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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螭满不在乎,笑道:“安康,你倒长大成人了!就是还嫩——这般模样,也敢跟我赌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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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分明昭示服软,连在殷螭的劫持下装死的林凤致也不禁暗叹一声:“这孩子,一向白教了!”
殷螭哈哈大笑,道:“我还就要了你林先生了——有胆子就放箭,不然乖乖让路!”
林凤致今日上坟,着了件素色长衫,又兼夏衣单薄,殷螭手上只稍稍加劲,刀尖指处的衣衫上便洇出血迹来,素衣上分明惹眼。偏生林凤致还睁眼瞧向小皇帝,勉强挣扎着说了一句:“陛下放心,臣誓死不负……”话未说完,殷螭扼在他颈间的臂弯略一使力,便将他夹着闭住了气,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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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殷螭长笑声中,到底劫持了林凤致,大摇大摆在众人之前打马绝尘而去。他奔出一程,在马背上还不忘急忙追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怕了安康纠缠才跟我走?居然连个娃娃你也勾搭,好不要脸!”林凤致气得连骂了几句“龌龊”,又苦笑道:“你又戳我一刀……给你做人质真没好事。”殷螭早收了刀,这时便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笑道:“这不都是你做人质的本分么?从前你做我人质,后面还有什么好事,你也须记得的——我呆会儿便讨了!”
从前,那是怎样的从前呵——旧日的耻辱苦痛,依稀已隔得远了,冲得淡了,但是眼下却又似要一桩桩重新扮演出来。林凤致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出,必然又将要面对惊涛骇浪的人生,甚至又可能承受锥心泣血、心死情殇的剧痛,可是毕竟已经走了出来,无法回头,索性选个最舒适的坐姿,靠在殷螭怀里,听耳旁风声急急掠过。
那是四月江南的风,熏然美好;而所靠的这个怀抱,又是隐然温暖。纵使是短暂的美好,即将失去的温暖,也不妨一晌留恋。
三之4
林凤致自愿给殷螭充当人质被劫持,这回乃是第二遭,上一次已是十余年前,却清晰得犹如发生在眼前一般——因为那一段往事,实在有如刻在骨子里一样,太深太重,又太苦太痛。
可是这往事,在林凤致生命中是新一段苦难屈辱的开端,在殷螭心里却不失为一段欢喜快活的来源。虽然到最后,为了这段自己始终觉得理直气壮、无须忏悔的乐子,殷螭也狠狠付出了代价,甚至懂了一部分林凤致不愉快的根结,然而他仍然是理直气壮不忏悔的——大抵殷螭活得最舒服的地方,就是相当的没心没肺,别人的苦楚,哪怕是自己造成的,他也从来不觉得有所亏欠,乃至于会以一个词来轻描淡写总结之:“应该!”
这个词乃是他眼下对付林凤致的责问而脱口说出来的,因为小林实在好不迂腐,自己正一心找地方讨还他做人质的例份,他却喋喋不休的追问自己,假死逃走的时候为什么要连累十余人火场丧生,替自己代死的那尸体又是谁的?殷螭如实回答:“就是你搪塞我的那个阉童紫云。”林凤致似乎吃了一惊,失声道:“他……竟最终为你而死,你不觉得愧对于他?”殷螭不耐烦的道:“他自愿的,那不就是应该?别罗嗦这些没趣的,好兴致都教你打消了,那可不成!”
这句话使林凤致心下微寒,半晌道:“你……你真是凉薄。”殷螭冷笑道:“我凉薄?跟你对我做的绝情事一比,你也好意思这样说我!”林凤致便不说话,只是沉默着任他纵马带自己走。
殷螭倒也不想太挖苦他,毕竟一心想着立即和他做事,吵架翻脸什么的太煞风景,不妨留到以后再说。于是纵马奔了一阵之后,望见一个小小打谷场,便即抱着他跳下马来,随手打马一鞭,放那马继续往官道上奔去——料知小皇帝此刻肯定派出大量人手循马迹追寻,所以这匹骏马再好,也不能留用。而且,自己乘了这脚力奇迅的宝马,一日跑个千儿八百里都没问题,所以他们反而料不到自己会不出五十里便即弃马不用,左近反而是最安全的。
所以说殷螭乃是聪明狡诈与粗枝大叶并存,这一种奇异的性格,使林凤致也常常叹为观止。
更叹为观止的就是,他对情事的那股执著追求劲头,颇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架势,在这刚刚做过劫持犯、四下必定追捕正紧的当口,他忙着的当务之急,居然便是找块合适的地方做一回翻云覆雨勾当。所以对于林凤致来说,真是十余年前宫乱做人质的噩梦又重演一番,还是一样的:先被他假戏真做戳上一刀,然后遭他趁人之危来侵犯身体。
不过毕竟与十余年前又是大大不同了,今日这一刀并不深,只伤了一点表皮,稍微倒了点林凤致随身携带的白药——为了防止突发胃出血,李濒湖给林凤致按云南土方特配的止血药,却已是两三年不曾动用过了——伤口便止住了血。而上完药之后,殷螭趁势在林凤致已经裸裎的胸前揩起油来,纠缠求欢,要求对方尽一尽做人质的应有本分时,林凤致也并未推三阻四,爽快的应允了,于是便在打谷场的僻角草堆里,幕天席地、胡天胡帝了一番。
对于殷螭来说,这是长久以来的渴欲终于得到了满足,只因想得太久,反而显得这顺利来得不可思议,直到进入林凤致身体的时候,还觉得恍惚又是一场梦境——可是梦却决无如此美妙,尤其林凤致的反应,竟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热情主动,要比自己萦念着的最后那一月温存缠绵更甚,而近乎于生命中最为铭心刻骨的那场雷雨激情□,以至于达到极乐颠峰的那一刹,殷螭也如八年前的林凤致一样,禁不住泪水涌出,霎时间觉得为了这极至的欢愉,什么事都可以揭过了!
不过殷螭的话,常常说完就会立即不算数的——所以当他从激情中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便把“揭过”的念头当作从未想过,重新开始一面回味乐子,一面盘算眼下,当然嘴上也不忘把自己最记挂的帐目给清算一下,搂着林凤致赞道:“小林,你果真很乖,八年里没有过别人——为我守的?”林凤致这时连鬓发都被汗水沾湿了,兀自轻轻喘息,哪里说得出话来。殷螭在求欢前,已经亲自动手强行替他剃了这几年蓄的微须,因为手法不纯熟,还难免浅割了几道小口子,此刻便轻轻用手去拭流到小伤痕上面的汗珠,又凑头去吻,含混道:“谁让你躲闪,险些毁了你容……不过你放心,你便是毁了容,我也一般要你。”
林凤致心道那可未必,你当年可不就是纯属见色起意?殷螭在求欢既遂后,向来喜欢说些没巴鼻的甜言蜜语,这是自己一贯熟知的风格,根本当不得真,于是也就是慵慵听着。
这时已到正午,田野间一片寂静,初夏的太阳从头顶直照下来,晒得两人身体都暖洋洋的。林凤致到底有点道德习气,羞于裸着身子正对天光,一恢复了力气,便去取衣衫来想要遮体,殷螭偏偏捉住他手不让穿衣,道:“急什么?我还想再做呢!别假道学了,我跟你做过那么多次,再没有这一回,还有上回雷雨,做得快活要死。每次到了野外,你反而比什么时候都火热,可不就是骨子里好野合这一口——还要假装正经!”
林凤致有点哭笑不得,道:“你才没正经,劫我出来,总不能就为了野合?”殷螭笑道:“当然,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再说你欠我这些年的帐……”说到这个欠帐,忽然想起来,咬牙切齿的又算上一笔旧帐:“小林,你心眼太坏!我前几年想要读点书,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