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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柏言快速的离开,身后响起汪诚羽的声音,在这牢狱中,尽显凄凉,“妙言,如果我有来生,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跟我在一起么?不管不顾,什么都不考虑的就好好的在一起?”
“等你有来生再说。”曲柏言停下脚步轻声低语。他不知道这句话汪诚羽有没有听见,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变得水雾般的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了。祝大家周末愉快!老漫我今天是一周上班的第一天,ORG。。。。
☆、第四十九章
柳顺忠的案子属实严重,所以很快就传出了消息:与柳府和汪府相关与此事的,株连九族。
婉伊闻讯后跌撞的跑到曲柏言的房中,进门就瘫坐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滴滴的落在地上。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舞魅命苦啊!”婉伊捶着胸口哭道,“认识十几载,怎么就眼睁睁的要看他这么走了!”
年景扶起婉伊,回过头也泪汪汪的看着已经楞在椅子上的曲柏言,哽咽道:“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曲柏言茫然的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二人,哑声问:“何时执刑?”
“就在三日后。”婉伊抽泣道。
曲柏言慢慢站起,身子一个不稳连忙扶住椅背。
“哥哥。”年景见状连忙把婉伊让到座位上,走到曲柏言的身边说:“你快坐下,千万别动气。”
曲柏言摇摇头,缓步走到窗口,一语不发。
案子本来会迟些定案,可是柳顺忠却先招了供,先是承认了自己确实有要反大皇子的事实,然后把所有的细节也招了个干净。城中纷纷议论,这柳顺忠平时很英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做出这么傻的事情?这下可是苦了汪诚羽,本来就嘴硬,在牢中受尽刑罚连一个字都未提,结果算是栽在自己姐夫的手里了。到底柳顺忠为何会这么做,有人说是为了自保,先来个自首,想要从轻发落。可是这被人冠上谋反的罪名跟贪污受贿能相提并论?以为说了该说的就能轻饶?结果到头来不仅连累了全家,自己也把命的时限给缩短了。
婉伊得知这罪名是不能留全尸的,斩首之后还要被晒尸几日才行。怎么能给舞魅收尸,这下可让几人又发起愁来。
“我倒是找了个还算明事的人,到时候能帮着把尸体弄回来,我们也别太声张,就埋在城外的山上。”婉伊这几天一直不停的哭,嗓子都哑的不像话。
曲柏言点点头,看了看鸿霜,道:“到时候该准备的纸钱什么的都提前准备好了,别到时候麻烦。”
“主子您放心,我都会安排妥当。”鸿霜答道。
曲柏言这几日也没睡,闭上眼睛全是汪诚羽在牢中浑身是血的样子,然后露出那邪邪的笑看着自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虽然平日二人就是这种关系,可是真要知道这寿命时日不多,还是觉得心里空牢牢的。
执刑当日,阴云密布,这一连阴了几天,可就是不见雨。
房中有些阴暗,大早上婉伊就过来问曲柏言要不要一起去刑场送舞魅最后一程,曲柏言开始没有说话,最后转过身坐回床上才轻轻的说:“我下不了那个狠心。”
手中还拿着汪诚羽那时送的夜明珠发簪,此时竟然发出幽暗的光,颇像一个孩子哭泣的眼睛。
临近晌午时,年景才敲门进来。
曲柏言身体有些颤抖的转过头看着他,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也明白应该是人已经都走了。
“哥哥,婉伊她昏过去了。”年景轻声说。
曲柏言微微点头,“我一会儿去看看。”
“哥哥你没事吧?”年景见他不再作声,有些担心的问。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曲柏言半晌才开口。
年景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抿着嘴轻轻关上了门。
朝廷并没有为难这些家眷,处刑的当日就把尸体处理了。婉伊找的那个人连夜就把尸体安排到了城外,又急忙的来到鸿瑞楼报信。
曲柏言几人跟着出了城,来到城外不远的山脚下埋了舞魅的尸体。
棺材下葬时,婉伊还是没忍住,一下跪倒在地大声的哭起来。
曲柏言站在旁边,泪水蔓过脸颊,低声的哽咽道:“舞魅,今生你吃尽了苦头,这到了阴朝地府多跟阎王爷说几句好话,投胎投个富贵人家,别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们几个送你最后一程。”最后的几句因为难以抑制心中的悲愤,几乎走了音。
柳顺忠和汪诚羽的人头在城门上挂了三天,以此示众。
这日刚入夜,东富来到曲柏言的门前敲门问道:“言主子?”
曲柏言打开门见是他,随口回了一句:“客人来了?我马上就好。”
“不是客人。”东富连忙解释道,“是有人找您。”
曲柏言下了楼,来到门口才见到大门边站了一位四十左右岁的男子,不过看着有几分眼熟。
那人见曲柏言下来,正过身子迎了上来。
“你是?”曲柏言问。
“我是大牢的那个狱卒,您忘了?”男子说道。
曲柏言这才想起来,几天前曾经又去大牢找过这个男人,让他帮忙照顾汪诚羽。
“都办妥了?”曲柏言见没人注意二人,小声问。
男子点点头,“东西都送出城了,你晚些时候去城门外就能见到那人,到时候再给他些赏钱就行,东西他都帮忙准备好了。”
曲柏言点点头,转头看了看楼上,“我安排安排就去。”说完又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交给男子,“有劳了。”
“举手之劳而已。”男子接过银子笑了笑,转身走了。
临近天亮之时正是花巷中最为凄凉的时候,各场馆都开始熄灯,楼内也是一片宁静。
曲柏言轻手轻脚的带着鸿霜出了门,待二人来到城门时正巧见到了男子口中的办事人。
这位五十多岁的办事人见有人过来,也猜到十有□就是主顾了,连忙冲二人招招手。
“东西都在车里,其实要么也就是弃尸荒郊野外喂狗了,不过总得留个全尸。我已经找人把身体和头都接上了,棺材也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您说好地方,我们就过去给埋了。”办事人说话还算中肯,看着曲柏言的脸色不太好,劝道:“谁让他摊上这事儿了呢,您也得想开点儿。”
曲柏言点头后问道:“石碑呢?准备了么?”
“也按你的要求都准备了。咱现在就走?”
“也好。”
阴了几日的天终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把山野间的气息衬托的更加浓郁。
曲柏言站在旁边被鸿霜搀扶着,看着面前几个伙计挖坑之后将棺材放下。
临埋土前曲柏言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说道:“先等等!”
几人不解的回头看着他。
他走到土坑前,从怀中拿出那个发簪,犹豫了半晌,还是插在了头上。
石碑上没有汪诚羽的名字,因为也不可能去留个碑。曲柏言之前让人在上简单的刻着“最恶之人”四个字,没有署名。
待几人走了之后,曲柏言站在石碑前发呆,心里竟然空空的。
鸿霜拉着他说道:“主子,天都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知道。你先去旁边等我,我有些话想对他说。”曲柏言脸色露出一丝苦笑。
鸿霜愣了一下,只好先去一旁候着。
曲柏言蹲□,从篮子中拿出准备好的纸钱慢慢的点燃,又拿出一壶酒放在旁边。
“你现在这副模样,自己都想象不到吧?”曲柏言看着墓碑自语,“堂堂汪大少爷,一生放浪不羁,最后竟然是我这么一个小小的风尘之人为你准备这些,算是你欠我的?”
纸钱烧成黑色的灰,又快速的被雨水打湿。
曲柏言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浸湿,脸色竟然苍白的骇人。
“你下辈子可不可以考虑做一个很平凡的人,也有一颗很平凡的心?换句话说,就是做个好人?”曲柏言说完淡淡的笑了,“或者你不做人也可以。”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的响声在耳畔响起。
“还想喝酒么?”曲柏言说着拎起酒壶,仰起头自己喝了一大口,又皱着眉将酒洒在石碑前。
“你送我的手镯让我当做盘缠给你家逃过此劫的一个姑娘了,算是我替你积了一德,你也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以后保佑我平安就好。”说完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发簪,“这个,本来想还给你,可是我又觉得太便宜你了,我就先收下了。”
曲柏言自顾自的说着,却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轻声的哭了起来。
雨声太大,好在不远处的鸿霜听不到。
“你也惊讶我为何今日对你说了这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