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是是,—定一定,不敢不敢。」
我答得诚惶诚恐,虽然真是很有兴趣知道信兰能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但是仔细瞅了瞅他之後,找还是决定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招若他好了,他说话的声音坚定,表情凶狠,眼眶却有点发红——跟小孩子吵架,就是这点最让人伤脑筋。何况错又在我。
剑琴却突然「噗哧」 一声笑了起来,说道:「楚寒,我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现在才发现你乖的时候原来会这么可爱。」
「……可爱?」
这是什么形容词?!我一愣,信兰也被他说得一愣,开始绕著我上看下看,左瞅右瞧,我回过神来,「剑琴,道歉!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呢?信兰你又在看什么?这张脸都是假的,没什么好看啦……」
信兰看得我有点毛毛的,说的话更是让人费解。
「楚寒,你变了。」
我奇道:「我变了?我哪里变了?」
摸摸自己,睑上化的妆还在,也仍是原来的样子,又有什么变不变的呢?难道是因为我终於完全抛下了所有的沉重包袱,从过往的阴影中走出来的缘故?
……我没有变,变的是过去三年中的楚寒。
信兰喃喃抱怨著什么「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出来,现在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看出来……」之类的话,看著我突然也笑了,声音调皮起来:「暂时原谅你啦,真想马上就能看到你长什么样子……不过要是被人发现你比现在长得难看,我可不放过你!」
「……」
这个以貌取人的小混蛋!变不变的问题一下子被我抛之脑後,当下我坏心地决定以後一定要把他画成一个小老头,最好是丑丑的,有山羊胡子的那种。
说得尽管轻松,但是逃跑的京都提督,带著一个七王爷的新宠,两位靖安侯珍爱的世子,想要在这个时候潜出京城,却不是只靠易容就能办得到的事情。沈静要是没派人来监视我这里,那才是怪事。他们三个又跟我不同,都没有过改装的经历,不管化妆成什么样子,落在行家眼里马上都会看出破绽,我们四个人在一起,极好辨认。
因此这个时候最安全的办法反倒是直接出城。
沈静现在不会轻易就跟我撕破睑,以他的心思,绝不会想到我能这么轻易就同时放弃多少人得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和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只要到了城外,随便找个树林小屋换个相貌出来,应该都能躲得过。
衣服,易容用的药,干粮,银两收拾得一应俱全,古人辞官,好像很多都把大印挂在房梁上,我府中也不会少了沈静的眼线,就只好把印章藏在床底下了,那封给沈静的信被我封上口,写上「沈静亲启」四个字,比被塞在桌子脚底下——如果收的人是沈静,那他自然能找得到。
冬天的天黑得快,因此尽管信兰他们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一切收拾好之後,也还没过戌时,我们四个人换上便装牵著马走在街上,我想起三年前初到京城,师兄惨死,被沈静所侮,投靠沈季,与哈森比武,只觉得一切都是恍如隔世。
能知道蛮族消息的人毕竟只是朝中少有的几个跟兵部有关系的官员,街道上如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三三两两的人你来我往,大多数人都显得悠闲自在,不像白天那样匆匆忙忙,万家灯火燃了起来,—打眼看过去,帝国京师,的确是一片繁华景象。
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弯在街角卖糖葫芦,眼睛大大的,漂亮得像是一个娃娃,威远一向最爱吃糖葫芦,这种时候仍然不忘,跑过去买了几串分给我们,小姑娘嘴甜生意好,虽然买的人多,隔著老远还是个忘冲著我们喊:「几位走好哦!」
声音甜腻,像是一下子就能传到人心里一样,久久不散,我听著,却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凄凉,今夜红颜,可会是明日白骨?原来能平平安安活到老,已是人生最大的福分,眼前的万点繁华,瞬间已变成过眼云烟。
人生最痛苦的感觉,就是能预见接下来的悲惨,却偏偏却又无能为力。
接过信兰递过来的糖葫芦,我叹了门气:「咱们这么跑出去,应该也算得上是临阵脱逃啦。」
从没像这个时候这样强烈的意识到战争,从没想这个时候这样希望沈静能赢,不管怎样,如果他能保住京城,我都会很开心。
照拂九州的弯月,见证了家家的欢乐与悲愁。点点灯火,每一颗看过去都是那么的渺小,但是那每一点,代表的却都是一个家庭,几多美梦。无数盏灯,无数条生命,这场战事一过,保得住不被风吹灭的,又会有多少呢?
我从不忌讳杀人,死在我手中的人也早已数不清,但是那些都是些该死的人,我不杀他,他即杀我,该死的人不死,像沈静,如鱼剠哽喉,不吐难快,无辜的人丧命,如庐陵飞雪,中原百姓,却是让人心寒血冷,心伤心痛了。
与之相比,我跟沈静这一点点的私人恩怨,於我虽是不共戴天,於这锦绣中原,家国山河相比,倒是显得忒小了!
信兰悄悄地握住我的左手,并不说话,剑琴开口说道:「你就是留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昨天死的那个人是沈静,就好了……」
「死的如果是沈静……」
无意识地重复他的话,却没有别的感觉,只觉得剑琴的眼波润泽,温暖如春。
说的虽然不是全对,於我却是莫大的安慰。
心知肚明,到了现在,沈静的死活,倒不是关键所在了。沈季沈宗两个人,一个软弱,一个阴狠,也都不是什么好人,死不足惜,相比之下,跟蛮族之战,反倒是沈静更有可能胜出,但是无论他输他赢,这场面仗却都是非打不可,结果并不会改变。
可是,就算是他赢,那赢了之後呢?
又会如何?
一切重又回到原点罢了。
回给剑琴信兰一笑,我伸手直指城门方向:「我没有事,不用担心我。再不快走,过一会儿城门可就要关了。」
能解决的问题叫做问题,不能解决的问题则叫事实,对於事实,该学的是怎样接受而非改变——如果我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我早就熬不过师兄和沈静那诸多事情而心伤神碎了。
现在要紧的是如何能从这里安全的带著他们三个人离开。直接南下,太过於明显,有威远和信兰在,就是沈静不想追究,裴幕天也不会善罢干休,信兰威远来自西方大漠,蛮族则是来自北方冰天雪地,要不引起疑心,现在最安全的路却是从北门出城,之後折而向东即可。天下之大,又岂会没有我们几个人立足的地方?初出江湖那几午,我也的确玩得痛痛快快,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带他们去瞧一瞧。
如我所料,出城并没有碰到什么阻碍,打马飞奔,我们一口气跑到下半夜这才停下来,
徐缓的山势相连,大片的树林长得高高大大,密密麻麻,仍是京城近郊,却隐然有深山老林之势,看了看方位,原来已经过了无争的小庙了。
每一次来到京城,每一处与京城有关的景物,带给我的似乎都是痛苦,如果有可能,此次离开,真的再也不想回来了。
虽然就是在这里,我结识了剑琴。
选了—处茂密的林子,我勒住马率先走了进去。
「就住这里好了,人家先进林子吧。」
深夜的林中静悄悄的,枯藤老干,看上去都成帏幢鬼影,人眼处一片漆黑,近处显然没有人家。
江湖中把易容传得神神秘秘,其实也不过是把一些胡须头发染料之类的在脸上粘粘补补,较费时间,关键看的是形神合得像不像,材科有好有坏罢了。
按我的本意,本来是想先给他们几个人画的,但是信兰却非要先看看我的长相,我也只好把那份山羊胡子计划暂时先延期了,升起小小的一堆火,揽镜自照,普普通通的脸,平平常常的相貌,最引入注目的也只有这双眼睛。
这本是我精心挑选的一张脸谱,只是这一副平凡的样貌,却已陪我走过许多不平凡的经历。三年有余,我也几乎要把这当成是自己的长相了。
如今相别,可有依依?绢布蘸上药水,轻轻地往脸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