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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要闲聊几句。
方胜叹口气道:“如今也是借了你们的光了,前两年,哪里还能雇人?不过是我和你八哥两个挣着干了。
这边的草刚铲完,那边又长起来了,顾得这头儿顾不得那头儿,地里荒的不像话,收成也就更不好了。说起来
,倒是我拖累了你八哥,当兵攒下的那点儿钱,都花到我身上去了。”
杜仲平从认识他起就是知道的,胜哥极是好强,只是身子又不争气,不免就抑郁些,总想着不拖累人。不
免开解他道:“说起来倒是说不上你拖累八哥还是八哥拖累你,你想想,我常听八哥说起你们当兵时,有段时
间缺粮,八哥在前营,干的是冲锋陷阵的营生,胜哥你在后头,干的是救死扶伤的事情。八哥说是那时候每天你都剩下半拉饼子给八哥,是也不是?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你每天多省下点儿粮食给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和你这份儿情谊比起来,几个钱算是什么呢?若是八哥能把你扔下不管,那也不是他了!”
方胜微微眯起眼,回想起刚安家那会儿,一安定下来,他就躺倒了,赵八忙前忙后,一边请大夫抓药连着伺候他,一边还要种地做家务,忙的团团转,几个月下来几乎瘦的脱了形,却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自己就是好了,也是做不动重活,可是自和他在一起,连一句重话都没受过。这辈子,能和这么一个人在一起,也算是享了福了。
只是,自己也想能尽点儿力,不想让他一个人挨累受苦的。
方胜转头道:“你给的那些书我倒是磕磕绊绊的都看了,可是也就只记得些药草,若是真有什么毛病,我也是不行的。就是诊脉,什么浮脉、沉脉、虚脉、实脉、滑脉、洪脉、细脉的,就是一一背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这没人教果真是不行的。”
杜仲平见他转了话题,皱眉想了一会儿才道:“其实学医定是要有师傅手把手教才好,毕竟当大夫不比别的营生,一出差错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轻忽不得。”
方胜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甘心罢了。
杜仲平犹豫一下才道:“胜哥,我倒是有个主意,说出来你听听,若是你觉得还行,咱们就从长计议,若是你觉得不行,也别生我的气,可好?”
方胜奇道:“你有话说就是了,我跟你还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说别的,我比你大了好几岁,再不会与你置气的,且放心吧。”
杜仲平就道:“我想着,咱们医人是不行了,可是胜哥你读了那么多的医书,记了那么多的草药,白放着就太可惜了。我瞅着如今村里人家养的牲口越来越多了,若是万一有个什么毛病的也没办法,要是有个兽医在就是极好了的,就只是一点,兽医这名头倒是不太好听的。”
方胜越听眼睛越亮:“这倒是个好路子,只是,我能行吗?”
“你记得那么多的草药也不是白记的,左右那草药人吃牲口吃都是一样的,且又是不要钱的,若是人的话,咱们谁也没办法,牲口的话,咱们倒是可以养两头试试,总能试出来。”
杜仲平看方胜听住了,接着道:“也不用想着钱不钱的,咱们先从小的开始试。再者,有病了的牲畜,想必人家都是极低的价钱就肯卖的,咱们住的这里又是村边,碍不着别人什么事儿,就在外边搭个棚子治。像是牛马那种大牲口,哪怕咱们十个里头能治好一个,最后也必然是赚的,况且自家又学到了手艺。就是卖牲口的人家,咱们也是帮了他的大忙了,他也只有感激的!”
方胜想了想,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还要再商量商量,若是真的成了,自己也有点儿事做。哪像现在,重活干不了,帮着学生收点儿草药什么的,毕竟不是正经的营生。
只是眼看着到了中午,当下也顾不上核计了,忙忙的将饭菜粥水装好,赶了毛驴出去送饭,出门还不忘叮嘱杜仲平看好门户。
入了夏,天亮的一天比一天早。众人都是早早下地干了活的,趁着早晨凉快,地里的苗儿也不大,露水也不那么重,再好没有的。等到吃了晌午饭,众人就可以在地头树荫下,歇上个把时辰,躲过最毒辣的日头,下午在接着干活。
方胜带着吃喝的到了地头,忙完了的就过来帮着方胜卸下来,等着人差不多齐了,才你拿一个饼,我盛一碗粥的吃起来。赵八和杜安犁完了地,把牲口系在一边的树下,才过来吃饭。
其实两个人的活儿比起雇的人要轻快多了,只是走了一上午,大太阳晒着,早渴的不像话,先不吃饼,都倒了碗粥来喝。
众人忙忙的吃完了饭,谢过东家的饭食,也没什么力气说话闲聊,各自找地方眯一会儿。就是杜安,吃了饭也笑嘻嘻的跑到一边儿去了,留下这俩个人说话。
方胜见杜安挤眉弄眼的跑开,又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赵八就道:“这臭小子,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咱们都是老夫老夫的了,害怕他这个不成?“
方胜白他一眼,就是这个人脸皮最厚了,连带着杜安也没正行起来,还好意思说别人。
到底还是把杜仲平说的话跟赵八说了,赵八想了一会儿:“我倒是觉得可行,医畜生总比医人简单。就是说破大天去,咱们也没能耐绑两个人来给你试验,养两头牲口可就简单多了。咱们现在手里也不是没有钱。”
方胜道:“只是先跟你说说,要是真行,也得好好商量商量再说,且等着忙完这一阵子吧。”
26、第二十五章
转眼到了六月中,眼看着就要入伏了,天气越发的热起来。
地里已经铲过了一遍二遍,如见庄稼已经长得高壮,不像一开始那样怕被野草欺住,众人心里都有了底。眼见庄稼长得好,只要没个旱啊涝的,收成一定错不了了。庄家人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歇一歇,等着铲三遍地的时候来就是了。
俗话说的好“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入伏定是要包一回饺子的。
杜家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子,底下装了一盘磨,如今不用走老远去磨面,自是方便的多了。自家又有驴,更加省力。既然要吃饺子,套上驴,磨就是了。
面好得,肉馅不好得。天气热起来,卖肉的都怕肉卖不出去,放着就坏了。偏偏买肉的也怕买回去吃不完,白放着坏了。一来二去的,倒是没人肯在夏天杀猪卖肉了,吃肉也就成了问题。
好在,青牛村靠山,周围总有些靠上山打猎为生的。平日里打了兔子、野鸡、狍子的,就爱拿到集市上卖。这不,杜仲平就带着谨儿从集市上买回了一只野鸡和一大块狍子肉。
至于为什么杜安的活儿叫杜仲平给抢去了,可就得说说赵八了。
话说赵八自从和杜家两个说了自己和方胜的事,又得到了杜家二人的支持,还是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而是行动上直接有表示的:杜安特别有眼色的说服了方胜留在家里做饭,没跟着去下地;杜仲平又帮着方胜出主意找事情做,本来和杜家就很好,这下赵八就更喜欢这俩人了。
赵八本来就是话多的,遇着和性子的,更是说起没完没了,亏得杜安也是个能说的,也和他说得到一块儿去。只是两家人现在天天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事好说,赵八也就翻起了老黄历,把刚安家的事情又说一遍,郑重的告诉杜安:“这要做个要担当的男人,就得家里家外都拿得起,像是这些种地铲地收地的活儿,咱们自己就安排好了,不让家里人跟着挨累,这就是本事!若是在外头有人说,那个谁谁家的真命好,一点儿不挨累什么的,咱们脸上多么光彩!要是要是有人说,哎呦,那个谁谁家的真是造孽了,天天跟着下地干活,都没口歇气的功夫,我跟你说,咱们出去,腰杆子都挺不直!”
杜安眨巴眨巴眼:“这是人夫妻俩个的说辞吧?你们是夫夫,胜哥可是个大男人,让他知道了这话可饶不了你!”
赵八摆摆手:“他身子骨要是好的,我也不会这样,自然一起下地干活。可是你胜哥落下病根子了,干不得重活。我自然知道他是男的,天天跟我睡一个炕上,我能不知道吗?只是虽然都是男人,也分干这卖苦力的和那动脑子的。我的意思,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