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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顿,颇为头疼的按了按额头,继续道:“与方才那年轻人兜售给巫千刃的一模一样。”
杜迎风与宇文无极对视一眼,同时脱口道:“长生诀?”
杜迎风恍然道:“怪不得你要追去瞧巫千刃的反映,同时也紧盯着那年轻人的行踪,原来你早便怀疑上了他。”沈遥云点头道:“即便不是他将羊皮卖给康钱,此事也可从他身上顺藤摸瓜,牵出幕后黑手。”
杜迎风分析道:“他专挑那些急于求成之人,将假秘籍兜售给他们。”遂又低头沉思片刻,摇头道:“可这事儿讲不通,既然假的长生诀只能叫人练成怪物,那将之散播于江湖之上,目的又是为何,难道真为求财?”
沈遥云眸光一闪,问道:“小师弟,你何以这般肯定,羊皮上载录的长生诀就是假的?”
宇文无极道:“练得半人半妖,难道还能是真的秘籍?”
沈遥云精明一笑,道:“那也可以是他们天赋有限,修习不当才导致走火入魔。”他再又道:“或者真正的长生诀就是一门邪功,也未可知。”
宇文无极愣了一下,觉得他这话也极有道理。
杜迎风无辜道:“我也只是猜测。”
沈遥云淡淡挑眉,点了头,再又道:“师傅他老人家瞧过那张羊皮卷之后,也一口咬定是假的,为了这事,大师伯还与他争论了几宿。”
杜迎风眨了眨眼,道:“老人家见多识广,一眼瞧出并不奇怪。”
沈遥云睇了他一眼,继而叹了口气。“这便是我此次下山,师傅吩咐我调查之事。”
杜迎风抿唇道:“若是如此,大师兄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沈遥云一挥拂尘,严肃道:“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比看着你更为重要,你若有半分差池,我也不用回去嵩山见师傅他老人家了。”
杜迎风咕哝道:“说得好像我是个三岁娃儿似的。”沈遥云斜了他一眼。“三岁娃儿哪及得上你惹是生非的本事。”
宇文无极听这师兄埋汰他师弟,忍笑忍得非常之辛苦。
杜迎风嗔目道:“有甚好笑,小爷功夫俊,眼红之人自是多如过江之鲫,挑事儿的踏破门槛也不奇怪。”
宇文无极暗道:只要不是求亲的踏破门槛就好。
这时,更声响起。
杜迎风与沈遥云互视一眼。“大师兄,已是三更时分,我们也该走了。”
宇文无极霍地站起身来,说道:“我与你们一道去。”
杜迎风拦住他。“我与师兄久未碰面,寻个地方喝酒谈天,你跟来做甚么?”
对于这番说辞,宇文无极自是不信。“喝酒还要选定时辰?”他又道:“若只是去酒铺子喝酒,又何必怕我跟着。”
杜迎风眼珠子转了一转,遂即笑道:“谁道我们要去酒铺子了,我师兄久居深山,难得下来一趟,我自然要带他去温柔乡消遣玩乐一番,宇文兄正人君子,一道去怕是不方便罢。”
见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他笑道:“宇文兄还是尽早回去歇息罢,明日我再来寻你,可好?”
宇文无极沉声道:“你们此去景王府危机重重,多我一个,也便多一分胜算,又何苦瞒我?”
杜迎风一摊手,道:“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景王府高手如云,随便一个紫衣卫,武艺便恁地了得。而且府中的屋子没一千,也有上百间,迷宫似的,我可不想进得去,出不来。”
他凤目一扬,朝他暧昧一笑:“还是宇文兄想与我们一道去温柔乡快活快活?”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男人耳畔,宇文无极登时满脸通红,连退了一大步,指了他道:“你……”
沈遥云摇了摇头,催促道:“别闹了,再不走可就天亮了。”接着,也不容两人再说些什么,挽了杜迎风的手臂掉头便走。
见少年背着身,还与他招了招手道别,宇文无极矗在原地,渐渐收紧了拳头。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修订):无常盗身现酒铺,众英豪齐聚汴梁
第五十二章(修订):无常盗身现酒铺,众英豪齐聚汴梁
汴京慕校围场
箭矢破空而来,越过耳际钉进树干,背上碎裂的胛骨刺进肉里,每迈一步皆是锥心之痛。
望玉溪一个闪身跃入荆棘丛中,未及片刻喘息,一支飞凫便贴着头皮飞来,他狼狈的就地一滚,才闪开了这道箭矢,遂即静伏于地不敢再露半分声息。
背后是一刻不停的追兵,身下是冻得梆硬的泥土,望玉溪紧紧攥着双拳,布满血丝的双眼透出一丝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本应被囚禁起来的主子,会出现在围场之上!?
玉琢方成器,溪长自有源。
江湖上有一柄剑,人称玉溪,这柄剑横空出世之时,于武林大会上以一人之能力挑群雄,连役数战,场场告捷,自此之后,‘玉溪公子’声名鹊起。
他行走江湖,常行锄强扶弱,惩奸除恶之事,是以他的侠名,于江湖中也渐渐水涨船高。
与他侠名并驰的,是他的慷慨之名,何为慷慨之名,即是说他出手阔绰,传玉溪公子最好结交天下英杰,而这江湖中人,常有囊中羞涩之时,他给予这些人接济,出手又极是大方,长久之后,他的朋友自是济济于天下。
于众人眼里,他可说是飞黄腾达,却无人知道,十五年前的今日他还只是一个丧父丧母,失了生活依靠的孤孩。
那一年他刚满十岁,家乡瘟疫横行,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吏却只知中饱私囊,哪里肯为穷苦百姓布粥施药,拖到最后灾情蔓延,那些人索性用一道两人多高的木栅将出路围死,再又放火烧村。
他被困于火中哭叫哀求,直至声嘶力竭,那些狗官却只是狞笑着,看着活人和死人一同烧成焦炭,后来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顾周身烈火熊熊,发疯似的冲破那道高出他身高三倍的木栅,扑向那群畜生,将狗官的一只耳朵生生咬下。
那群人惊于他的蛮力,但震惊之后,立即便拔刀相向,他恨极这些官吏,心里只想:你们叫我死,我也不叫你们好过,一张口又把狗官的另一只耳朵咬断。
与此同时,兵刃落下,他背上一阵剧痛,痛极之时,他更是疯了一般紧紧扼住狗官的脖子,拼着身死,也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那些酷吏见这小子挨了几刀也未气绝,俱面露骇色,一人抡起佩刀便向他头颅斩去。
待死之际,孩童瞪大的瞳孔中,映出一片靛青色的袍角,紧接着,他的头顶上如下了一蓬血雨,各种碎肢肉块纷纷砸下,其中一只惨白的手掌其腕而断,掌中还紧紧攥着把青光熠熠的佩刀。
映天的火光之中,一双干净的靴子踏在满地残骸上向他迈来,他仰首而望,见到了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男人。
男人长发披散,满肩墨云于风中肆意飞扬,其面貌极好,只一双眼中尽是淡漠疏离。
男子冷睼着他,薄唇微微掀起,向他言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遂即问道:“为什么救我。”
男人将他幼小的身躯抱起。“因为你对自己狠,对敌人狠,这样的人,他日必可成器。”
之后,他跟着男人回到岚山阁,苦练武,勤学艺。
十年光阴可以叫美人迟暮,也可以将个垂髫小儿抽拔成一名沉稳青年,这十年间,他武艺日趋高强,处事日渐圆滑,终成为那个男人的得力下属,稳稳坐上岚山阁第九把交椅。
再后来,他踏出岚山阁,于江湖中树名立信,为岚山阁广纳贤才,成为了扬名天下的‘玉溪公子’。
此时,望玉溪攀伏于一颗香樟树上,两眼发黑,面无血色,冷汗自他的额角蜿蜒而下,沾到唇上,便是一阵针刺般的疼。
赵钰手段毒辣狠绝,将他双唇缝起,就是为让他眼睁睁见了主子也不能言语,念及昨晚被施加的酷刑,望玉溪心下冷笑,继而一抬手,‘嗤’的一声扯下束缚,登时唇上便是一片湿濡,他毫不在意,伸舌舔去鲜血,继而瞪大双眼,一面警惕着树下动静,一面打量周边环境。
苍翠绿意连绵起伏,极远之处,遥遥可见三道高墙分矗于东南西三面,只剩北边依着汴河,未竖关卡,由此看来,今日若要脱身,唯有泅水一途。
他抱定主意,足下一点,施展轻功便朝着北面而去。
汴京城郊张家酒铺
张家酒铺的掌柜是个张姓的孤老头儿,虽年逾六十,身板倒还算硬朗。
因铺子地处偏郊,平日过客稀寥,生意清淡,张老头一个人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