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东来的那一支蛮族却不及铁尔努幸运,带队的乃是原东蛮的另一支酋长,因为山海关被国朝截断,冲杀不出,原本只剩十来万的队伍又损失了三五万,最后到底自内打破密云关,夺路而逃,关外山多,铁骑驱驰不便,又大幅减员,最后几乎是全军覆灭才回到大漠,与铁儿努会合。据说这一役过后,各支酋长开始不满铁儿努指挥,又纷纷闹起独立,尤其北蛮与东蛮重新内讧起来,铁儿努镇抚征战,关外再度陷入分裂状态,不知伊于胡底。
关外蛮族分裂的时候,国朝却又复归一统,南京大军全部进入北直隶的日子,也是京师守军在其他援军的帮助下正廓清四郊、恢复太平之际。南京军号称“奉车驾还京”,小皇帝当然是随军同来的,先锋部队进入京师之后,他的车驾也到了保定府。京中大臣向皇帝陈言:“城内尚余疫气,怕伤龙体,请车驾暂缓还京。”殷Я骼岬溃骸耙螂薹Φ拢率瓜鹊哿昵薇蝗瑁笫芫爻前傩彰赡眩凳亲锷钅踔兀豢銮也缓显冻觯侍筠笆哦疾辉鹚俦忌ィ窨案次俗樱‰抟】烊刖得砬牍恢也恍⒅铮傧虬傩涨牍У鹿讯髦侥苄陌病P菟敌⌒∫咂褪堑渡交鸷#残氲们咨砀巴!闭庋仪械难杂锎鼐┲校傩盏脑蛊唤袅思阜郑慰鍪ゼ荼暇共辉灼本┏且舱套旁拍芏裙压亍芄嗄训娜颂乇鹑菀茁悖慰鼍┦Π俜洗挂揽砍⒘α浚谑谴蠹业挂蔡辶缕鸹实劾础�
这时已到五月初旬,京畿连同山西一带,被铁骑蹂躏了有四个多月,郊外田野全部荒废,眼看耽误了春耕,今年一年不消说又要打饥荒。南北两京斗法时又争先恐后的免了漕运,江南的粮米不能运来供给,这一年军民吃饭问题如何解决,不禁使户部头痛无比,打着揭帖向皇帝申请调拨他省钱粮来援。可是各地自有出入帐目,要钱往往比要兵还难,天下财富集中之地,除了京师也就莫过于南直隶,所以北京官员在受了他们一场大抛弃、险些断送之后,还得请求他们发库银支援,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想算帐的怒焰不免消歇三四分。不过事态闹到如今,这个家究竟谁来当?大家憋着一口气,还是要等朝廷事定之后,非小小清算一回不可!
官员们各自打着算盘,百姓们却是热诚,自从听说车驾必定会还京,便有虔诚的市民每日到南城永定门去张望,有时大惊小怪起来,乍见黄尘扬起,便奔走相告:“御辇还京了!”惹得一城轰动。这样的事情闹了三四日之后,连官员也渐渐染上了这习气,下朝的时候顺路到永定门随百姓一起张望候驾,宫内则在仔细洒扫准备,只等御驾回宫之后,由太后领着去太庙请罪还愿。
殷螭当然才不喜欢看见侄儿回京,更别说去城门相守望了,但林凤致跟那帮无聊的官员百姓一样养成坏习惯,每日来南城楼凝眺,殷螭便也陪他登楼,顺便说些甜话:“你这场病倒养得不错,脸色还比围城时好看得多了,莫非是见我平安归来,到底高兴?你身体养好了,本来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罢?我可是等了好久好久,想得觉都睡不着!”
林凤致这个时候其实分外温柔,听了这样的便宜话也不曾骂龌龊,只是微微笑着,和他并肩一起看城外夕阳。守兵都在外面,城楼这一间阁子里只有二人挨近坐着,背后却靠着那具黑漆棺木,殷螭被棺木硌得慌,不禁喃喃的道:“回头定要把你这棺材劈烂了,拿去烧火!年纪轻轻,就为自己准备起后事来,那个时候我不好说你,现下实在忍不住——你难道不知道我最怕你死?总是一次又一次这样吓唬我。”
林凤致叹气:“你胆子最肥,究竟什么时候怕过?就是现下,还不是背地里捣鬼,总有一日我们重新作对……也是没办法。”殷螭道:“你知道我是没办法,那不成了?作对就作对,你舍不得那小鬼,我也舍不得自己身家性命。”
他们其实这阵子不太想提及朝政的事,因为彼此都有立场,外敌已去,内讧是免不了的,又怎么拗得过各人道路?所以殷螭只说了一句,林凤致也只能深深叹息,便在此时,外面猛地一阵轰然,有人大叫:“御辇还京了!”登时城楼上凝望的人纷纷奔下城去。
这般喧闹其实每日都有几回,两人也不以为意,但这回不久便有守兵直奔上来,颤声回报:“大人,是真的,这回是真的!御驾前导已经到了,请诸位大人赶紧更衣出城接驾!”
这惊喜隔了这么久的等待才来,林凤致竟然一时站不起身,只是哦了一声:“前导才到?那么还有好半晌呢,替我回府取官服罢。”士兵答应了奔去。林凤致回头看看殷螭,道:“你不回去换蟒袍接驾?”殷螭怄道:“要我接那小鬼?真是做梦!他向我磕头还差不多,我才不愿意给他磕头,我反正告病,不去见他!”
林凤致只好笑笑,殷螭赌气道:“你怎么不去?想了他这么久,难得重逢,还不赶紧奔下城去等着迎接!”林凤致微笑道:“我多歇一会儿罢……真是一高兴,反而觉得格外累,太累了,只想坐一会儿。”
于是殷螭拉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同时忍不住挖苦:“这时候就累?日后累的事还多着呢!小鬼一回来,定要跟我斗法,我们叔侄不算不共戴天,却也要看鹿死谁手才行——你到时候不管,不累?”林凤致叹道:“是你们殷家的江山,你们自己去争,我姓林的管什么是非?随便你们闹去,我一介臣子不配过问。”殷螭笑道:“原来你还赌气,不过是我一时胡说!哪有你不管的道理?你是安康的先生,又是我的相好,你不配管,谁还配管我们呢?”
他讨了这句便宜,心想小林多半又要生嗔,于是等他着恼,等了半晌,全无动静,转头一看,却见林凤致靠在自己肩头,竟已睡着了。殷螭微微好笑,轻轻侧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单衣间传来他肌肤上的体热,暖而安心。
城门口仍在喧声一片,是急欲瞻仰圣驾的百姓纷纷想要涌出城去,官员们也在喝道来临,到处是说是笑,只有这一间城楼小阁安静无声。殷螭抬起头,望见西南面暮霭渐合,反射着一片灿烂霞光,满目江山,沉沉落照无限红。
三之35
清和九年闰四月十六,车驾还京。帝谒庙,下罪己诏。太皇太后梓宫入泰陵。赈九城灾疫,百官各有升黜。
北京的官员憋着劲儿要同南京朝廷计较,可是小皇帝殷Щ乩矗紫鹊内嗣怼⒆锛旱瘸绦蛞坏赖辣夭豢缮伲共皇谴蟪即蜃炱ふ痰氖焙颉R蟓'这一封罪己诏并没有假翰林学士之手,而是亲自起草,恳切沉痛,大有诸责悉归我身,罪深孽重不容于祖宗社稷之意,使得众言官准备好的尖锐谏言被堵在了半路上,臣民们反而涕零起来——其实殷螭和殷Х菔羰逯叮欢然垢缸酉喑乒鍪氯词欠绺皴囊於帜苁馔就椋好娑灾冈鹗保篌な紫仁堑掷挡蝗希挂匆Ф苑揭豢冢钊四岩宰肪浚灰蟓'却是无论被怎么骂都有唾面自干的雅量,并且还将指责统统足尺加三的揽上身来,向臣民表示痛加悔改的努力。两人手法不同,目的则一,都是希望将事态处理掉,自己获得免罪准许。
然而也正因为手法不同,所以他们达到的目标再相等同,效果却是大不一样。殷螭的死赖大法很难得到臣下信服,只能摇头无奈;殷醋苁悄芤苑沓峡业淖颂勾蟪既衔实劾苛吮静桓檬粲谒脑鹑危佣芄换竦玫牧陆獗然实圩约核M玫降幕挂唷H绻靡篌ゃ坏幕袄唇玻薹蔷褪潜纫槐人堋白八镒印倍选�
所以殷螭始终没有明白坐上位的本质,就是要当靶子,倘不能舍身甘为万矢的,又如何垂范堪成百世则?驭下之道,是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手中的权力全是下面交托来的,而并非下面只能完全听自己指挥、待自己拯救。为一国主君,要虚心、谨慎、有德、自省,其实就是要将自己当作最无知、最无能、最恪守道德戒律、最需要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人,以便得到最大的帮助和最好的治国方案——哪怕这些全是假相,也须得做将出来给人看。
殷螭向来只肯出风头,绝对不堪做靶子;殷词谴有∈芟壬痰迹霭凶拥睦砟羁淘诠茄铩R虼丝闪篌づ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