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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阵腐臭之气自门缝中透出,他皱了皱眉,举剑砍断大锁,推门而入。
密室三丈见方,以枭砖铺砌而成,两壁各竖一排棺椁,共有二十二副,正中摆了一盘石磨,那股腐臭之气,正是自这磨中散出。杜迎风缓步向前,凑近石磨一看,便就转过头去,捏了鼻子骂道:“果然是疯子才能做出之事。”
他拿手扇了两道,试图挥去这股恶臭,再就走向左侧,一一移去棺盖,见十一副棺椁皆为空棺,并未装殓尸体,于是走向另一侧,复做方才之事,待揭至第六副棺椁,他哐一声将棺盖甩到地下,将一个人从棺中扶将出来,平放到地上。
这人剑眉长轩,脸庞刚毅,虽是一身紧沉利落的便行装束,却穿绸裹缎,细节之处都极尽讲究,不是岚山阁七当家宇文无极又是谁。
此时他面庞泛青,双目紧闭,不像是活人脸色,杜迎风拿手指探其鼻端,一丝生气也感觉不到。他心里一慌,又一翻手捏了对方的手腕来看。
脉息全无。
少年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他缓缓抚过逐影暗沉的剑身,来来回回,似要在剑上刻下自己指尖的温度。
须臾,他跳将起来,一把揪起男人的前襟,狠狠一拳朝对方脸上砸去,叱道:“宇文无极,你这个窝囊废,小爷看错你了!”
一拳之后,第二拳紧跟着落下,伴随着少年的骂声,一拳重过一拳,直打到第七拳,少年的拳头倏尔落入一只大掌之中。
盯着那只将自己拳头包围的手掌,杜迎风双目蓦地睁大,他将视线缓缓下移,正瞧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一双锐利的鹰目饱含笑意的望着自己。
“杜公子这是准备将我活活揍死,还是要把我从死里揍活?”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修订):华宅馨香系冤魂,空殿鬼影遇故人
第六十二章(修订):华宅馨香系冤魂,空殿鬼影遇故人
“杜公子这是准备将我活活揍死,还是要把我从死里揍活?”
宇文无极伸掌挡下朝自己眼窝直击而来的拳头,一睁眼,如同瑰梦中才有的一副画卷,缓缓于他面前展开。
少年白皙的两颊,微微染了些薄醉的风情,若胭脂淡施,桃李初熟,斜挑的剑眉下,一双凤目朝他瞠目而视,眸中三分错愕,七分愠色,见他盯着他,他狭目微微眯起,唇角一弯,牵起一抹似风流,也似揶揄的弧度。
遭这笑容蛊惑,男人心脏‘咚’地一声,如遭鼓捶。
杜迎风瞄准时机,伸指在他腕间一弹,趁着对方手臂一软,一拳狠狠砸下。
宇文无极捂着右眼,猛听得呼呼两道风声迎面而来,出手如电,一左一右裹住少年的两只拳头,翻身将人制于身下,苦笑道:“你怎么一上来就打人。”
杜迎风被他擒住双手,冷笑一声,将膝盖一曲,朝他大腿内侧踢去。
宇文无极不料他竟使出这等无赖招数,一时不查,下身遭蹂,侧蜷起身体,露出一脸痛苦之色。
杜迎风盘腿坐起,冷眼瞧着他疼得满头大汗,调侃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怎么死人也会怕痛?”
宇文无极双臂抱腹,咬牙道:“你还真不留情。”
杜迎风拍拍衣袍站起身,将揽云系在腰间,靴尖一勾逐影,挑至男人跟前。“我只是叫你知道,甚么样的玩笑能开,甚么样的玩笑开不得。”
宇文无极一个鹞子翻身,挺身跃起。他认真的看着少年,正色道:“我并非是同你开玩笑。”
杜迎风‘哦’了一声,一双凤目斜睇着对方。
宇文无极锐利的鹰眸微微眯起。“我只想确认,倘若我死了,你会如何。”
杜迎风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瞧着他道:“结果我非但不伤心,反而予你拳脚相向,这答案七当家可否满意?”
宇文无极遽然一怔,继而缓缓扬起嘴角。“满意之至。”
杜迎风失笑道:“原来七当家喜欢挨打?”他掳起袖子,朝男人扬了扬拳头,挑衅道:“那是否再要吃我几记拳头?”
宇文无极正待再要说些甚么,却听得李思函焦灼的喊声透过穹顶传来。
他一抿唇,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张冷酷严肃的脸。
二人毁去棺椁石磨,出了密室回到屋里。
李思函见他们相携而来,笑道:“两位能够冰释前嫌,小生也便放心了。”
宇文无极朝他稍点了点头。
李思函又道:“七当家,你的脸怎么了?”
宇文无极掀唇道:“不小心撞的。”
杜迎风抱着肚子闷笑。
三人出了屋子,向院门走去。行路中,李思函告知,他于东屋之中,已将代表杜门的供台销毁,杜迎风听了略一点头,沉声道:“赵钰摆这个阵法,恐有图谋之事,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往下一处。”
行至天井,李思函脚步一顿,面露戚色,只听他喃喃吟道:“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他拢着袖子,唉声叹气道:“自此之后,再没人照料这些兰花了。”
杜迎风也叹气,学着对方那副酸腔迂调,摇头晃脑道:“虽如荼似锦,却冤魂缠身,实不堪闻。”
李思函回头,瞧见宇文无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不解道:“甚么冤魂?”
宇文无极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没甚么,快走。”
杜迎风摸了摸下巴,径自往前走去,边走边吟道:“写得芝兰满幅春,傍添几笔乱荆榛。世间美恶俱容纳,想见温馨澹远人。”他冲宇文无极一笑。“有些事实总叫人伤心,还是不知晓为妙,宇文兄,你说是也不是?”
宇文无极抿了抿唇,并不作答。
杜门,已破。
三人行走间,一轮太阳正缓缓自天边坠下,几点残红将天幕染成丹霞赤砂,绮丽非常。李思函见此美景自是诗兴大发,还未及酸上几句,又见一轮太阳紧跟着坠下。
杜迎风双眸一亮,喜道:“一定是大师兄!”
开门,已破。
双日同坠,此奇景异象千百年来无人得见,纵是知悉缘由,几人也是瞧得目不转睛。两日完全坠下之后,忽地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滚雷于云层中咆哮而过,震得众人耳际一阵嗡响,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顷刻间便砸了下来。
须臾的功夫,三人已被大雨浇透。
瓢泼大雨中,烈日仍旧高悬于空,积蕴的云层浮在日头下方,一道又一道电龙于其中腾跃起伏,环弋兜游。
三人为了避雨,奔进一间废弃的偏殿。
杜迎风踏进殿中,拧干湿哒哒的袖子,嘀咕道:“这景王府搞得神神鬼鬼,连这天气也阴不阴、阳不阳。”
宇文无极反手掩上门,沉思道:“定是与阵法被破有关。”
李思函闻言点了点头,道:“阵盘动荡,势必会引来异象,如今连破两门,这动静实属正常。”
三人于殿中寻了个空处围坐下来。
宇文无极见三人全身湿透,从空殿中折了些木凳木椅,丝帐棉褥,拢作一团,执火折点燃,升起一堆篝火。
李思函除下衣衫,摊于火前烘烤,他侧目瞧见杜迎风一身衣袍牢牢粘在身上,发梢脸庞俱在滴水,问道:“杜公子内功甚是深厚,怎么不见你用来趋避雨水?”
杜迎风将湿透的外袍褪下,抓了抓头,道:“光顾着瞧景致,将这事给忘了。”他又道了一声:“好冷。”往篝火旁靠了靠,伸手去解内衫。
宇文无极朝李思函盯了一眼,道:“秀才,你去那边。”抬起手臂往东首的柱子一指。
李思函困惑道:“小生在此处坐得好好得,为何要移步?”见宇文无极一双鹰目透出警告,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抱起湿透的衣衫退居远处,挨着厅柱坐下来。
逐影出鞘,殿内一张幡帐‘嘶’一声裂成两片,一片凌空舞起,悬到了梁上,将大殿垂隔成了左右两室,另一片飘飘荡荡落下,搭在了少年肩头。
杜迎风拢了拢肩头上的青纱,笑道:“还是宇文兄设想周到。”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宇文兄也将湿衣除下罢,若是着凉便不好了。”
宇文无极点了点头,利落的除下衣衫,放在火前烘烤。
李思函在另一头生起火堆烘烤衣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一摸鼻子,将身体往篝火旁靠了一靠,忽地一阵凉风袭颈,他抖缩着肩膀,往两旁一看,见门窗皆是紧闭,当下不由疑虑。
他将半湿的衣物披于肩上,起身四处探望。
走到西首,发现有一道围屏后影影憧憧,似有甚么东西在不停晃荡,他绕过屏风,抬目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