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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进不得,只知道里面住的这个是个很厉害的家伙,死不得。想了想,侍卫头领便冒死带人进去了,若是没事,大家都闭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若是真有事,恐怕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终于叫了三四个胆儿大的一起进去了。带头的就是老吏。
而后,一群人全都傻眼了!
——只见那石牢的上头不知道怎么的就渗了水柱,滋溜溜的冒着清泉,许是因为连日大雨,水道不通,就直接漏到这里了,石牢里面几乎成了一片汪洋。
牢里的人呢?
一具被大水泡的全身浮肿的男性尸体,就浮在低低的水面上。看不清楚面貌,周围的一切陈设都被撞得纷乱无章法,那面硕大的镜子,也被砸稀烂了。男性尸体的头部好像被撞倒了什么利器,刮花了半张脸,血淋淋地成了一滩血水。惨不忍睹!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头领害怕了,且不知道对方何种身份,连忙叫人写了条子送进宫,条子里也不敢声张,之说【石牢禁地里的囚犯死了!】
墨夜如同被雷劈了天灵盖,五雷轰顶。
自打他登基以后,就慢慢遗忘了那刑部大牢的地下石牢里,还有一个活人叫“昭云”,如今才想起来这档子事来,居然死了?还死的莫名其妙?
他放他一条生路,却有非常的恨意,想要叫他生不如死的,亲眼看着自己登基,且留着他的命要他享受永世无边的孤独。结果,死了?
那往日历历在目,年少时候得不到母爱父爱的事,长大后被逐出宫流落边塞风餐露宿的事,姨娘喊打喊杀决不容他活命的事,还有最后天下大定,昭云在牢里跪着求他给他一条活路的时候……
所有的一切都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一一浮现。他想忘记的,明明已经忘记,如今却为这个噩耗而又如噩梦一般的重新走了一遍。
“昭云……昭云……”墨夜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忙差了仵作和御医一起走了一趟刑部大牢,一个时辰后,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牢里的这个人,是在昨夜喝了太多酒的缘故突然猝死的。脸上的伤痕,大概是因为喝醉了撞碎利器之类的被画花的。然后因为夜间水道不通牢里积了水,彻底没救了。就此泡在水里一夜,尸体肿胀的厉害。已经确定人死了没有疑问。
真死了!?
墨夜拿着这份公文蹙眉,死了是没有错,但是死的人,确定就是昭云么?
他实在很难去想,这一系列莫名发生的事情,未免太过巧合,可是昭云在地牢里,除了他和刑部尚书,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算借给刑部尚书十个胆子,他也不可能将石牢的秘密告诉给别人知道。他杀?自杀?死的真的是昭云?
如今这件事,除非他自己亲眼所见,旁人的奏报,都会带有怀疑的成分。凭着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和多年对昭云的了解,墨夜觉得自己有必要下一趟刑部大牢,看看这个分辨不清楚是人是鬼的尸体好好辨认一番!
当机立断,下达指令,墨夜亲自去刑部核实这个人的身份!
墨夜御驾来到刑部大牢的时候,门口站了战战兢兢的尚书大人,黑着脸走进石牢,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人就躺在床上,站在远处看了一眼,体型和衣服,确实是昭云的样子,可总隐隐觉得似乎不太对,那张已经看不清楚样貌的脸,让墨夜觉得很是不安心。尸体旁边的镜子,是当年墨夜特别给昭云打造的,如今已经支离破碎。
“大人,东西在门口准备好了。”进来两个侍卫,对着周尚书道。
墨夜回头:“什么东西准备好了?”
周尚书尴尬道:“……微臣自作主张,命人选了一口棺木……摆在外面也不敢抬进来冲撞了帝君……”
“你想的倒是周到。”墨夜不再追问,约莫觉得不亲眼认证了总是不放心,正要再上前一步确认仔细,那门口居然又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后宫的人。
“帝君!宫里出出出事了!”
“出什么事?还能出什么事!?”墨夜很是恼怒,今天一天都不消停,刚刚死了一个,这会儿又有人喊【出事】了,他恐怕今后最讨厌听见的,就是【出事】两个字!
收回脚步,扭头将跪在地上的宫人一把拎起来,凶神恶煞的几乎要一巴掌打过去:“说!”
“宫里的韩来玉韩公公让奴才转告您……是是……洛浮夕洛大人!……他投湖自尽了!”
“什么?”
墨夜心里漏跳了一拍,好像有一把刀重重刺进了他的心口,几乎叫他心跳邹然停止,出了人命!那种害怕又一桩事实成真的恐惧弥漫了他的脑海。
“自尽?投湖?”
“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宫里是那么说的……”小宫人被墨夜的表情吓得直打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颤抖着回答他。
墨夜瞬间变了脸色,注意力又从昭云的尸体上直接转到了洛浮夕身上:“现在呢?人呢?”
“奴才来的时候,据说已经有人去救了……现在……现在也不清楚!”
“滚!”他一松手,将小宫人摔在石墙上,以风驰电掣之势往宫里赶去。
身后的周大人眼明,又在墨夜身后补了一句:“帝君……这个囚犯之事……”
墨夜心里哪里还有旁人,只想赶快回宫看洛浮夕是不是安然无恙,头也不回道:“你看着办!”便起驾回宫了,一边又在车上急促的催行车的快走,恨不得长上一双翅膀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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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箭步如飞地从承恩宫门口直奔偏殿的寝宫,一路上长廊里穿梭不止的宫人宫女看到他面色凝重,纷纷下跪请安,墨夜全然不理,只问了来接驾的常公公洛浮夕现在人在何处,有没有出事。
常公公道,墨夜去刑部的时候,洛浮夕进宫想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结果晚了一步,墨夜人已经出宫了。没有赶上,洛浮夕便一个人从御花园的后门回府邸,来到【醍红湖】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只听见“扑通”一声,人就一头栽进了湖水里。
如今还是盛夏,湖水依旧很冷,洛浮夕一挣扎,就被淹得看不到脑袋了,连连在水里挣扎着大喊救命。幸好后面有来往的宫人,看到了吓得不清,跟着纷纷跳进水里,好一顿挣扎,这才将溺水的洛大人从水里捞出来。
大概是呛了水,那水又冷,又是惊吓,洛浮夕被救上来的时候,都几乎没气了,休克了一阵。
常公公连忙把人抬进偏殿,叫了御医,最后差人去刑部告诉墨夜,这才了事。
墨夜一听,拽了常公公:“怎么会自尽?谁说的自尽?”
“不……不是奴才说的啊……那会儿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也没留意,结果传成了这样,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他有一点点事!你们全都跟着一起死!”
墨夜说的出,也绝对做的到,走进了寝宫,一屋子的宫人宫女,还有几个御医坐在床边给洛浮夕诊脉。
一看到墨夜急火攻心的回来了,纷纷跪地磕头。
“起来回话,到底要不要紧?”一副要是【出了事】,就拿御医开刀的表情。
为首的一边擦汗,一边回复:“只是受了惊吓,有点着凉,换了衣物,又喝了压惊的汤药……”
也不听他们这帮人废话,走到床边,见被子里蜷缩了小小的身体,似乎很冷在发抖,小脸儿拧成一团,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此时用力的合着眼眸,昏睡了过去,只是脸色发白,嘴唇微紫。
墨夜伸出手捞进了被子,摸到了对方的手,对方的拳头拽地紧紧的,手脚冰冷,不由心里觉得疼惜。
当他在外面听到【投湖自究四个字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头一次那么急切的感到恐惧,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个人!好像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了他,心如刀绞的切肤之痛。直到看到他还活着,安静地睡在床上,才稍稍安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洛浮夕落水?墨夜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摇醒问个清楚,但看他无害的脸颊,又忍不住让他安静的再多睡一会儿。
情不自禁的摸上这张白皙失去血色的脸,突然指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了回来,额头怎么那么烫?墨夜将整个手背都贴在了他的脸上,这个家伙,发烧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没事了么?如何来的滚烫?”墨夜很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