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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地看着陆逸云比以前阴冷了许多的面容,想到对方所受过的伤害和背叛,就无法理直气壮地再多说什么。
终究是风华谷负了陆逸云,而不是陆逸云连累了他们。
邵庭芝虽然被陆逸云从天子军营帐中带了出来,但是作为墨衣教首恶元凶之一的他仍是受到了极为严密的看管。
萧海天每天都会去看望了一下被关在囚车里的邵庭芝,他并不想求得对方原谅,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而他对不起的,或许只是邵庭芝后来对自己产生的那份真挚感情而已。
“再过两日就要到国都了。”
萧海天看着斜靠在囚车里的邵庭芝,双手抓住了粗糙的围栏。
到了国都之后,按理说这些涉及霍风谋反的叛逆都要交给朝廷的官差,按朝廷的律法处置。
当今圣上以严刑峻法出名,也不知会怎样判罚墨衣教这一干人等。
邵庭芝懒懒地看了眼萧海天,不屑地轻笑道,“那不是很好。等我一死,你我之间也算两清了。”
“你……你难道没别的要和我说吗?”萧海天叹了口气。
邵庭芝这些日子总算没再受到天子军畜牲一般的对待,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他抬手拢了拢自己凌乱的长发,俊美的脸上浮出了一丝伤感。
“你既然选择了不和我一起走,那么我也没什么可以对你说的了。或许你说得对,正邪本不两立,我一早就不该强迫你。”
萧海天一时无语,他很清楚自己当时的那一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让邵庭芝身陷万劫不复之地。
有时候,他也会反问自己,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可是摸摸良心,他总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带着自己潇洒逃走。
“都别说了。若有来世,希望你好好做人。”
萧海天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忧伤的神色,邵庭芝坐在囚车里瞥到对方这副憋屈至极的样子,反倒笑了起来。
“好啊,若有来世,我一定做个好人。你也别为我内疚难过什么的,反正我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呵……”萧海天勉强笑了一声,在从人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囚车。
待萧海天走了之后,邵庭芝沉默了片刻,忽然叫住了看守自己的守卫。
“我要见你们谷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听说,你要见我?”
面对昔日残忍迫害的自己的仇人,陆逸云的脸上没有一丝平静,他看着满身伤痕,唇瓣干裂的邵庭芝,轻轻地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推了过去。
邵庭芝饥渴难当,当即就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拿起了茶杯一口喝光。
他丢掉杯子,冷冷地看着陆逸云,高傲地说道,“我家教主呢?我想见见他。”
“不行。你不能见他。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叫人把你押回去了。”
陆逸云一口回绝了邵庭芝的要求,这时候越星河的情绪本就低落,再让对方见了这故人,只怕心境更能振作。
旁边的侍卫听到陆逸云的话,不等他吩咐便站了过来,准备架走邵庭芝。
邵庭芝挣扎了一下,大笑道,“让我见教主。我有办法救他。”
躺在床上的越星河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多想,除了陆逸云外,这个时候他见不到第二个人。
但是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却让他睁开了眼。
“庭芝?”
越星河侧过头,猛然看到了满身伤痕跪行过来的邵庭芝。
对方的脸虽然还是那么漂亮,但是身上却布满了各种可怕的伤痕,一看就是受了酷刑之故。
“教主,庭芝在这里。皆因庭芝误信霍风,才会导致我教覆灭,使教主落入敌人之手,庭芝实在愧对教主。”
邵庭芝边说边对越星河俯身叩首。
越星河摇了摇头,出声劝道,“别这样,他们迟早也是要对付我们的。你在我被囚风华谷之时,独挑大梁这么多年,实在是辛苦你了。”
说着话,越星河忍痛伸出手在邵庭芝的身上肩上拍了拍。
然后他便抬头瞪向了陆逸云,斥道,“庭芝已是你们阶下之囚,你何必这样折磨他?!有什么冲我来就是,当初下令折磨你将你丢给邪医试药的人是我,不是他!”
陆逸云面上虽然微微笑着,可却被越星河的话伤得心口一痛。
他当初为了救越星河,不惜背叛风华谷,之后已是受尽酷刑几欲濒死,可对方劫走自己之后仍是被自己酷刑折磨,乃至将自己当作牲畜一般交予他人随意践踏虐待。这叫他如何肯相信这个碧眼男人心中当真有爱过自己……
“不关他的事,不是他伤的我。教主,你不要误会陆谷主。”
邵庭芝怕越星河情绪激动,急忙出声劝慰,而与此同时,他也不禁有些同情陆逸云,对方到底是没有教主那么狠心啊,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落到他们手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越星河没想自己居然误会了陆逸云,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只好扯开了话题。
“庭芝,你来此做什么呢?”
“庭芝别无他想,不过是想看看教主而已,教主您如今身怀六甲,还要受这押送之苦,实在是委屈您了。”
“也没什么。他……待我很好。”
大概是为了挽回方才误会陆逸云带给对方的伤害,这一次越星河竟是破天荒地称赞起了陆逸云。
“呵,那就好,这样庭芝也就放心了。”邵庭芝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眼陆逸云。
陆逸云神色淡然从容,眼里却掩盖不住一丝失落。
“希望教主好好保重身体,不管怎样,活着才是一切。庭芝还想抱一抱您的宝宝呢。”
离开之前,邵庭芝对越星河这番说道。
越星河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有些事却不愿说明,照他的一身罪孽,此去国都岂有不死之理?
只不过陆逸云既然说了会尽力保住他怀中的孩子,那么至少能让自己生了孩子再死也不错。
带走邵庭芝之后,陆逸云站在囚车前问道,“你之前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越星河?”
邵庭芝傲慢地一笑,反手指了指自己。
“很简单,勾结霍风乃是我亲自所为。那时候教主还被关在你们风华谷地牢,无法脱身。只要我到时把一切罪过承揽在自己身上,再加上陆谷主你从旁解释,想必霍朗那厮也会听得进去一两句才是。但是这法子也并非完全可靠……霍朗为人心机深重,手段狠辣,连当年帮过他的霍青都能冷酷处死以震慑天下,何况杀我们这帮本就与朝廷中原作对的魔教之辈?所以……对付这种人,也必须用非常法。只是不知陆逸云你有没有那个胆识!”
“什么非常法,愿闻其详。”
邵庭芝所说的那些,陆逸云岂不明白。
但是怕就怕心狠手辣的霍朗定要逼自己斩草除根,不留越星河丝毫生路。
邵庭芝从囚车中爬了过来,他看了眼左右,然后冲陆逸云招了招手。
国都,皇城东门。
霍朗与一干重臣站在城楼上看着一辆辆的囚车被推了进来,除去墨衣教之后,不安分的因素又被消灭了一分,这让他非常满意。
接下来,只要将这帮叛逆贼虏全部处死,那么便无后顾之忧了。
一名黑色劲装的男子匆匆地上了城楼,在得到允许后靠近了霍朗的身边。
他压低了嗓子说道,“陛下,越星河不在俘虏行列之内。他是被陆逸云私下扣押了。据密探回报,那魔头竟怀了陆逸云的孩子,所以对方不舍将他交出来……”
“嗯?哼,身为堂堂风华谷谷主,他居然又与那魔头纠缠在一起,难道上次的苦还没吃够吗?真是个蠢货!他以为朕看在他立了些许功的份上会放那魔头一条生路吗?”霍朗冷笑道,他挥了挥手,屏退了黑衣男子,然后率众下了城楼。
晚宴之上,霍朗并没有提到这次的俘虏少了越星河一事,晚宴过后,陆逸云却是主动请求面圣。
第105章
长生殿中;霍朗端坐榻上,榻边竟立了一个似是烧制的修罗跪像,只是那修罗一改平素可怖形象,反倒显得有几分哀戚。
陆逸云虽然是第一次进入皇帝的寝宫;但是却也觉得那面容森然的修罗跪像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太过突兀。
不过他此来另有目的,当即也就收回了落在那跪像上的目光,转而拱手向霍朗说道,“陛下,陆逸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国师不必多礼,有话但说无妨。”霍朗颔首一笑;他随手摸了摸触手可及的修罗像,似是极为喜爱此物。
陆逸云沉吟片刻;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