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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一对一的兵力咱们就败不了。”吴山对杨家军个人的格斗能力还是有自信的。不敢夸口一对二一对三,一对一肯定没问题,这是在过去的战斗中用实践证明了的。杨家军对逃兵有“一步一杀”的军规,退一步就要砍头,这和犯下其他任何过错都是一样的。因此军士只有往前冲的没有往后退的,只有用胸口迎接敌人的刀刃的没有用后背的,自然骁勇非常。杨烈摇头道:“老吴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明白战力的宝贵。这样的打法要是两支队伍在上山时各自遇到了其他伏兵怎么办?我这七万人还没打进五台山就少了一万,谁赔我?”吴山挠头道:“要不怎么您能做将军我做不了呢?还请长官明示。”
“再派斥候,踩踩对方暗卡的位置,顺便再给我抓几个俘虏来,问明白些。我们粮草还供应得上,耗得起。再去找些当地土人来,使点金帛粮米,问问这山上哪里险要哪里好走,研究一下对方可能会在哪里跟咱们使绊子。咱们一个点一个点摸,碰到一个端一个,务必小心谨慎。”杨烈道。这里的地形太错综复杂了,稍一行差踏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杨烈连耶律德光都会过了要是在这阴沟里翻船脸就丢大了。传令兵领命去了,一张张嘴一级级传下去,一个时辰之后,青羽没顾得上吃午饭就又跨上与狮子马奔出大营去。
杨烈路过马兵营地时没见到那匹威风凛凛的玉狮子马,心下赞许。青羽这孩子一心要参军不是光挂在嘴上的,身先士卒,一点都不含糊,假以时日必是一代将才。他心下快慰,杨家世代做武官,本以为这个传统到他下面一辈就保不住了,结果天降虎子。他想到五年前杨昭跑来求他保护青羽时,自己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收他为义子,不能说是没有一点私心。他也是有心要栽培青羽,所以不仅让灵先生传授武艺更是送他千里良驹,也可谓望子成龙用心良苦。而有了青羽之后,他本来寄托在杨昭身上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青羽越是拔尖出色,就显得杨昭身上纨绔子弟的劣习越刺眼,这个逆子把杨家的脸都丢尽了。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割舍下对这个最小的儿子的挂念,毕竟血浓于水。他很怀念杨昭四五岁的时候他抱在膝上教他识字念诗,那时的杨昭乖巧伶俐,什么都一教就会,让他又惊又喜直跟吴氏夸口说我杨家门终于要出个状元了。杨昭越长大就越跟父亲疏远,整日游手好闲胡天胡地,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耍的钱是哪里来的。杨烈只希望杨昭还存有基本的是非观,不偷不抢,本本分分地和他二哥一样,庸庸碌碌过一辈子便好。他心道,做父母的对做儿女的失望到了极点,便是如此了吧。
十日后,一张凭着斥候兵们的报告和七八个俘虏的口述以及五台山当地老表的经验绘制出来的地图就拿在杨烈的手上。根据俘虏所言,他们所在的小营都是以都管为单位,人数最多的也不足万人。杨烈命大军拔营,给那两个帮助画图的土人一些米粮钱财请他们带路,由他亲自训练的威猛营打头阵,五万步兵轻装相随,再接着是一万弓箭手,五千余马兵一律下马步行,用马匹背负所有辎重粮草殿后。山路曲折险恶,有的狭窄的处甚至要靠砍刀砍开枯树烂草开路,在平原上打主力的马兵在这里就是拔了翅膀的鹰,再大的本事都使不出来,这个走法杨烈一接到攻打代州的诏命就想好了。打头的尖兵发现敌情就吹哨示意,大军压上,将埋伏点各个击破一个不留。一点点摸,一点点啃,务必要把这片方圆百里的山峦都翻个底朝天,不能让王晖讨一点便宜去。他还特意吩咐弓箭手的箭要省着用,至少留下五万枝,日后大大有用。
青羽主动请缨加入先头部队,龅牙张想都没想就准了。这几日抓获的俘虏有一半都是青羽一个人捉的,几乎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单挑对方五六个,最后杀得对方只剩一个,捆了带回营地。虽然这些落单士兵被捉后对方肯定有所警觉,也许会改变埋伏地点和作战计划,但最适合搞伏击的地段都已经布置了埋伏,换来换去也就是甲换到乙乙换到丙丙再换到甲这么点名堂。王晖这种地方将领通常只是守城,有了战事开封府就会派招讨使带兵去打,他们真正指挥作战机会很少,所以思路比较僵,想来想去也就伏击战骚扰战这么几下子,最多来个半夜偷袭。他手下牙将以下级别将领就更嫩了,基本只懂得硬碰硬地打,打不过就丢盔弃甲地逃。倒是契丹拨来的辽兵都很能打,所幸契丹主力部队尚且在中原自顾不暇,派来支援王晖的军队数量有限,不然就不会这么顺利了。杨家军像顺着涂了油的杆子往下滑的猢狲,沿路端掉了十来伙伏兵,在十日之内打到代州城门口,死伤只有千余人。巍峨高耸的城楼伫立在血色的残阳下,一如王晖的穷途末路般被打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城楼和城墙上都有精兵把守,一旦有人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便格杀勿论。吴山望向杨烈,面露难色:“长官,怎么办?”
杨烈气定神闲地欣赏着落日余晖,轻轻吐了两个字:“围城。”
王晖不是个好将领,却很有做军阀的气魄,很慷慨地给那些埋伏在山岭间的军士们每人都备了近半年的口粮,显然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但他在代州城里的粮库就没有那么豪爽了,显然他没有料到杨家军能顺风顺水地闯到城下,至少没这么快。杨家军和自动归降的一万倒戈兵在代州城四面安营扎寨,吃着带来的和缴获的粮草耗了三个月,再由弓箭手将摘了箭镝插了馒头的羽箭射进城去,不出十日饿极了的百姓就冲进王晖的宅子,捆了他押出来开城纳降。杨烈收复了代州,愕然发现王晖这孬种把近三分之一的精良兵力都布置在了代州城内保卫衙门和他自己的安全。幸好百姓在饥饿和墙外射进来的粮食双重攻势下发生了暴动,王晖手下的军士没一个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下手,这才让杨烈捡了便宜。若杨烈自恃兵力充足采取硬攻打开城门,王晖在部下的掩护下往北逃到契丹领地,再要拿住他就很难了。吴山想通了这一节,不由得抹抹额上的冷汗,心道将军就是将军,百密都无一疏。
杨家军在代州待了月余才押着王晖班师回朝。他们待在代州的期间,青羽对杨家军是正义之师的看法完全毁灭,这次平叛让他明白了就算自己从小在军队里混,对战争的看法还是太天真了。之前在进军代州的路上杨家军杀掉了除了主动归降的部队以外所有的俘虏,包括做木匠铁匠的民夫和他们的家人。等进了城,在严厉的军法强压下濒临崩溃的军士们在代州城里对所有有三进以上房舍的居民进行了洗劫,杀人放火,淫□女,无所不为。代州城里处处浓烟滚滚,老婆哭孩子叫,和进了山贼没什么区别。杨烈对此毫不制止,甚至对青羽说“你也该放松一下”,青羽根本无法相信一向正直仁义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这是在怂恿儿子做强盗吗?他这么想着,却也没能拒绝那天晚上龅牙张讪笑着送进他房间的女子。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成□人,自称姓秦,是个寡妇,在那事上技术娴熟也颇为主动。后来在北宋年间,代州此地衍生出了一个著名的军事家族,元至元十六年有个发了迹的族人回到故里修建了一座“杨忠武祠”纪念自己的先祖,到了明朝更有许多关于这个家族的话本故事在民间流传开来。这些传说故事后来被汇编成了一本演义小说也发展出了戏剧,形式千变万化但题目都是一样的,叫《杨家将》。
☆、7 安骁:毒蛇之伏
7 安骁:毒蛇之伏
杨烈用锐利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此人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干净整齐,连腰带在他腰间绑出的每一丝皱褶都妥妥帖帖的,毫无瑕疵。 不知为何,他一身文质彬彬的书卷气里还夹着一点英武的味道。他面容英俊,或许对一个年轻的穷秀才来说太出众了一点。他虽然低眉顺眼地垂首立着一言不发,桀骜不驯的气质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杨烈打开这个青年带给他的信,扫了一眼署名,冷汗就下来了。他快速地读完这封信,把它按原样折好,收进袖里。他不是害怕,这个年轻人再有能耐也无法把一个从军二十余年的将领吓住,而是觉得棘手,烫手的山芋一般棘手。
这个年轻人叫安骁。从李都管把他带进正厅的那一刻起,他身上这种油头粉面八面玲珑的感觉就让杨烈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