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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之无奈至极,看着将头枕在他膝上的聂玉棠,孩童的睡颜,修长的颈,他是抱也不是,揽也不是,走也不是,总之坐立难安,手足无措。这个时候他若是大喊一句:“来人呐,你们老爷醉啦!”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好像真的会坏了自己的形象,实在是…唉!真叫人头疼!
后来好不容易发现了躲在芭蕉树后的小饭团,云逸之一个劲的冲他招手。
小饭团其实早在聂玉棠回来那一刻便醒了,确切的说,聂府上下,就连看门的那条公狗旺财,都在聂玉棠翻过墙头时醒了个通透。然而却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给聂玉棠一个和良家公子独处的好机会。整个晚上小饭团一直都躲在芭蕉树后,用一片叶子遮住脸偷看,眼见老爷装醉,心腹小厮更是不愿意出来打搅,坏了大事。
可偏偏云逸之不解风情,小饭团也没办法,只有现身。待终于跑到水榭,云逸之立刻将聂玉棠交到小饭团手里,再用非正常语速说完一句:“你们家大人醉了,赶紧扶他进去歇息!”之后,一个飞身,踏着水波,掠过婷婷荷花,
如风一般的消失在夜色里。
小饭团张口惊呼:“啊!好厉害的轻功!”
聂玉棠倒不见得有多欣赏,站直了身子,揉了揉太阳穴道:“呆子。”
小饭团哭丧着脸讨饶:“老爷,这可不能怪我,他一个劲的召我过来。”
聂玉棠道:“去吧去吧,早点睡吧,老爷我今日还真是喝多了。”说完,摇摇晃晃的自己回了房。
丑时已过,夜色渐渐有些化去,聂玉棠坐在床上试图吹响那一支玉箫。
可任凭他怎么吹,只有“呼——!呼——!”自己吐气的声音,而玉箫本身,却是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聂玉棠此时方知,原来这萧是需要内力才能吹得响的,气的大骂一句:“娘的!”便随手往床上一扔。
谁知将将碰到床板,玉箫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随后从里头刺出一柄利刃。
“呀!”他再度拾起,好奇的把玩。最后在玉箫尾端发现了一处机关,轻轻一按,就会弹出刺刀,是给他防身用的…聂玉棠想着,美滋滋的躺倒,将玉箫放在枕边,一手摸着嘴唇,觉得那不经意的碰触真是意犹未尽啊意犹未尽…
而云逸之回到府邸,点着油灯久久不能成眠,展开折扇看着上面的诗句,尤其是那一笔字。
须知满朝文武,无一人能比得过聂玉棠聂大人独有的瘦金体,可此时扇面上的字,不但没有往日的半分精细,反而犹如长枪大戟,龙归大海,淋漓纸上。
云逸之思及适才的一番相处,情不自禁的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只觉得耐人寻味啊耐人寻味…
横竖睡不着,便干脆起身沐浴,而后喝着清茶,等寅时早朝去替聂玉棠告假吧。
☆、尚书大人的内心独白
可以想见,那一日的京华城,是怎样的满城风雨。
朝堂上,云逸之替聂玉棠告假,是前所未有。
市井里,铺天盖地全是聂玉棠和云逸之共度春宵的曼妙故事,言之凿凿,传的有鼻子有眼…
而关于前一天皇宫里闹了鬼的传闻却是没几个人能记得。
聂玉棠一直等到下午才进宫,一见到李朝钺便扑通跪下,哭诉道:“皇嗷~上!微臣破相鸟!”
站在一旁的御史大夫郭孝如不屑的望了他一眼,重重的‘嘁’了一声!
李朝钺听聂玉棠连话都讲不利索了,狐疑道:“怎么了?”
聂玉棠委委屈屈,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抬头,只见一颗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白绷带,露出一双滴溜溜水汪汪的眼珠子,还有一个合不拢的歪嘴,口水像是随时会流出来的样子。
李朝钺皱眉:“这究竟是怎么搞得?”
“灼日有人赤杀微臣…嘶…”吸一把口水,再道:“微臣险些丢了性命。”
郭孝如冷声道:“哈!我前脚才到皇上跟前,还没来得及和皇上说什么,聂大人好灵通的消息,立马就跑来了。”
聂玉棠无辜的将视线转移到郭孝如身上:“咦?郭大楞你也债啊…”
“你…”郭孝如气的胡子都吹起来,“老夫比你先到,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怎么能瞧不见?!”
聂玉棠再吸口水:“哦,现在瞧见了。郭大楞你也太没有存在感了…”
郭孝如抚住心口,对李朝钺躬身道:“皇上,既然聂大人在此那就更好办了,不如趁此机会向聂大人问清楚,省的来日聂大人的党羽又说微臣诬告。”
李朝钺顿了顿,开口:“玉棠啊,今日早朝时,郭大人说近日有些流民逃窜到京畿,声称自己从玉州来,是受到了知府王鹏的迫害,而王鹏胆敢如此,乃是仗着你的威势和你玉州老家族人的支持。你可有什么说法?”
聂玉棠直言不讳:“一派胡言!微臣的家里世世代代从商,得祖上庇佑,才略有积蓄,哪里能操纵得了朝廷命官?!而微臣现在这副德行,其实就是拜一个‘号称’自己是玉州流民的人所赐,这一点,云大人可以为我作证。”
“云逸之?”李朝钺的声音微微上扬。
“回皇上的话,是!云大人今日之所以替微臣告假,正是由于他昨日
恰好经过,见到微臣遭人刺杀,势单力薄才出手相助,也幸亏有云大人在,那贼人才没能得手,否则微臣这会儿可没这个机会到皇上跟前来喊冤。”
“那人武艺不凡,云大人与之交手,怀疑他并非异地流民,而是兵营的逃兵。倘若真如郭大人所言,那些人已经到您跟前告了状,那他们何苦还要多此一举,跑来杀我?等皇上发落我不是更好,更大快人心?!”
郭孝如讽刺道:“聂大人你舌灿莲花,或许他们以为皇上舍不得杀你,要替天行道呢!”
“哦~~!”聂玉棠指着郭孝如,一脸幸灾乐祸。“郭大人你这是在暗示皇上会徇私吗?!你觉得皇上是个是非不分的昏君吗?!”
郭孝如指着聂玉棠“你你你——!”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好连忙向李朝钺解释,“皇上明鉴,微微微微臣并没有这个意思…”
李朝钺无奈的看了一眼聂玉棠,朝郭孝如摆摆手:“爱卿不必多虑。”跟着又问聂玉棠,“所以你觉得他们是为什么要杀你?是为了将罪名推到你身上,让你做替死鬼,好等这件事死无对证?”
聂玉棠咧嘴一笑:“皇上圣明!”拍完马屁,用手背抹了把嘴唇,以防口水外泄。
李朝钺嘴角一抽,把头调转向郭孝如。“爱卿以为如何?”
郭孝如道:“微臣觉得此事甚是蹊跷。敢问聂大人,那杀手如今身在何方?”
聂玉棠道:“被今次一个参加恩科的武举人所杀。”
“死了?”郭孝如冷哼。
“死了。”
“哈,聂大人!”郭孝如冷声质问,“聂大人你口口声声辩称自己冤枉,可如今好端端站在这儿的是你,相反人证却是叫你给‘就地正法’了!你说,到底是谁杀谁灭口?”
聂玉棠定定望着他:“郭大人你要暗示什么?”
“……”
郭孝如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转而向李朝钺敬言:“微臣斗胆,怀疑聂大人是真正的幕后主谋,杀人灭口的人其实是他。”
“何出此言呢?”
“那人证死了便不能指控聂大人,无凭无据才是真正的死无对证。”
聂玉棠好笑的反问:“难不成你以为云大人会帮着我撒谎?”
“这世上谁都不敢说自己足够清白,更何况…”
郭孝如默默打量一眼李朝钺,小心翼翼的说,“今日微臣刚好耳闻了聂大人和云大人的那点儿…实在是有辱斯文,不堪入耳…恕微臣”
见李朝钺微微蹙眉,郭孝如赶忙及时打住,不敢再多说。
“那那个武举人呢?也是我收买的?”聂玉棠又问。
“很难说。”
聂玉棠耸耸肩:“既然郭大人无论如何都认定坏事是我干的,这事儿也不用查了,直接让皇上发配我去苦寒之地便是,或者处以极刑,以儆效尤…”聂玉棠自顾自说着,全然不顾李朝钺的脸色,直到李朝钺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够了!”
“臣有罪!”郭孝如赶忙跪下。
李朝钺揉着眼头:“两位爱卿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这件事各有各的理,目前暂无证据证明是聂大人行凶…”说着,心疼的看向聂玉棠的脸,放软口气:“凑近了来让朕瞧瞧。”
聂玉棠过去,向郭孝如提议道:“郭大人,人人都知道我聂玉棠就靠这张脸吃饭,你不如过来看看我是真的被人行刺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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