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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
夏侯璃不高兴的嘟着嘴,摇着轩辕顼的手臂撒娇道:“唤我璃儿吧!”
轩辕顼笑道:“那你唤我子顼哥哥,可好?”
“恩,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算作青梅竹马了?”
轩辕顼一愣,茫然的望着身后窃笑的碧落。碧落止住笑声,宠溺的拉起夏侯璃的手道:“恭喜太子殿下有青梅竹马的玩伴啦。”说罢碧落抬头深深望了轩辕顼一眼。
“哈哈,太好了,我终于有玩伴了,子顼哥哥是大将军,一定有很多故事,可不可以都讲给璃儿听。”
“鬼医,已经这么些时日了,为何还不见他不醒来?”无涯山葛长老拄着拐杖站在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从地牢中救出的朱璃。
朱璃外伤已渐渐愈合,脸色却依旧苍白,本就白皙的肤质如敷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灰,没有一丝红润,死寂般的消沉,鼻息间气息微弱,眉头紧皱,紧闭的眼睛却仍能清晰的瞧见他战栗的睫毛,额上冷汗密布,痛苦的神情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噩梦般。
被唤作鬼医的男子穿着青黑色的斗篷,佝偻着几乎有些畸形的背,嘶哑着喉咙道:“心有三脉,一脉主爱一脉主恨一脉主前尘,三脉相通,互辅互承。几年前那场变故小主已断了一脉,我用回心草续了他那心脉将往事尘封,保住了一条命;可如今仇恨一脉日益膨胀,欲将情爱吞噬,此刻三脉互搏,只怕不妙啊。”
鬼医医术诡异却十分高超,若他都说治不得,那必定是没了活命的可能。葛长老听完鬼医的话不免踉跄,手中拐杖一松人便倒了下去。
身后一人见了赶紧扶上:“长老,奴家该死,若不是奴家晚去了一步,小主也不会……”说话之人正是伴在轩辕硕身侧的太监林保全。
葛长老支撑着颤巍的身躯,那硬朗清明的眼神恳切的望着鬼医:“还有几分救得?”
“哎。”鬼医转过身,提起纸笔边写边道:“三分看天,七分在他。”
“此话怎讲?”
“回心草碾制的药丸有反噬,他若不能抗住便是气血枯竭而死;即使扛住了,还得顶得住三脉想冲的痛苦;更何况回心草一旦反噬,那往事便会冲破封印,他若刻意回避痛苦,一味沉溺在虚幻美梦中,等着他的便是心脉尽断。”凄风黑夜中,鬼医枯哑的声音如尖刀刮擦着石墙,刺耳诡异。
葛长老听得心惊胆战,屏气凝神稳住了身躯,伸出一只干枯只剩灰骨的手臂,轻轻为朱璃擦去额间的冷汗。
“太子殿下。”
夏侯璃睁开惺忪睡眼,落入眼中的是碧落含笑的容颜,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床榻,空无一人,惋惜哀怨道:“是梦啊。”
“太子殿下,轩辕将军已经在园中练剑了,太子殿下不想去看看么?”
“啊,原来不是梦啊。”孤寂了太久的夏侯璃,患得患失的样子让碧落心疼不已。
“太子殿下!”碧落一把拉住起身准备冲出去的夏侯璃,“还没有洗漱!”
“回来再洗!”说罢就窜到了殿外。
三月的鎏璃殿桃园内春桃初开,满园红绿点缀,淡香飘渺,轩辕顼手持一柄冰寒月色的软剑立于桃花间,一袭湖蓝色的窄袖长衫托衬着高挑挺拔的身姿,英挺俊秀的五官中,略上挑的眼梢晕着几分柔和媚态,与那娇羞含苞的桃朵共绘着春色。
轩辕顼点地飞跃的步法轻盈灵活,剑亦如银蛇般肆意飞舞,剑身在一招一式中耀动着月白的光芒,随着锋利的剑气砰的一声划破长空,气流回弹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叮叮之声。
舞动之间,轩辕顼的步法越渐稳健,剑法一转,急速迅捷,剑点密集如网铺天盖地,剑气震得桃树摇曳不定,那桃瓣如雪花般在剑风中翻飞舞动,霎时漫天的粉红,香气愈浓。
夏侯璃痴迷的看着轩辕顼矫健的身姿,一片桃花旋转着静静落下,夏侯璃摊开掌心小心接住,轻轻一吹娇嫩的花瓣儿便又飞舞着卷入空中。
剑入鞘中铮铮作响,轩辕顼运过气息,回头瞧见夏侯璃傻笑的站在桃园外,身上只穿了件暖白色的单衣,披着绛红色的斗篷,娇小的身形愈发显得惹人怜,晶亮的眸中满满的快要溢出的是孤寂散去后的幸福。
“子顼哥哥舞剑真好看。”
轩辕顼牵起夏侯璃柔软的小手,“哥哥教璃儿舞剑可好?”
夏侯璃轻笑道:“璃儿先天不足,不宜练武。”微微上扬的嘴角虽是噙着笑,那眸色却是暗淡不少,轩辕顼不自觉的紧了紧握住的手,夏侯璃感觉到那手中传来的温情,抬起头藏起那抹落寞,“不过,以后子顼哥哥舞剑的时候,璃儿可以为子顼哥哥抚琴助兴。”
“璃儿会抚琴?”
“恩,璃儿还会吹笛呢,很小的时候母后便教我抚琴吹笛了,可惜母后离开的早,璃儿此后就没再碰过。”
“这是为何?”轩辕顼心疼的看了看默默低下头的夏侯璃,那一双藏起的眼睛里面此刻一定都是寂寞和哀愁。
夏侯璃轻叹一声,“没有知音之人。”
“那以后每日清晨哥哥舞剑,璃儿为哥哥抚琴,就这么说定了!”轩辕顼才说罢,一个柔软的身躯便扑入了怀里,轩辕顼手中剑悄然落地,空出的双手尴尬的在空中,慢慢的收拢,胸口传来的湿热,如滚烫的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心。
“太子!太子!快唤鬼医来!”
朱璃如梦如醒,不知今夕何年,恍然间似在清晨桃园内抚琴,又似在荷塘边吹笛,眼前都是那人舞剑饮酒之态,英姿飒爽的他,风流卓卓的他,远处一个苍老的声音重重的砸来,心口紧致收缩,疼痛蔓延开来,一股腥甜划过喉咙。
葛长老脸色青白,干枯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浑浊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床上挣扎呻吟的朱璃。鬼医擦去朱璃嘴角溢出的鲜血,把了把脉,摇头轻叹了一声,欲抽走的手猛的被朱璃抓住了衣袖,口中还片片呢喃。鬼医瞧了,眉头皱的更是深沉,葛长老却惊喜的凑过去:“太子,您说什么?太子!”
“不要走,不要走。”虚弱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气力,眼角的泪水如银丝般不断滑落,苍白的薄唇微微瑟缩。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啊!!!”夏侯璃从噩梦中惊醒,紧紧抱着碧落哭喊着:“子顼哥哥不要走!”
碧落心疼的安抚着不曾醒转的夏侯璃,紧紧拥着他,许久之后夏侯璃止住了哭声。
“他走了,回边关了,是不是再也不能见了?”
“不会的,不会的。”碧落一遍遍的如念咒语般在夏侯璃耳边低吟。
“是不是等璃儿长大了做了皇帝,就能看见子顼哥哥了?”
“恩!”
作者有话要说:小妖勤快了吧
谢谢收藏和点击的亲们
小妖一部暂停的文目前还有人去点击收藏
小妖很感激也很感动
☆、第二十章
帝王薨,举国哀,家家户户垂挽联,门前挂白灯,皇城街道白帆做屏,白缟做帐,盖住了满城繁华,轩辕顼策马领着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皇陵而去。此情此景与当年何曾相似,只是那时与自己并肩齐驱的大哥如今躺在了身后的棺椁之中。
夏侯朝启轩帝十七年春,大将军轩辕鸿宇误信奸佞,一支毒箭穿胸而过,卧床数日终不得救。启轩帝追封轩辕鸿宇护国公,赐他葬于皇陵与君为伴,这是历来没有过的恩宠。
当年马背上的轩辕顼心情复杂亦如今日,喜忧各半。当年忧伤的是父亲的离去,欢喜的是与那人的重逢;如今却是因大哥的去世而欢喜,因那人的离去而忧伤,何等的讽刺。
帝王下葬的仪式缛繁复杂,待入了墓封了穴已是黄昏时分。轩辕顼弃马闲步,荒废的鎏璃殿越来越近,那心跳就越发的紊乱,轩辕顼沉重的步子不敢迈的太快,明知不可能,心里却依旧带着希冀。
远远的就望见殿门外那抹小小的身影,轩辕顼加快步伐,将那抹身影越来越清晰的纳入自己眼底,刻入心中,到他身前,功力不浅的轩辕顼第一次有了气息凌乱的喘息。
夏侯璃脸上布满了泪痕,双眼已经红肿,清澈眸子里面复杂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向轩辕顼敞开。他在为我伤心为我难过,轩辕顼心内那片柔软如注入一股暖流,滴水的柔情心口蔓延,轩辕顼将夏侯璃揽入怀中,紧紧相拥。
一滴泪滑落,轩辕顼从回忆中惊醒,抬手拭去眼角泪珠,心不曾痛过,为何泪会落下?当年的那份相惜的温情潜伏在深处,只是不小心的触碰,便撕去平静的表面,露出内心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