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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是担心周梦止被人袭击,他隔三岔五往周府去,这让楚清欢觉得十分稀罕。在她心目中,京城中的哥哥就是那种欺男霸女、毫无内涵的恶少,半个月内便在香微镇内远播风流之名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可自他住进周府这些时日,品行看着倒是挺端正的。尽管时不时地调戏府内的丫头,却也限于言语间。现在他又这么关心梦止,实在让人看不透。
一个凉风习习的夏日,楚知鱼熟门熟路地走到周梦止的房间前,推门进去,就看到周梦止正试图坐起身。楚知鱼走过去扶起他,问:“要喝水?”
他的突然出现让周梦止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楚知鱼把水杯递到他手上,他慢慢喝了,放到一边。“你来啦。”
“嗯。”楚知鱼拖了小圆凳在床边坐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真的没事。”
楚知鱼咧嘴笑了。“上次那事可把我吓得不轻。”
道歉的话,周梦止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也知道楚知鱼并不爱听。此刻,他只能垂下头沉默。
“这又快半个月了,那些人没再出现过,会不会是离开了?”
“这件事有些蹊跷,待身体好些,我打算上京去拜访一下师父,问清缘由。”
“你师父在京城?”
“嗯。到京城后,我可以用一些小的阵法和师父取得联系。”
“你不知道你的师父住在哪儿?”
周梦止轻轻笑了一下。“我对师父知之甚少,跟随他修习‘占天术’也属机缘。八岁那年得了重病,汤药不济,幸得师父云游至香微镇,以方术压制病症,后来我便跟随师父开始修习。”
楚知鱼心中一凛。“你是说……你的病没有治愈,只是被压制了。”
周梦止脸色微变,轻声道:“只要我还在修习,病症便不会发作,可保一生无虞。只是……对不住我周家祖先了。”
“什么意思?”
周梦止忽然笑得有些灿烂:“我竟然把这些事都告诉了你,看来真的是太久没向人倾诉过了。”
“有什么能做的,我乐意帮忙。你应该知道,楚家还是有些实力的。你患的是什么病症,楚府内养了不少食客,其中不乏能人异士,说不定就有会解病因的。”
周梦止僵了一下,闭了闭眼。“我可以叫你知鱼吗?”
“啊、好啊。”楚知鱼说不清原因的精神一振。
“知鱼,你真是个美好的人……我们能成为亲友吗?”
亲友?酒友花友倒是很多,红颜知己也有那么一个,亲友还真没有。“好啊。”楚知鱼笑起来。
周梦止释然地笑了,一只手盖在楚知鱼手背上。“我的病是命理缺陷,治不了。说的通俗些,就是魂魄不全,本活不过十载。若非修习窥得天机,适当偷巧,此时已然化为尘土。我可安然度过此生,你不必为此费心了……只是‘占天术’是纯阳道法,不能行男女之事,对不起周家祖先,也对不起……”
他越说越慢,最后停了下来,楚知鱼却讷讷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天气好像很好,我想去外面走走。”
“啊!”楚知鱼连忙站起来,“能走吗?小心别让伤口裂开了。”
周梦止慢慢下床,楚知鱼帮他穿上布鞋,他站起来,一小步一小步移到门边,踏出门外。他扶住栏杆,倚着黛青柱子,面向不远处的荷塘。
楚知鱼站在他身侧,看习习凉风从水面上拂过,吹得那人发丝飘扬。夏日阳光擦过瓦沿,照在那人脸上。心情就像池水,前一刻安宁静谧,后一刻被吹皱了,微微荡漾。
周梦止不知阳光如何,荷塘如何,却能感受清风,温暖和淡淡莲香。
两人并立,安然无声。
他们不知道,就在周梦止迈出门口之前,一段浅黄丝带在炎夏中仓皇逃去。
☆、Chapter。09
两个月过后,周梦止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而这中间并没出过什么事。楚知鱼放松下来,去周府也不那么勤了,渐渐恢复流连章台的习惯。
周梦止有些忧郁:很久没见过清欢了。午后,郎中给他检查伤口,说是可以外出走动了,他很快吩咐岁友备轿子,去楚府拜访。
正好那天,楚府人都在宅子里,不说灵动活泼的楚家妹子,连辛勤的花蝴蝶楚大魔王也在。
周梦止向楚老夫人、楚夫人一一拜礼,楚知鱼也走进厅堂,凑到他身边,惊喜地问他身体是不是都好了。周梦止微笑着答了,询问楚清欢的所在。楚知鱼撇撇嘴,说最近都没看见,转头问楚夫人:“娘,妹妹最近在干什么呢?”
楚夫人望了周梦止一会儿,淡淡道:“清欢心情不好,一直待在房间里。”
周梦止上前两步:“她怎么了?”
楚夫人笑道:“妇人无察,周公子不妨亲自问她?”
周梦止马上点头。
楚夫人吩咐丫头请小姐去后院凉亭,又叫楚知鱼带周梦止到凉亭里候着。
楚知鱼引着他到凉亭坐下,自己也坐到旁边。“梦止,你是特地来找清欢的?”
周梦止点点头,没听到对方的反应便问:“怎么了?”
“梦止,你这样偏颇,让我好生伤心啊。”话语中透着笑意。
周梦止抿嘴笑笑,却开心不起来。
楚知鱼感觉到了他的严肃,纳闷地问:“你和清欢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梦止笑得有些凋零之意。“可能,她决定,离开我了吧。”
楚知鱼心里有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大概是不适应旁观他人的感情纠葛吧。抬头看见楚清欢走过来,竟似瘦了几分,真真可谓相思愁煞人啊。他站起来对周梦止说:“清欢来了,你们好好聊,我先走了。”
周梦止轻轻点头。
楚知鱼走出去,楚清欢迎面走过来,脸色很差,眼神中透出苦楚和冷峻。他抓住她的肩膀,皱眉问:“你这丫头怎么搞成这样?”
楚清欢抬头看他:“我没事,我很好,不用为我担心,哥。”
这还是楚清欢第一次这么有诚意地叫自己哥哥,他呆呆地看着妹妹走向凉亭。
楚知鱼绕到凉亭旁边的一座假山后,靠坐在山石上,抽出折扇扇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楚清欢先开的口。
“梦止,你竟会主动来找我。”
“我……因为,很久没见到你。”
“有什么事吗?”
“……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
“别再兜圈子了!我都知道了!”楚清欢突然发作
接着是很长时间的静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周梦止?”
竟然哭了?!楚知鱼坐起身。
“对不起,我是个卑鄙小人……清欢,我喜欢你,可是我没有办法……”
“呵呵呵,哈哈。原来你喜欢我,原来你喜欢我,我真高兴。”
嗯?抱在一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卑鄙了……”周梦止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知鱼有点想逃了,这情形实在不是自己该偷听的,头皮发麻啊!可是估计一出去就会被发现了。
“呵呵,为什么,梦止。为什么……”
“清欢,我喜欢过你,想过和你相守一生,但这些对于我太奢侈了。我不能害你一朝丧夫,我也不忍就那样舍弃性命……可是我无法完全割舍,还希望我们能像年少时那般,永远在一起。”
“所以你一边拒绝我,一边又让我无法彻底绝望吗?”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
“梦止,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你说喜欢我?你摸摸你的胸口,那里有没有为我心动过!”绝望的声音。
“清欢?你不相信我?我当然为你心动过,你……”
“不要自欺欺人。你只是留恋我们两小无猜的往事,只是留恋那个总抓着你的衣襟躲在你身后的小姑娘,你只是留恋你还看得见的那段时光中美好的记忆!”
楚知鱼的折扇掉到地上,随之听到不轻不重的摔倒声,他连忙站起来。
“梦止!”楚清欢跪下去,扶着周梦止,哭得一脸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梦止,我是乱说的,你别生气,别生我的气……我错了,是我不对……”
楚知鱼也管不了脑袋发胀,跑过去把两个人依次拉起来。周梦止被楚清欢的话刺激到,后退两步,却撞上了柱子,背上新长的皮肉又裂开了,疼得他满头汗。
楚知鱼摆了副苦大仇深的脸,安慰楚清欢几句,把她弄走了,才回到周梦止身边,慢慢脱下他的长衫,看他背后的伤势,还好没怎么流血。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