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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磬寒没有回头,因此也没有看见那一瞬间这个人眼神的变化,他只望见了季默声眼里的倒影,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那一掌对垒惊醒了所有人的神智,那一掌本该打在钟磬寒背后的却被另一个人生生接住,四散的气劲使周围还无力抵抗的众人忍不住纷纷吐血,只得勉励的运功调息,那一掌打得出掌的人直直飞出,直撞到陡峭的山壁上,那一掌也让江湖中人见识了肆华楼主的深不可测。
钟方奇终于还是对钟磬寒出掌了。
钟磬寒却缓缓笑了,回抓住被那个人扯住的衣袖。
他和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场对垒,也为这一场激战耗费了太多太多。
钟方奇躺在地上,望着两人,眼神莫名。“为什么…会知道?”那一掌,十成的功力,明明打得早有预料。
钟磬寒紧紧抓住旁边人的手。“你的眼神,那样的眼神骗不了人。”
钟方奇终是苦笑了两声,“是…是吗…?”他喘息了两声,“钟磬寒,我真恨你…真的恨你…”
“我知道……”
“从小到大,都很恨你,明明一样的年纪,爹从来就对你多一份关注,娘呢,呵呵,她把你当作眼中钉,但何尝不是…不是给了更多的关注,无论我多么努力…娘都会说,不够,还不够,一定要超过你…哼哼…哈哈哈…最后连…连…”他狠喘了两口气,死死盯着直立在身前的两个人,眼神却并不是愤恨,反而更多的是复杂难解。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钟磬寒紧了紧手,加重了力道,季默声却并没有挣脱。
钟方奇慢慢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勇气跟她开口,从来都没有…她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可是你…我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也许你开了口,结局并不会是这样。”钟磬寒缓了声调。
钟方奇慢慢偏了头,像是涌上了什么甘美的回忆,表情渐渐安静下来。嘴里只喃喃着两个字,缓缓闭上了眼。
“哥————”女子翩然的身影像一朵粉色的桃花落到男子的身前。“哥,哥,哥,不要…不要…”女子紧紧抓住他染满血的手,惨白,灰败,绝望。
一夜之间,瞬间凋零,腐化成灰。
最悲哀的不过是曾经拥有,骤然失去,再回首,已然不见。
雁无渡带着沉的尸体离开了凌山,在所有人无知无觉的时候,凌山一役,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惊讶,太多的骇人故事,太多的心念成灰,从这一年起二十二年一次凌山争鼎就此在江湖绝迹。
只是故事,始终没有结束。
“默声——”钟磬寒扶住瞬间有些脱力的人,他的身体……
肆华楼的人想要上前,被季名然挥手制住,一块墨色的令牌竖在众人面前。
“楼主有令,清楚四魔教余孽,尽之,即刻返回肆华楼。”
季默声抬头看了眼钟磬寒,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出口。
“我们走。”
扶着季默声,脚步没有一刻的犹豫,很多时候,犹豫,害怕伤害才会是最大的伤害。
女子咽咽的哭声孤寂的在凌山之顶回荡。
空缱绻,说风流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章节字数:2739 更新时间:09…02…05 21:20
“无垠,辛苦了。”
为了铲除埋在山上的霹雳弹还有四魔教埋伏在整个凌山的人,洛无垠破天荒的没有赶上山顶,凑上这一场热闹,只是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该知道的也尽数知道了,洛无垠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依然笑得没心没肺,周围和他一起行动的人忍不住打了个颤,这个人变脸的功夫简直到了一定的程度。
“知道辛苦就要补偿我啊。”他拍了拍钟磬寒的肩膀,又转头望向季默声,哭丧着脸。“本来说好在山上见的。”
季默声轻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咳嗽,然后渐渐的厉害,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多了灰白,配上一身的黑衣居然沉沉露了死气。
本来笑着的两人立刻收敛了神色。钟磬寒的心猛地抽了一下,绞丝般的涩,痛一点点地蔓延,直至烙了眼底。
其实都只是强颜欢笑,这一场激战,实在太累太长,让人难以招架。
“声声!”洛无垠忍不住唤了一声,可以看的出来,季默声并没有受伤,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中毒。
洛无垠知道,钟磬寒当然也明白,但是,只能沉默。
季默声摆了摆手。
“我们回家。”钟磬寒终于轻声道,声音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微微的颤,季默声依旧没有答他,却柔和的随了他的脚步。
了生了生,了却余生,季默声握紧拳,垂下目光复有抬起头看向远处,眼中一片斑斓,似乎决定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
“不知道小冉怎么样了?”洛无垠落后一步,喃喃自语着。
钟磬寒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偏差,有时候人的心很大,有的时候又很小,小到已然容不下另外一个人。
如果钟方奇不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妹,也许这凌山之上也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如果二十年前的凌山争鼎,一个人没有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也不会是如今的情况,如果钟磬寒不是遇见了季默声,现在也许也不是这个局面,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江南纵泫山庄
洛无垠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眼书房里的情形,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径自迈步走了进去。
“磬寒。”
钟磬寒头也没抬,冬日的天气冷冷的枯燥,连日光也不太精神,落在他的脸上,居然显出素日不见的疲惫。
“你来了啊。”
洛无垠皱眉满脸的受不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声声就在旁边呀!”有的时候这个人需要的不过是一点点的推动。
“我知道。”
洛无垠提高了声调,“那你还坐在这里?”
“我只是…”种磬寒居然少有的犹豫起来。
“难道你还在担心声声会怪你?”
“不是。”他淡了语调,把头转向窗外,只是没由来的心悸。
洛无垠沉默下来,“去看看他吧,我也要回宫里一趟。”宫里总会有些好东西是外面找不到的。
钟磬寒自然知晓他的心思,点头,显出几分感激之意,做兄弟做到这样的份上,一辈子也就值了。
他随即站起身,朝着阳光的方向缓缓仰首,抚了抚怀间的玉佩,也好,也是时候给他一个答案了。
冬夜,沉沉。
前一刻还面色不佳浑身犹豫的人此时却已缓和了过来,脸上糅合着浅浅的暖色,一向不假于辞色的人在面对那个人时总是忍不住带上温和,甚至比往日更加容易动容和犹豫,明知道奇异,却是连自己也控制不了,只能苦笑着认命接受,从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相近的血缘,如今这样的想法竟然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他端着乘着墨色药汁的碗,慢慢推开房门,脚步很是轻微,甚至动用了功力,只怕扰着了歇息的人。
走近屋子,轻轻合拢房门,把碗搁在桌上,再触手试了试药汁的温度,犹疑了半晌,终究还是走到床边,轻轻唤了起来。
“默声,默声。”
换了半天见床上的人居然没有半点反应,他一下子变了脸色,伸手触上他的鼻息,一颗吊在半空的心才渐渐沉了下来,只是还有一阵阵的悸痛慢慢的回荡着,久久也散不去,为那个人压好被子,他忍不住伸手抚额,这是怎么了?
知道那人只是昏睡,心思也有几分婉转,他轻皱了眉毛,撩了衣襟,坐靠在床边。
默声,默声,不要有事啊。
看着那人苍白却平静的睡颜,他忍不住抬袖触上那人清俊的脸颊,撩开贴在鬓边的发,修长的指在颊边流连,从额到眉,从眉到眼,直至略显干涩的唇,这个人瘦了很多啊,指在唇间流连,他伏下身,纯轻轻的贴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只是贴合,仿佛交换着暖意。
“默声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了生。”
了生了生,若是你没了余生,那我怎么办呢,恩?默声,默声,终究是你赢了啊,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立刻给你答案。
默声,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也是个傻子。
感觉到眉眼间的温度,钟磬寒缓缓睁眼,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静静地看着他,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