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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颤抖着。
血液大股大股冒出来,老军医向沐青辰的后背撒上大量的药粉,用纱布按压,再换布,撒药,如此循环五六次,送出去的温水由赤红转得微淡,伤口才见有止血的迹象。除了拔箭的那一霎那,沐青辰在这个过程中一声都没吭,甚至连那几个将士都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暮言之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外表看起来很柔顺的男人,再想想自家的那一只,一个伤风发热就哭爹喊娘要死要活,不由扶额,嘛~这样才可爱么!
拿起那只羽箭,暮言之仔细看了看,箭的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只不过箭头的部位有有两个比一般大些的倒钩。这种倒钩倒是猎户常用一些。在捕捉一些小型猎物的时候会用,比如兔子,野鸡一类。用的时候,会在羽箭尾部绑上一根足够长度的粗绳,当羽箭射中猎物时,就可以拉动绳子将动物拖过来,因为倒钩足够锋利且大,所以猎捕基本不会在半途掉下来,反而会越挣扎越痛,这有点类似于钓鱼。。。暮言之想到这儿,面色不怎么好看,怪不得刚才拔箭的时候沐青辰会叫得那么惨,光这两条倒钩都能将人生生拽出两条肉来!这要是换个人,早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他看向老军医:“伤势如何?”
老军医抹了把汗:“伤口不浅,卧床至少十天,万幸没有触及到心脉。只不过拔箭的时候这孩子受了大罪,想来他也不知道这箭头上有倒钩。我马上替他敷草药,两天一换,伤口长好也得等过了十天半个月的,等结下疤掉了之后,我再给开个去伤痕的方子外用。近期不易劳累,再辅以四君子汤,四物汤调理调理便可痊愈。”说罢,便去给沐青辰上药。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沐青辰算是活活折腾下去半条命。他并非没有受过罪,但那好歹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现在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剂猛药,让他实在吃不消。沐青辰让人把口中的布取出来,哑着嗓子道:“这点疼我还可以忍,没必要咬着这个。”
暮言之并不强劝,只点点头,拿出一把银面绣梅花的白骨扇扇了起来,扇下垂了一溜璎珞,还有一股子香味:“呵!好大的腥味,想来你闻着也不习惯。”
沐青辰闭着眼淡淡道:“不,我习惯了。”
暮言之看着忙活的老军医和惨着脸色的沐青辰。老觉得忘了件什么事。。。。。。“啊!”他猛地用扇子敲头:“忘了那个暴脾气的傻子顾月铭了!”
“傻子?”沐青辰不觉好笑,老军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装聋。
“他现在那个心情,这会子功夫还没听见你的消息,估计离疯也不远了。”暮言之说着出了营帐,接着,愣在原地。
某“傻子”正背对着他,离营帐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你没去练兵?”暮言之皱眉,偷偷心虚。
顾月铭转过头,眼底有血丝出现,他咧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他在里面,我不放心,你放心,我刚才根本没听到你骂我。”
“。。。。。。”暮言之拿扇子遮着半张脸,突然很想念他们家那只小妖孽!
顾月铭的声音里透了点疲惫:“小摇光在隔壁随营里,哭得很厉害,你去看看他,别让他被一群粗老爷们吓着,我进营了。”
暮言之心知顾月铭是听见了那声惨叫急得难受,也不说破,点个头就离开了。
顾月铭刚才怎么可能不知道暮言之假借练兵之名故意赶走自己,但是他又怎么能走,让沐青辰在那受苦?尤其是刚刚的那声惨叫,简直让他几欲抓狂!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能克制住自己想劈开营帐然后叫那个混蛋军医滚蛋的冲动!
顾月铭刚进主营,军医正好上完药,缠好绷带,便要告退。沐青辰拦道:“我父子二人皆有幸在先生手下捡回性命,且不知先生大名。”
军医回礼道:“老朽不敢劳公子记挂,敝姓季,单名一个橙字。”
沐青辰笑了一下:“敢问天玄老人是季先生的何人?”他听洛子亭说过,天玄老人有一位不甚出名的师弟,名季澄。
季澄道:“正是老朽师兄,公子。。。认识?”
“不,偶然听说罢了。”沐青辰动了动身子,疼得一激灵,吸了口冷气。
顾月铭见二人聊得快忘了自己的存在,七赶八赶得把季澄赶走了。才长长缓了一口气,两个人都没有讲话,一时相顾无言,屋里安静的诡异。
“咳,”沐青辰咳了一声,趴着偏头看顾月铭:“小光光呐?”
顾月铭伸手去摸他的侧脸,手掌中的硬茧摩挲在细嫩的皮肤上,引起一种奇异的触感:“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有多担心你有没有想过?”
沐青辰失笑:“你一个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争么?”他伸手抚了一下顾月铭放在自己侧脸上的手。顾月铭的手因长年练武而有些硬茧,摸在手里有些粗糙。沐青辰向里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这个动作有点扯动伤口。他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我累了,来陪我躺一会儿,王爷。”
这声“王爷”,和平日从别人口中所听到的感觉全然不同,有点调侃,有点像是在撒娇。还有一点。。。诱惑。顾月铭侧身躺了上去,想搂着沐青辰,又怕压着他伤口,便退而求其次,只吻了吻沐青辰的睫毛:“我看着你睡,睡吧。”
“嗯。”沐青辰应了一声,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却遮不住他原本应该有的,属于无月公子或是醉殇阁阁主的气质。沐青辰受了这半天的罪,猛一松懈下来,困意便铺天盖地席卷而上,拥着沐青辰向梦中而去,不过半刻功夫,人已经睡得很熟了。
顾月铭心疼地看着他,这张人皮面具遮上去,就似乎遮住了沐青辰所有的心情,眼下有没有青痕,偶尔会不会脸红,这些都不得而知。顾月铭轻手轻脚从床榻上下来,走到营外:“影肆!”
“唰……”影肆突然出现:“王爷。”
“事情如何?”
“那些强匪没有什么动静,只在榭寂山和相邻几个山头上呆着,有一段时日没有出来了。照理而言,我们应当围山而攻之。但是,王爷为何静置于此?皇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影肆垂头,削尖的下巴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让人乍一看有一种其实影肆非常虚弱的错觉。
“有些事,为必要劳动自己去做,等他们做完之后我们大可以坐享其成;若他们完不成。。。死了也不为可惜,只要不让东西落到东澜手里就行了。”顾月铭没有一丝表情:“皇上?怕是天下最不急的人,就是他了。”
“王爷,属下方才得知一消息。”
“讲。”
“沐公子今日于下榻客栈于步羲门大小姐步涵发生争执。沐公子大怒,当场碎了人家的一张桌子。之前那大小姐步涵两次想出鞭伤人,前一次目标是沐青辰公子,后一次目标则是小公子,不过皆没有得逞。”
顾月铭的脸色黑了一下,转身回了主营:“给他们一个小教训,但是,别过头了。”
“是!”
随营里
小摇光抽抽搭搭捏着暮言之的头发:“爹爹会不会死?”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的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暮言之失笑,转念想起小摇光的事,便伸手去捏他软糯的脸:“哪里有那么严重,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好了,肯定还你囫囵个儿的爹爹。”
小摇光满眼的小泪花:“呜呜,原来娘亲病的时候,她就是那么告诉我的。”
“。。。。。。”暮言之抽了抽嘴角:“这次是真的。”
“吱吱没骗我?”小摇光的眼睛一闪一闪,手里一根根扯着暮言之的头发。
看着小摇光的表情,暮言之一边痛惜头发一边没由来的心虚。。。他为什么要心虚啊!他本来讲的就是实话好不好!!“乖!我没骗你!”暮言之觉得哄小孩子压力好大。
入夜
等沐青辰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顾月铭已经离开主营,不知去哪儿了。身侧凉凉的,让沐青辰皱了皱眉。漠砂镇昼夜温差很大,晚上更像是深秋的天气,可就是这样的温度也让他好一阵口干舌燥,胸口闷闷的。他试着动了动,伤口处隐隐作痛,却还远不似先前那般锥心,沐青辰只道是军医的医术高超,却不知顾月铭偷偷在他口里塞了颗祛痛补血气的灵药……那本是顾月铭刚回到皇宫的时候从御医苑偷的,本以为没什么,谁知道以后给人看的时候却成了灵药。不论如何这药本身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沐青辰用右手撑着身体,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抿了抿微干的嘴唇,有一种喉咙要冒火一样的错觉。沐青辰此时格外地想喝茶。他这次接单子的时候,没有随身带着茶叶,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