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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摔倒在地的璇贵妃捂着火辣作痛的脸颊,惊恐的仰望着出现在门口的人,华丽的长裙随着身体微微颤抖。
不同于藏豫那像冰火般激烈的性格,藏殷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淡雅随和的感觉,从而极少有人察觉到埋藏在这温和下的那深不可测的阴沉。
真正的温柔只会留给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而已。温文尔雅的外表只是假象,这宫里最残忍的,其实并不是藏豫。
在更改太子册封的那个晚上,先帝曾对他说过,要守护内心那个不可替代的存在,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残忍,这便是帝王之道。
“爱妃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呢。”藏殷低声说,慵懒中夹着一丝威胁。
“……”粉嫩的双唇嚅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朝廷中权势最大的男人用冷夷的目光盯着,是种无形但巨大的压迫感。
“臣妾、臣妾知罪。”怔了半晌,璇贵妃总算结结巴巴地开口。“臣妻、臣妾只是一时护子心切,忘了体统,还望皇上恕罪!”
“护子心切?”藏殷轻蔑地冷哼。“是否以后每个人犯了错以后说句‘护子心切’朕都该统统赦免?”
“皇上,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藏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向殿内走去,随口吩咐:“御公公,掌嘴。”
半个时辰后,南宫秋接到一封盖着上等紫朱砂印章的信。印图是一枚绽放的樱花——藏豫鲜少有人知道的专用图印。
他打开信纸,将上面简练却不失霸气的一行字默默读了两遍,然后抬手,用烛火点燃宣纸的一角。待纸张全然烧尽,他用那和冷漠的性格完全不匹配的悦耳的嗓音,唤了两个御史台的官吏进屋,按照信上的内容下达了指示。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皇宫里一直静默的齿轮,如初醒的睡龙般,开始悄悄逆转。
侵(4)
藏豫回府时,早已过了晚膳的时辰。他走进寝室,看到紫宸已经扶着桌子站起来,朝他的方向伸出手。“王爷?”
他握住紫宸手,对站在一旁的伊竹吩咐:“出去候着。”
“是,王爷。奴婢告退。”伊竹向他欠了欠身,退出房去。
待房门合上,藏豫抱住紫宸,埋首于他的发间,深叹一声。
紫宸双手轻轻回抱着他。本想抱怨他为何回来得如此晚,却在听到这压抑的叹息之后,一阵心疼,将原本的话统统咽了回去。“怎么了,王爷?”他柔声问。
“累了。”淡淡的语气,却透着一抹依赖,完全是一副小孩子撒娇的气势。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从未见过如此倦乏的藏豫。
“出了件小事,但这件小事会间接导致很多大事发生。”
“是吗?”他轻轻一笑,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不过若是王爷的话,必定能处理得很好吧?”
“嗯。”
藏豫的事,他无法插手也帮不上忙,但是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听他发发牢骚,让他可以卸下面具放任软弱一刻,也是好的。
“王爷吃晚饭了吗?”紫宸安静地让他抱着,问。
“在宫里吃过了。”在清淑斋等待清彦醒来时吃的。可能是因为喝了药的关系,清彦下午睡着之后一直到夜晚都没醒。藏豫想他经过五皇子那么一闹,必定累得不轻,便决定让他先休息,明早再接过府。
又默默抱了紫宸一会儿,藏豫松开他,扶到床边坐好,然后让伊竹准备温水,自己开始脱衣服。紫宸微微侧着头,聆听着他的动静。“王爷在做什么?”
“宽衣。今天东跑西窜的,身上粘糊糊的,难受。”他顿了顿,抬头似笑非笑地望向紫宸,问:“你要不要一起洗?”精神一松懈下来,犯浑在所难免。
“不用!”紫宸立刻往床脚一缩,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我已经洗过了 ……”可随即又想起前几日才为这类事和藏豫闹过别扭,吞吞吐吐地道:“不过……要是、要是王爷想的话……也、也可以……”
“算了,和你说笑的。”看他一副别别扭扭不情愿的样子,藏豫也不生气。反正,有的是时间。
“哦,对了,明天我会带个客人回来。他会在府里住一段时间。”藏豫一边试木盆的水温,一边说。
“客人?”紫宸坐在床沿,听到水声,脸上红了几分。“什么样的客人啊?”
“他叫清彦,是当朝七皇子,我的侄子。”
“哦。”
“他今天在宫里出了一些事,所以我想接他过来调养一段时间。”
“王爷刚才说的事,就是他吗?”紫宸偏着头问,完全忘记方才的羞涩。
“嗯。他身体不好,再说最近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我不想让他受到波及。”藏豫叹道,语气中不经意地露出关爱。
紫宸一愣。他从未听过藏豫用那么柔和的语气谈论过一个人。
藏豫将目光撇开,有些惋惜地说:“那孩子……命很苦。生下来的时候母亲就难产死了,奶娘看他天生残废,不讨皇兄欢喜,便对他不管不问。虽说是生在皇宫里,却是过着乞丐般的生活……”他停了停,慢慢回想着刚见面时的清彦。“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三岁了,可却瘦小地可怜,一副吃不饱的样子。你要是说话稍微大声一点,他都会吓得发抖,可偏偏不敢哭出来,怕被责罚。那样病弱惶恐的孩子,你根本无法想象他是生活在皇宫里的皇子。”
侵(5)
清彦醒来时,周围静悄悄的,唯有阵阵蝉鸣,伴随着一抹清风漂浮在空气中。他左右摸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在清淑斋的寝室,可光感日渐消弱,让他很难判辨昼夜,自是无从得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他想起身叫人,却听见床脚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老实躺着。”
可能是刚醒来的关系,头脑还有些朦胧,他竟然没听出屋里还有他人!
“殷公子?”他欣喜地叫道。
“睡醒了?”藏殷反问,算是默认了。
“是。现在什么时辰了?”
“半夜。”
清彦一惊,挣扎着要起身。“糟了!皇叔……”
他说到一半便感到一个温热的手掌将他摁回床上,虽然没弄疼他,那力道却不容忤逆。
“叫你躺好!忘了肚子让人踹了一脚?”藏殷愠怒,讽刺道。
“是。”听他语气不善,清彦立刻低头,乖乖地在被子里躺好。
见他不乱动了,藏殷靠回床脚,继续说:“你皇叔晚上来过,见你还睡着,不忍吵你,先回去了。明日退朝后他再来接你。”
“哦。”
屋里再次安静。清彦似乎已经习惯了与藏殷之间的这种沉默,并不像以往一般地紧张。过了一会儿,他倾身,伸手探向床边的小茶几。
“找什么?桌子上没东西。”看他徒劳地在空无一物的茶几上摸索,藏殷走上前抓住他的手,塞回被里。
“杯子。有些渴。”清彦自己无法下床,所以一般小武晚上都会放一杯水在床边,以备他晚上口渴。不过小武已经不在了。
清彦感到他起身,刚要询问,便听到瓷器碰撞和水流的声音。片刻后,他感到藏殷小心地托起他的头,将杯沿抵在他嘴边。
“水是温的。”
“谢谢殷公子。”喝下半杯水,清彦推开杯子。过了半晌,他轻轻地说:“皇叔把小武赶走了。”
藏殷挑眉。“小武是谁?”
“是彦儿的小侍。从彦儿小时候就在了。”
“你皇叔为什么赶走他?”藏殷难得耐着性子了解这种琐碎的小事。
“小武……没拦下五皇兄……皇叔生气了。”清彦小声说。“可……彦儿不怪小武……”
藏殷坐在床沿,手肘架在膝盖上,用掌心拖着下颚,问:“你认识子墨吧?”
“是……”清彦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若是子墨知道有人对你皇叔不利,即使对方是皇帝,他也是会拚死拦下。在战场上如此,在宫里,亦是如此。”正因为看穿了这点,当年才会允许七岁的子墨留在藏豫身边。“你知道为何你的侍从没有这么做?”
清彦别过脸。答案,他从来都知道,可却懦弱地不想正视。“小武不是子墨大人。”
“的确,若是子墨,会为你拦下五皇子。”藏殷平稳地说。“你的侍从对你并不忠心。”
即便是击碎他那脆弱的幻想,也要逼他面对残酷的事实。要生存,就要变强,否则他会拖垮所有爱他的人。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毫无价值。你皇叔赶走他,大概是为了找一个像子墨那样可以为你死的人。”
“可彦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