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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未离在等电梯时,看到墙上的一处空白,从大致的轮廓看,应该原来悬挂过什么。
颜菲菲也是个细致的人,见他疑惑,解释道,“这原来挂着我们大队的铭牌,云队嫌大门口挂着个B太难看了,让拆了去。”
这云队倒也有趣,容未离像个新人般,得体而谦虚地笑了一下,“我也正觉得奇怪,这地方为何叫这名字?”
“B是Blade缩写,我们队的中文代号叫刀锋。”
原来还是刀锋战士。。。
二人说着话,等来了电梯,二人上了三楼。容未离听了颜菲菲介绍,这个蝶翼一样的办公楼只有三层,一边的蝶翼办公,一边的蝶翼住人。
多数办公室都关着门,唯一一间开着门,颜菲菲就拉了人进去,
两个人对面坐着,一个窝在座位上抱着平板电脑玩切水果。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低着头,握着根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颜菲菲带了容未离进来,笑着说,“别玩了,来新人了。”
那抱着平板的人抬起头来,窗外照进来的光撒在他的脸上。容未离却觉得他是个待在黑暗中的人,每一个表情都在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颜菲菲介绍,“这是容未离,Z大的,新分来的大学生,天气动力这块的。”
容未离听了颜菲菲介绍,那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是刀锋大队的心理医生。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叫莫潇潇,和梦中的人长得还颇为相似。
容未离已经木得有点麻木了。
那抱着平板电脑的冰冷面僵男,叫马家义,是外勤人员。
他的人倒没有表情看上去那么冰冷,还对着容未离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这么一张冰冷的脸,露了笑容,却有些扭曲。
莫潇潇合上手中的本子,拿出个瓶子对马家义说,“安定再吃三天,不要再吃了。过两天我给你做睡眠理疗。”
马家义不满地挑眉,“都说了。。。老子没事。”
莫潇潇不说话,用他那双没什么威慑力的近视眼看着他。
马家义将平板电脑放在莫潇潇的桌子上,接了他手中的瓶子,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才丢下两个字;“罗嗦。”
莫潇潇扰扰头,无奈地笑了。站了起来,向容未离伸出手;“你好,早听说你要来了,你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住的地方离我也近,我带你过去。”
颜菲菲乐得甩了手,“都交给你了,本姑娘还要回去补眠。”
莫潇潇推开了隔壁的房门,容未离跟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隔了两半,一边是个机房,里面摆了几台电脑,墙角还有台小型机,不知是太极,还是改装了龙芯。
办公桌上还摆着些未拆封的文具,墙角的架子上摆了个小巧的玻璃鱼缸,玻璃缸里摆着只橡胶玩具的小乌龟,边上游着一尾鱼。
“我们这的门禁是人脸识别解锁,回头你设置一下,看下还缺什么可以告诉我。”
也许是职业使然,莫潇潇是个安静的话痨。他并不呱噪,但可以一直不停地把话说下去。
容未离看那办公室中只有一张办公桌,桌角有几处水笔的划痕,墙上有一点脏,像是什么球类印在上面的痕迹,“这里原来是?”
“原来老胡。。。在这里办公”,莫潇潇说,“他有个六岁的孩子,皮得很,这些痕迹都是他折腾的。”
莫潇潇顿了顿,又接着说,“现在他不干了,这是你的办公室。回头云队会和你说,具体需要做哪些事。”
见容未离的目光落在鱼缸上。
“哦,这也是老胡的。他那小孩说一尾鱼太孤单,非要放只乌龟进去。我给他拿走。。。”
容未离在办公桌后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就放着吧。”
莫潇潇并不是个合格的心理医生,至少他这个心理医生还没学会怎么骗人。
一个白天没什么人的科研机构,一个需要安定和睡眠理疗的外勤人员,还有这个老胡只怕也是出事了。
这个鱼缸里的鱼还活得挺精神,如果不是老胡离开没多久,就是有人舍不得抹去他的痕迹,还替他照顾着。
容未离觉得他需要重新评估他的职业生涯,也许考研也不错。
容未离的宿舍就在莫潇潇的隔壁,大蝴蝶翅膀的另外一边。
B大队的宿舍装备倒不多,简单大方,带着洗手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还挂着个液晶电视。
有这么一个宿舍,在这中心区域房价已经超过三万的城市里,实在是个很体贴的设定。
看完宿舍,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与莫潇潇约了先回去搬行李。容未离骑着自行车回到他的蜗居,把车锁在楼道的水管上,往楼上走。他自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容未离眼中倏然闪过冷光。
一只手臂横过来,将他拖了进去,门呯地一声在他身后关上。
容未离为人用手臂勒着脖子,背抵在门上。
他眼中看清屋内人的时候,紧绷的肩松弛了下来,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他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个笑起来露着酒窝的人,可惜这酒窝嵌在肥肉里抖动着。
那个人还在笑眯眯地唤着,“小容,你搬了家也不告诉文强哥一声,让兄弟好找。”
容未离陪笑道,“文强哥日理万机,我搬家可不敢惊动文强哥。”
“少废话,你师傅那老头呢?”
脖子上的手勒紧了一点,一把雪亮的刀贴上他的脸。
林文强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白白胖胖,如萝卜般的手,一唱三叹地说,“不说。。。就花了。。。你的脸。”
林文强平生最爱的电视就是上海滩,恨不能一年四季都穿着风衣。不能穿风衣的时候,他最爱的就是用中指和食指夹着烟的姿势。可惜先天不足,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点高难度,容易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连烟都夹不住,实在有点伤自尊。于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45度,看萝卜尖的动作。
容未离开始有点怀念早晨的那根油条,同样是肥肥的,但人家不恶心。
林文强是个二世祖,他老爹是某银行的高管,林文强子承父业也进了银行。可惜他又哪是在电脑面前坐得住的人,和几个兄弟靠山吃山,弄了个贷款担保公司。开始的时候有老爷子的大旗在,生意顺风顺水。雁过拔毛,没什么风险的贷款非要敲下一二分利来。上路顺了后,林文强胆子也肥了。就他那普高的文化程度,连仓单质押贷款是什么都没搞懂,揣着千把万,就学人家玩起了钢贸。不意外地遇上虚假仓单,重复质押,悲剧了。不仅把他爹给他的零花钱给赔了进去,还把他爹的银行给套牢了。
上面来查账,顺手拔起萝卜带起泥,查出了一窝腐败。
他爹精明算计了一辈子,与人斗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就这么进去了。
坑了林文强的人就是容未离的师傅。
容未离遇上他师傅,说来是个劫数。
对于容未离来说,那是一场发生在阳光下的意外。
他是个孤儿,刚出生没几天便为人放在了福利院的门口。他不缺胳膊少件,也没啥遗传疾病,在温暖的阳光下,像花朵一样快乐地成长。
那天的阳光太好,容未离抱着一个球在福利院门口的小巷子里玩着。当时他师傅正开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经过巷口,阳光照在他搁在窗口的衬衣袖子上,整个一精英人士的形象。
容未离手中的球意外地脱了手,奔奔跳跳地向着窗口砸了过去。
夕阳将少年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纯洁无辜的眼睛亮晶晶的。
后来,福利院顺利地给办了认养手续。
再后来,容未离才知道他那法定监护人连名字都是假的。
容未离抿起唇,“那老头。。。我也在找他。他突然失踪了,连一毛钱也没给我留下。”
林文强绿豆眼盯着他,“真的?”
容未离露出无所谓的笑容,“我骗你干么,文强哥要找到他,记得知会我一声。”
星光在窗外亮起。
容未离于黑暗中将烟头按在窗台上,拧灭了那点火星。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家楼下的暗影里站着个人,安静地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人把自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容未离对附近的环境极为熟稔,很难看出破绽。
这样的人不是林文强那种二世祖能找来的。
容未离危险地眸光沉了沉。
他知道那是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