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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莫文信接过药瓶,一一将解药分发到众人手里,黄子瑜摇了摇瓶中最后七颗解药,目光依次扫过倪松、老胡爷、宇文无极、李思函、杜迎风以及白长老、田长老、潘长老、极木堂副堂主王仁辉九人。
“岚山阁走到今日,诸位功不可没,我实在舍不得为难你们。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黄子瑜从不将事做绝,你们之中谁若是反悔方才的决定,为时……不晚。”黄子瑜抛着手里的小瓶,从容不迫道:“这瓶中只有七颗解药,你们,可要赶紧咯!”他见田长老与潘长老面上松动,似在犹豫不决,暗笑两声,也不着急等他们答复,而是重新将注意力返回到倪松身上。
唯独此人,绝不能留,不然定是后患无穷。
他仿佛猫戏老鼠,冲着那倪松嘲弄道:“倪护法,你也要赶紧咯。”
“老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容不得你们这些叛徒胡作非为!”倪松就着双手撑地的姿势,乘势向前一撞,寒风起处,峨眉刺已经指向了离他最近的秋长老,这秋长老正分心他处,未料此人突然发难,一时不察,被那峨眉刺当腹透过,一下钉在了墙上。
黄子瑜见他有此一举,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笑意,不过只有一瞬,便立即冷下脸来,喝斥道:“好你个倪松,本护法给你一个活命机会,你竟然不识好歹,伤了秋长老性命,今日若不将你除去,怎向各位兄弟交待!”是手起刀落,欲将倪松毙于当场。
他随便寻了个借口欲杀倪松,本就怕日后有人拿这事做文章,但这倪松若是先动手杀人,他再杀他便就是顺理成章。
“且慢!”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这倪护法就要血溅五步,这时两道声音齐出,而比声音更先一步的,是两道迅猛矫捷的身影。
宇文无极低吼一声,追命剑快疾无比,已经欺到了黄子瑜身前,李思函人未到,笔先到,判官笔铁画银钩,一招仙女引针,欲取这黄子瑜腕上太渊穴。
黄子瑜铁环刀当啷一声落地,见两人来势汹汹,双手立掌,分击两侧,一掌解了宇文无极的一剑,一掌攻向李思函的判官笔,一时间只听铿锵一声,三人同时向后跌出数步。
莫文信与另外两位长老正在查看秋长老伤势,见此变故,勃然色变,转身抄起自己兵器便与两人斗在了一起。
其余人服下解药,正自打坐,见情形也立即围了上去。
黄子瑜稳住身形,拣起铁环刀一看,不禁脸色一变。只见刀身上面,一道凹印足有盘口深浅,不知是被甚么硬物凿击所致。
此时他听闻脚边一阵响动,凝目看去,见一只酒壶骨碌碌滚了开去,他捡起酒壶,拿来与刀上凹印一作比对,竟是十分吻合,由此可知,方才打落他的兵器,先宇文无极与李思函一步救下倪松的,正是这一只毫不起眼的酒壶!
黄子瑜目光如电,骤然向对面望去。
杜迎风交叠着双腿,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把玩着一支筷子,笑眯眯的朝他观望过来。
“你们三人,竟然没有中毒。”黄子瑜盯着他那张笑脸,试图在其中看出一丝中毒的痕迹,却是徒劳未果。他对这少年,本是打从心底里瞧不起,但是方才那一招,不得不令他对其另眼相看,以瓷掷铁,钢铁折而瓷未碎,这说明甚么。
这说明他看走了眼。
这少年,深藏不露。
不过就现在而言,形势还是倒在自己这一边,所以对于这突发的意外,黄子瑜并不感到十分棘手。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方人多势众,只要拿下宇文无极与李思函,哪怕这少年三头六臂,也是孤掌难鸣。
杜迎风看这黄子瑜目光闪烁,心知自己方才那一招已经震慑住对方,朝他笑道:“黄护法,你先前还扬言着,说大家不要一起出手,不然谁谁谁下了阴曹地府,还要与那阎王告状,说你们以多欺少,可现下,你们不正是以众欺寡?”言罢,还唯恐这黄子瑜太过愚钝,听不懂他意指何人,拿下巴朝混战之处努了一努。
“有点意思。”黄子瑜合掌击了三声,赞道:“没有料到,你这男宠还有点本事。”他一挥手,示意莫文信等人先行退开,独自走到杜迎风面前,将双手撑在桌上,与他道:“不过仅仅凭你三人,能扳回局势么?”
杜迎风撇嘴,拿筷子敲打着碗盘,朝他道:“黄护法若是怕了,现在认输,就此交出解药,我也不为难与你,怎样?”顿了一顿,瞧见对方怒意见盛,他又火上添油道:“黄护法只敢与中了毒的人交手,单打独斗,怕了我等三人,也是情理之中。”
“给你点颜色,还真开起染坊了。”黄子瑜受他挑衅,一拍桌面,厉声道:“你这男宠,还真能翻了天去!好,我便就给你个机会,与你赌一把。”
秋长老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张口欲阻,却被黄子瑜伸手打断。“今日我若不叫他们输的心服口服,日后怎能服众?我意已绝,你休要多说!”
可怜那秋长老一番苦劝被生生憋回腹中,伤重之下,只徐徐叹了一口气出来。
倪松见事有转机,与老胡爷互看一眼。宇文无极与李思函趁势退出包围,来到杜迎风身侧。
莫文信转动眼珠子,朝杜迎风窥了一眼,只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继而附于黄子瑜耳畔,悄声递了个计谋。
黄子瑜听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直道:“妙哉!”紧接着,他一叩桌面,将莫文信的主意说道出来。
“你们现下最想要的,莫不就是这剩余小半瓶解药了,我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只要你们单打独斗能够胜出,我便就将解药给予,又有何不可!这样罢,你们三人,与我们轮流比试,只要赢上一场,便就给你们一颗解药,我方出战人员由我方定,你方的出战人员,便由你方定,如何?”
宇文无极皱眉道:“那岂不是不公平,我方仅有三人,而你那边却有数十个好手,轮番战斗,我方必是力竭,而你方却可不断更换战力,此法不妥。”
莫文信阴笑一声。“给你们一个机会,已是仁至义尽,还要挑三拣四,你要谈公平,这世道,强者为尊,强者定下的规矩,便就叫公平。”
李思函怒气冲冲道:“天公平而无私,故美恶莫不覆;地公平而无私,故小大莫不载。你莫要羞辱‘公平’二字!而夫居官守职以公正为先,公则不为私……”
杜迎风手指一弹,一根箸筷弹射而起,敲在李思函额上,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李思函瞪着他嚷道:“你打小生做什么?”
杜迎风不去理他,侧过脸,朝黄子瑜笑道:“哦?听起来倒是个公平办法,但不知你们赢了,又需我们交出什么好处?”
黄子瑜抱臂而立,道:“你们赢一场,我便献出一颗解药;我们赢一场,你……”他指着杜迎风,一字一顿道:“脱一件衣服。”
他此话一出,惊愕一片,但须臾之后,众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瞧着那玉肤俊容的少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这黄子瑜,便是要当众羞辱他,令他无地自容。
杜迎风听了这提议,先是呆了一呆,继而捏着下巴仔细想了一瞬,竟认真回答道:“听起来,倒像是我们这边占了便宜。”
李思函不由抚额。
宇文无极抱着追命剑立在一边,一双厉目钉在少年身上,始终未发一语。
“杜公子,我等命绝今日,早有定数,你并非我岚山阁中之人,大可不必做此牺牲,受这奸人侮辱!”倪松捂着腹部,勉强再提了一口气上来,朝杜迎风劝道:“杜公子如有能力,大可离开这是非之地,今后若有机会再见到阁主,便就将今日里这些奸贼的所作所为面述予他,我们这把老骨头……也不算死的不明不白。”
“的确,我等不义在先,杜公子却以侠义之心相待,实在惭愧。”白长老久未发一语,此时,却是存了必死之心,幽幽道:“我岚山阁有此一劫啊。”
杜迎风顾盼之际,已经有了主意。
他摸了摸鼻子,道:“这主意虽是不错,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占人便宜,既然要公平,那便就公平到底,既然这几位不想欠我人情,那便这样,解药我不要了,赌照下,架照打,你们赢一场,我脱一件衣服,我们赢一场,你……“他指着黄子瑜,一字一顿道:“也脱衣服。”
众人膛目结舌。
李思函指了他怒道:“此等生死攸关大事,你怎可如此儿戏?若不换取解药……”
杜迎风不待他说完,食指轻叩桌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