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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起来,他对小鸟,真的是别有一种感情。
沈静微笑,上前捉住了卢陵乱挥乱舞的手臂,脸上满含爱怜:「九弟,这下子你真是受苦了!我本来只不过是让飞雪那个贱人去看看你在做些什么,谁知道她却非要跟你玩什么爱情游戏。」
「……唉,也是她知道得实在太多了,不然我倒不会这么急著要找你的麻烦,自家的兄弟,现在看到你的样子我也实在足难过的呢……」
沈静嘴里说得好听,眼中却射出了只有胜利者才会有的光彩,生为皇族中人,本就不会有什么兄弟情谊。沈静的所作所为不能说是错,只不过也太心根手辣了点。
卢陵没有理他,仍旧在痴痴的喊著:「小鸟!小鸟!」
那只鸽子跟他很投缘,或许是连它也能觉出卢陵长得好看,竟真的飞了过来,停在了卢陵的肩膀上。
卢陵大喜的要去摸它,白鸽一惊却又飞走了,周围都是带刀的侍卫,它选来选去,停在了躺在地上的飞雪的尸身之上。
卢陵的眼光一直在追随著白鸽,他抓不到它,大是著急,看它停下来,也向著白鸽走了过去。
沈静看著卢陵跟白鸽玩耍,不禁不耐烦起来,既已胜了,那就过了,现在的卢陵王,已然不再能引起他的兴趣。
「九弟,你还是不要玩了,父皇在等我们呢。」
卢陵当然不会理他,仍然一步步地向白鸽走去,嘴里面傻傻地叨念著:「小鸟……飞……飞……飞……」
「来人,请九王爷回去!」
立刻就有两个人走上前,拖住了卢陵的两个手臂往门口拽去,卢陵挣扎起来,可是他又怎能挣得脱这两名高手的控制?原本的呢喃顿时变成了大叫:「飞——飞——飞——」
「飞——飞——」
「……」
「飞……」
「……」
「……」
他人被向後拖著走,喊声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一下子—动都不动,目光更加呆滞,被这突来的静默所慑,连沈静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卢陵却只是呆呆的瞅著鸽子,不动也不说话,木雕泥塑一样,沈静无趣地摇头,暍斥两名护卫:「还不快点送他回去!」
两名护卫应声加重了手劲,卢陵任他们拖著後退,仍是一动不动,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大叫,声音嘶哑难听,撕心裂肺,像是鬼哭狼嚎一样,飞雪身上的鸽子,被这声音一吓,扑喇喇地飞了起来。
「飞——雪——呀——」
卢陵的口中,一下子喷出血来。
第八章
据说,中了散魂丹的毒,天下间再没有解药。
那么,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使得卢陵回复神智了呢?
沈静脸上的平静不见了,无争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抓住卢陵双手的两名护卫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我愣愣地看著仍然眼神呆滞的卢陵,心里面的某一个角落像是要融化了。
鲜血仍旧顺著卢陵的嘴角不断地涌出来,卢陵—声大喊後就再没发出声音,眼睛痴痴地盯著飞雪的尸体,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是痴傻还是清醒,良久,两滴透明的水珠才顺著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卢陵,终於动了。
他一下子扑在了飞雪的身体上,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飞雪的发,晕开了飞雪脸上的胭脂,他小心翼翼地吻上飞雪依然艳红的小嘴,嘴边鲜红的血把飞雪的嘴染得更增丽色,卢陵痛苦的低语:「飞雪,飞雪,飞雪……」
似乎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是他在世上所会说的全部言语。
似乎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已经涵盖了整个的天地。
飞雪的脸上,仍然在微笑著。
没有人会否认,他们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与新郎。
沈静长叹一声,「九弟,你似乎总会做些出乎我意科的事来!」
卢陵的目光爱怜地专注在飞雪身上,像是没有听到沈静说话一样,并没有看向他,隔了半天才低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该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跟你们争什么的意思!」
「不管你想不想,你毕竟挡了我的路,如此而已。」
沈静的语气漠然。
「……就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你就非要置我们於死地不可吗?」
卢陵的语气中没有责难,只剩苍凉。
「帝王守则第一条,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你是挡在我面前最大的一块绊脚石,这样的理由,难道还不足够?」
「……可我毕竟还是你的兄弟呀!」
「兄弟?」沈静不屑。
「历史上多少位名君都是杀兄弑父的凶手,生在皇家难道你还想要兄弟!?也许我真的不该对你下手,你比我想得还要天真太多。」
卢陵的眼睛茫然无神,他无法理解沈静眼睛里里所闪耀著的野心勃勃的光芒。
「宫廷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要真的要怨,就去怨父王对你太好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很不幸地,恰好我这个人最大的信条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该感谢我并没有直接对你下杀手才对。」
「感谢……你?」
「……」
卢陵的头低下去,再不说话了,他像是突然间发觉这种争论实际上毫无意义,他明白如何,不明白又会如何?飞雪早已经是那个世界的人了。
每个人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点在考虑事情,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烦恼是天底下最多的,沈静看重的是权势,卢陵的眼中,从过去别现在,所看重的也只不过一个飞雪罢了。
卢陵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七哥,七哥!我只希望你将来也会真心的爱上—个人,让你也尝尝得不到所爱人的滋味,让你也能亲身试一试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不罚你,天会罚你!」
声音听起来阴森可怖,像是诅咒一样。
沈静微笑:「九弟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天底下我最爱惜的人就是我自己,你七哥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个时候。」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我和你又不同,只要是我想要的,就绝不会得不到——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真心喜欢上了谁,我也绝不会像你一样束手无策,任人宰割——这就是有权力和没有权力的差别,可惜你此时就是明白,也已经迟了……哦……九弟你已经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这些了,对不对?」
「……不错,七哥你的眼光还是那么敏锐啊……可你,你……并不是……神仙——」卢陵喘息著答道,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天……下事……又岂能……尽如……你……如你……所……所……」
「……」
没有吐出的「愿」字被卢陵含在了嗓子里,他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整个人伏在飞雪身上,再无声息。
大殿内一片寂静。
久久,一名卫士才敢近前,大著胆子把他的身体翻过来,只见卢陵胸前血迹斑斑,嘴唇抿得紧紧的,唇边下巴上也尽是吐出来的血,颜色却是暗红,血液早就凝固了,一柄小巧的短剑露出剑柄,赫然深深的插在了他的心窝口上。
不管後世的史书将会如何记载,在这一刻,庙内的诸人却都是明明白白地知道:名震天下的卢陵王沈意,就是在此时,此刻,此地,在这个离京师不到百里的小庙内,为情,自尽身亡。
他的出身,他的才气,也许曾经是多少名门贵胄倾羡的对象,他的美貌,他的体贴,也许曾经是多少京城名媛爱慕的原因——可是,这一刻间,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世上不会再有卢陵王这个人了!
那一排排默立的沈静的护卫们,又会是何等的心情呢?
早在沈静查觉之前,我就已经发觉了卢陵的动作,现在只能愣愣地看著插在他身上只剩剑柄的短剑……好生眼熟样子……是了,依稀记得,就在白天,飞雪就是用这柄剑指著我和剑琴,目露凶光:「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时我是如何回答的呢?言犹在耳,虽然我回想起来像是过了一百年:「我们是谁并不重要,过路人罢了。」
——仍能记起初见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