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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子墨叩门。“莲太医和祁太医已经到了。”
“子墨,你先进来。”
“是。”子墨推门入内,对藏豫恭敬地行礼。“主上有何吩咐?”
“明早安排彦儿回宫。”王府进的刺客明显是冲他而来,今次没得手,往后说不定还会再来。他不想清彦受到牵连。“进宫后,顺便晋见皇上,传本王的话,请他对彦儿多多照应些。”
“是,主上。”
藏豫闭了闭眼,又道:“我遇刺的事就别跟彦儿提了,免得那孩子乱操心伤了身子。”
“是。”
“好了,你扶紫宸回韵秋阁休息吧。”
“是。”
“不要!”紫宸抓紧藏豫的手。“我要留在你身边!你受了伤,为什么要我离开?”
藏豫轻叹:“乖,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肯定累了。时辰已经不早,听话,快去就寝。这里……恐怕还要一会儿呢。”
“不!我不累!我要留下来陪你!”紫宸坚决地说,随后语气软下来,哀求道:“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紫宸……听话……”藏豫看着他,一脸无奈。可惜当事人根本看不见。
“这时候回去肯定睡不着的。与其让我在韵秋阁干着急,还不如守在这……”
这孩子,怎么以前没发现他口才这么好?他刚才还想着要不要让紫宸也进宫在清淑斋住上一段时间,一来可以避开任何冲着自己来的行刺,二来也可以避免他为自己的伤势担心。不过现在看来,进宫的事他肯定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那好,只能在外厅。”藏豫妥协。
“可是……”
“不然就回韵秋阁睡觉。”
“……好。”
藏豫向子墨递了个眼神。“让太医进来。”
“是,主上”说着,子墨扶起紫宸,准备向门外走去,却被藏豫叫住。
“子墨。”
“主上有何吩咐?”
“别让韩玉为难他。”
“是。”其实生气的又何止韩玉一人?只不过藏豫确实是为这人挨了一剑,若是伤了他,就等于是对藏豫的一种亵渎。所以再怎么气,他也绝对不会对紫宸出手。
莲太医进屋,看到藏豫正倚在床上蓄锐,赤。裸的胸膛上有一道狰狞的剑伤,自左肩划至右下腹,正不断地向外溢着暗红色的血。他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加快脚步走到床前。
听见动静,藏豫疲倦地睁开眼,无力地扫了莲太医一眼,道:“有劳太医。”
莲太医稍作一揖,坐到床边。
“王爷,微臣替您号脉。”指肚搭上藏豫内腕,莲太医不禁一惊。抬眼,正对上藏豫静锐的眼神。他一时无措,结结巴巴地问:“王爷……已经知道了?”
藏豫不答反问:“可是‘浮春’?”
莲太医垂目诊脉,后又仔细地看了看伤口,才姗姗道:“是。”
浮春毒,俗称夜沉香,是由一种只在夜间开放的花的花粉提炼制成。其属性刚烈,却归为寒毒。毒素渗入身体后,起先会顺着经络走一个周天是气血循环加快,然后逆行,强行突破膻中、天枢、期门三大穴位,最后功至心脉,导致心内出血而死。
从中毒到身亡,不过四个时辰。
藏豫哼了一声。“果然够狠。”
“而且伤口面积较大,毒性很快就会渗入内脏,微臣必须立刻为王爷施针。”莲太医顿了顿,又道:“施针时会比较疼,请王爷多多担待。”
藏豫点点头。“开始吧。”
韩玉烦躁得很,正在凝雨轩的前厅来回踱步,看见祁太医从内室走出来,马上迎上去。
“怎么样?严重么?”他抓住祁太医的胳膊,拦住他的去向。
“王爷中了浮春毒。莲太医要马上施针。”瞥了眼愣住的韩玉,祁太医挣开手,拿上桌子上的木箱,一脸严肃地消失在内室的门内。
坐在一旁的紫宸虽然不知道浮春毒是什么,但从其他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和顿时死静的气氛,知道肯定是很严重的毒。他起身,颤手摸索着向内室的方向走。
“我要陪在他身边……我该陪在他身边的……”紫宸颤声,语无伦次。没走几步,右手被人粗鲁地扯住。
“啊!”紫宸吃痛,盲眼中满是惊慌。
“你凭什么去陪!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中浮春?!还不都是因为你拖累他!”韩玉大力捏住紫宸的手腕,愤怒地大喊。“自己就是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好好地待在一边别碍事也就罢了!现在可好!春天就要出征,你却害他在这节骨眼上受这么重的伤,你让他还怎么上战场?你这不是把他往死里推!”
紫宸被他扯着,先是恐惧,听到他说藏豫春天要出征,顿时脸色煞白,双唇蠕动,断断续续地道:“春天……出……征……?不……什么时候……不、不会的!王爷……”
完全不被他无助惶恐的神情打动,韩玉使蛮力揪住他的衣领,狠狠道:“我告诉你,藏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用什么刺客,我韩玉就第一个先杀了你泄愤!”话落,他一把挥开紫宸,转身继续狂燥地在通往内室的门前踱步。
紫宸目不能视,被他大力一挥,险些跌倒,还好子墨机敏地上前扶住他。
“……是真的吗?”紫宸反手扣住子墨的手臂,俊雅阴柔的脸毫无血色。“王爷真的准备出征吗?”
子墨微微一叹,扶他坐下,道:“是。年关后出发。”
紫宸低下头,葱葱玉指相互绞结着。“可是……他从未提过……谁都……没提过……”
“王爷特意吩咐,暂时不要告诉你。”
“为什么?”
子墨瞥了他一眼,凉飕飕地反问:“你说呢?”
紫宸面色一白,突然间想清楚了什么,随后无力地点点头,便再没了话。
子墨看他呆呆地坐在椅子里,心里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无奈。藏豫和这个瞎眼男宠的纠缠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自家主子这回是真的爱上了。可把心给了一个如此不懂事的人,不会累么?若是韩玉的话,不是可以轻松许多么?
正想着,凝雨轩的门突然被打开。子墨和韩玉齐齐转头,刚要出声责斥是谁敢不敲门就直径进入寝室,待定眼看清来人的身分后,双双一愣。
“……皇、皇上!”
完全没理会二人瞠目结舌的表情,藏殷快步靠近通往内室的门,劈头就问:“现在情况如何?莲太医怎么说?”
韩玉和子墨往藏殷身后看了看,一个随从、护卫也没找到,便明白皇帝肯定是谁也没告诉就私自出宫了。明天上朝之前要是回不去的话,皇宫不定得乱成什么样。
“说!”藏殷看两人瞪着自己出神,不耐烦地低吼。
还是子墨最先回过神来。“……回皇上,王爷中了浮春,莲太医正在屋内施针。”
藏殷脸色白了白,双唇紧抿。“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
韩玉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坐在一旁,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紫宸,终究什么也没说,粗喘着压下满腔怒火,愤愤地背过身去。子墨看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上前,低声向藏殷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以为藏殷知道藏豫是为了护住紫宸才受伤后会迁怒后者,谁知他只是皱着眉听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捉摸,因为子墨刚刚交待完,莲太医便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凝重。
韩玉和藏殷马上迎上去,焦急地问:“怎么样?藏豫怎么样了?”
紫宸听到声音,也马上站起身,抬手摸索着往声源走去,只是步伐跄踉,方向偏了很多。
子墨看他茫然地乱走,皱了皱眉,上前搀住他。“我扶你过去。”
“臣为王爷施针时,王爷气血突然混乱,经细诊,发现除了浮春,王爷体内应该还有另外一味毒。若是臣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西域的樱花散。”
韩玉的脸瞬间血色尽退,不自禁地向后跄踉一步,颤声喃喃:“樱花散……不……不会的……不可能……”
樱花散是当年被他和藏豫消灭的那个麝巫尔族特有的毒药。其制法极其复杂,成份也繁琐。即使在麝巫尔也只有大祭司懂得配制。一旦提炼成功,其毒性隐晦、发作缓慢,让人不易察觉,但毒性却极为霸道,能使全身真气突破周天混乱而行,直至最后,血液会自皮肤渗出,染到衣服上,极似一朵朵绽放的樱花,故而命名‘樱花散’。
这毒,随着麝巫尔族灭绝,应该已无人能制。藏豫怎么可能中这毒?
“浮春与樱花散毒毒相容,早已渗入心髓,现在只能靠内力尽量把毒逼出来……”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