕊。
犹豫再三,姜醴咬着下唇迟疑地轻声,“为什么。。。不是柳笙。。。”
说好的地角天涯,说好的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