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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公歪头看了看洛浮夕,又急忙将头低下,轻声道:“【洛水别居】的主子,子沐公子问您,今晚什么时候过去?已经三更天了……您早上说,晚上去他地方……公子可等了您好久呢……”
“是么?”墨夜眯了眯眼睛,很是得意地扫了一眼洛浮夕,但见对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挑眉对常公公道:“朕这就过去他那里,当他先上床候着吧!”
“是。”
墨夜鼻子了轻哼了一声,从呆如木鸡的洛浮夕面前擦身而过,一面又回头对他道:“你可听见了?子沐心甘情愿留在朕的身边,因为朕可以给他荣华富贵,就算是块冰,也会融化。你洛浮夕洛大人,可比冰,还要冷,还要硬!”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醍红湖畔,只留下了洛浮夕一人。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脑海里翻山倒海,至今也不敢相信子沐会是出于自愿留在墨夜身边。
可那宠贯后宫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也能够相信墨夜对子沐真是很好,因为他将原来自己居住的【洛水别居】,都赐给了子沐!
【就算是块冰,也会融化,你洛浮夕洛大人,可比冰,还要冷,还要硬!】
这是墨夜昨晚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洛浮夕最后仅存的幻想。
可他依旧不相信,他要见子沐,见到子沐告诉他一切事实的真相!
洛浮夕在床上翻来覆去,其实并没有睡着。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终于披了衣服,神色黯淡的出了房门,勉强打起精神,将司幽唤进屋子。
“书房下面的那位,可过的好?”
“昭云皇子?过得当然要比在刑部大牢里好了,这里除了不能出地宫,想要什么有什么。”
“嗯。”
“还有……”司幽想起什么一般的对洛浮夕道:“赵阁老派人来家仆来府邸了。说是有一要事,请大人过府一趟。”
“嗯?过府?”洛浮夕又问:“他说了什么没有?”
“据说是,想请大人去赵阁老家,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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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九十 班师回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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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是洛浮夕最熟悉的地方,常年来往于此,等于第二个家。当晚用过晚饭,便驾车到了赵阁老府邸。一进门,赵阁老二话没说,便将洛浮夕领到了后院一处幽静的偏僻居所里。
“老师这是……?”
“你进去看了便知。”
赵阁老屏退下人,叩门道:“先生开门,是我!”
——咯吱一声,那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影。这个人面如槁灰,死气沉沉,但见到洛浮夕,原先暗淡的眼神突然发亮,对着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洛浮夕哭道:“洛大人!”
这是谁?
一个狼狈的男人一见面就朝他下跪哭喊,洛浮夕和赵阁老一起扶起了这个男人,将他面上散乱的头发拨到一侧弄干净,这才看清了这张脸:
——西席张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相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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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九十一 戏里戏外 。。。
九十一。戏里戏外
西席张先生,字松山,是个博览众书,却不喜功名利禄之人。人如其名,做得半辈子学问,又爱游山玩水,看遍大好山河,终生志向是想写成一本史诗巨作囊括天下山川。在【洛公府】教书,也不过是为了积攒旅费,因为学识渊博而久负盛名,在赵阁老的引荐下与洛浮夕交谈甚欢,便接了洛公府的工作,教习杜守承学问。
谁知竟与洛浮夕身边的家仆子沐有了情意,本也倒可成一段佳话,若就此欢愉度过此生也罢,偏偏中途冲撞了世间最霸道的人,硬是将他们拆开了。
张先生告诉洛浮夕,那日子沐将信交给司幽带给洛浮夕后,左右不等洛浮夕回信,也不见来人,心急如焚,那墨夜又派了人马终日跟在子沐身旁,行动不便。终于在最后的期限前一日,与张先生约好私奔,逃出京城。
两人趁夜色从洛公府翻墙而出,结果就在京城城门前被截住,墨夜的禁卫军带着人,强行将子沐和张松山拆开,一面拉人塞入马车拉进后宫。那张松山在城门口被打得死去活来,又被关入了大牢生死未卜。
再后来,张松山以为就要死在大牢里了,有一日却被放了出来,官吏告诉他,他自由了,原因是子沐去求了墨夜放他一条活路,然后他便成了墨夜最宠幸的男宠。张松山大受刺激,也不再回洛公府了,在街上如同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游荡了好些日子,身上又满是伤痕。
好一个孔孟门下圣贤弟子,却差点成为流民,若不是那日赵阁老的马车在长安街上险些撞上了张松山,恐怕张松山此时依旧沦落街头。
赵阁老当下吃惊极了,当初还是他引荐的张先生,如何现在变成了这般模样?将他带回丞相府,问了几天之后,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由觉得很是难过和可惜。
但就此见不到子沐,那张松山时而痴狂,时而魔障,如何劝他振作也听不进去。只道想见子沐,口口声声还是子沐。恐怕,长此以往终会变成半个废人。
“到底是个痴情的人。”洛浮夕叹了口气。
从张松山的房里出来,赵阁老又道:“刚他说,司幽给你传了信去,这事儿我也略有所闻,为什么隔了两三个月,那司幽才回来?而你也没有一点表示?你应该知道子沐的事吧?”
洛浮夕无奈的点点头,他本想将原委埋在心底,如今赵阁老问了,却不能够再掩埋,便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造化弄人,没有想到一时冲动,居然会害了那么多人……”
听洛浮夕说完这段往事,赵阁老也是叹气摇头,又对洛浮夕道:“那子沐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如今他很得墨夜宠爱,我看,这其中必定对你有所误会,找个时间见他,将事情告诉他,或许就能冰释前嫌。”
话是没错,可过去的时间还能回来么?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么?遗憾还能重新来一次,让岁月倒流么?不可能。
“老师,我想将张先生接回府邸。”
“也好。”赵阁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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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被再次接回了西厢房,还是老地方,再看到这些旧物的时候,半晌都没有说话,洛浮夕搀扶张先生坐下,便叫人都出去,想好好劝导他一番。
可张先生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大人不回一封信呢?”
洛浮夕张口结舌,之前牙尖嘴利之势全无,发现这事如何解释,最后的祸根还全在自己。也许打从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以至后来发生了这些事情,全部跟他脱不得关系。
洛浮夕道:“我若说我受了伤,被囚于敦煌,而后又毫发无损的被放回来,就此来不及回京,你会相信么?”
“大人受了伤?又被囚于敦煌?”张松山反问道:“为什么京城没有一点风声,您可是监军啊?出了那么大的事!”
“呵呵,我就说,你们不会信吧?北函关的将士为了安定军心秘而不宣,一则也是因为找不到我的尸体,结果两三个月后,我又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北函关前,你也大可以为我是在找借口,编了一个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谎言来搪塞你!”
“不!我相信大人!大人的品性从来不会说谎!”张松山腾地站起来,对着洛浮夕道:“如果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松山若真跟子沐此生无缘,也不会责怪大人,但有一事,还请大人成全!”
“先生请说!”
“让松山,再见一次子沐,这一年发生太多事,但见他最后一面,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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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别居】。
这里曾是洛浮夕进宫成为禁脔的地方,承载了太多的回忆,哪怕日后他移居于承恩宫的偏殿,最多回想起来的,还是洛水别居的花花草草。物是人非,如今这里搬来了新的主子,跟当初的洛浮夕在时一样,洛水别居还是墨夜最常来的地方。
“没有想到,承恩公大人日理万机,居然会来寒舍看望旧仆。”站在洛浮夕对面的,正是如今恩宠后宫的子沐公子。
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青衫伴读,如今身着华丽宫服,洛水别居富贵非常,用具奢华,足可见墨夜对他的宠爱。三年不见,青涩的模样变得略显媚态,眉宇间流转风月,到底叫洛浮夕一时看怔了。那还是自己乖乖巧巧的子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