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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在火边坐下,烘了烘冻僵的手,懒洋洋地说道:“不只是阳关,是整个西域。皇上要鞑靼帮他灭了燕王在西域的势力。”
管席被他急得团团转,叫道:“皇上这是疯了么?他没和鞑靼人打过交道,哪知道鞑靼人有多如狼似虎!一旦鞑靼过了阳关、入主西域,别说丝路会满路的盗贼、西域会乱成一团,就是中原恐怕也保不住!”
管席说着恨恨地捶了下桌子,骂道:“我们守着阳关十数年,皇帝算老几啊?他说打开就打开,说给鞑靼就给鞑靼啊?就他的皇位重要,我们西域百姓就不用活了?”
浥尘看管席越说声音越大,忙出声劝道:“你先别叫嚷,那随我们回来的就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当心给他听到!”
管席一听更急了,道:“你们连太监都带回来啦?元二你不是要听那皇帝的话吧?你要敢抛下阳关,我管席就没你这个兄弟!”
元二看着头疼,忙喝道:“坐下坐下!你急什么?我几时说过要抛下阳关了?要抛下我怎么不直接从敦煌那溜了?还回来作甚?”
管席也是接到消息后心急如焚,这才失了平日的沉稳。这下听了元二的话,才沉了口气,问道:“那怎么办?”
浥尘答道:“我们要联合海天峻,跟玉门关一同将鞑靼人挡住。”
管席想了想,问道:“海天峻是燕王的人,现如今燕王与皇上之间一触即发,他如何能出兵相助?”
浥尘也道:“渺岚那把折扇太过招人眼,我怕燕王已经知晓他到阳关来了。万一燕王怀疑我们和皇上联手起来骗他们,该如何是好?”
元二道:“无妨。如果我猜的不错,明早就该有侦探兵回来报鞑靼军队动向了。我们能察觉,玉门关肯定也知道,他们便会知晓我们没有谎报。”
沉吟片刻,元二又道:“海天峻虽然是燕王的人,但他在西域也快十年了,阳关、玉门关本就是防范胡人的最先锋,唇亡齿寒,海天峻不会不明白其中利害的。燕王若是信我们,知道鞑靼此行的目的,便不会放着西域的十万兵马不管的。他与皇上兵力本就相差无几,少一人就是少一分胜算,燕王不会冒这个险的。”
元二说着站起来,负手于后在帐子里走动,继续道:“他若是怀疑,哼,那更要来了。燕王最初用的一定是中原的兵马,留着西域的十万人以备不测。若是我们投向朝廷,皇帝添了五万人不说,一动手就把
他的退路给封死了。他若不先下手为强,一面让海天峻守着玉门关,一面派尹连承带着敦煌那五万人灭了我们,到时便是退无可退!”
浥尘闻言不由得点点头,道:“所以燕王的人不来也得来,只看是玉门关的还是敦煌的而已。”
元二道:“不错!”
管席听着便松了口气,想想又皱眉道:“这法子确实能保住阳关,只是如此一来便是昭告天下我们阳关随燕王了。皇帝毕竟是皇帝,燕王到底师出无名,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若是燕王最后一败涂地,跟着他的人可不是成王败寇这么简单的,你……”
元二笑了笑,道:“怎么只说我?你难道不怕背上乱臣贼子的恶名遗臭万年?”
管席扬了扬眉,道:“我怕什么?我祖上本就不是什么名门,就是灭九族也只有一颗脑袋而已。只要能保住西域,遗臭万年与流芳千古又有何区别?”
浥尘也笑了,道:“那我们又有何不同?秦家的儿郎,战死总是比逃走光宗耀祖的。”
三人你我相视,忍不住哈哈一笑。管席一击拳,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说了。我去准备猎隼!”
浥尘走到书案边,道:“我来磨墨。”
元二点点头,浥尘便动手研磨。元二下笔极快,不多时便写好了。管席带了只浑身雪白的猎隼过来,把信用蜡小心封好拴在猎隼的腿上,摸摸猎隼的头,道:“去吧,路上小心,千万别出意外了。”
猎隼望了管席一眼,翅膀一扇,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好了。”元二拍拍两人的肩,道,“天都黑了,快些歇息吧。明日就能知晓鞑靼来袭的消息,猎隼也会传回来的是海天峻还是尹连承了。”
管席点点头,回自己帐子去了。元二两人奔波半日,也是累了,匆匆洗漱之后便也安寝了。
猎隼如轻盈的雪花般无声无息,又似迅疾的羽箭般如风如电。白色的羽毛,在漫天的风雪中几乎和雪花融为一体,难分难辨。
“真是个好东西啊……”
雪地里一个白色衣衫的少年轻轻地赞叹一声,忽然几个起落,如御风乘雪一般飘了起来,五指一张就抓住了猎隼的腿,生生将那猎隼给扯了下来。
他红唇微勾,妩媚难当,笑道:“这一身雪白雪白的羽毛,扯下来做大氅算了。”
“胡闹。”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来,皱眉道,“这个方向……他们在向玉门关求助?”
“除了玉门关,他们还有什么法子?”那白衣少年撇撇嘴,道,“不自量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敢送信?当我瞎了还是聋了?”
白衣男子笑了笑,忽然道:“如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哦?”白衣少年来了兴致,问道,“如何将计就计?”
白衣
男子道:“燕王在西域左右不过十万人,敦煌那五万人早晚归我们掌握,剩下的就只是玉门关那五万了。这封信出去,若燕王舍不得他们过来,那就等我们收拾了阳关,再去灭掉玉门关。若是他们敢过来,哼,那便将西域二关一锅端了!”
白衣少年闻言皱了皱眉,道:“你想得太简单了。鞑靼只有八万人,你当西域二关是吃素的么?”
白衣男子掸了掸衣衫上的雪花,悠悠道:“这个你不必多虑。所谓一山难容二虎,海天峻和元二官阶一般大、兵力一般多,连脾气都是一般的急躁,之前又从来没合作过。若是匆忙间共同御敌,必定相互防范。需知行军打仗,若上下同仇敌忾,五万能挡十万之师。若是将领不和,纵然有十万铁骑,倒不如五万死士。”
白衣少年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我是从来不懂这些行军打仗的东西的,幸亏有你,否则岂不是误了大事?”说
着将手一松,那猎隼得了自由便长翅一卷,眨眼间就飞了出去。
雪地里的两个白衣人看看猎隼,一如出现时般,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风雪里,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被人炒了。
啊啊~好桑心啊~我就是个做神马都不成器的人。
☆、计中计黄雀何人 敌中敌是敌是友
【23】
“报!”
次日清晨,元二便接到了侦探兵传来的军情。
“有约五万人马西来,正与鞑靼先前的部队会合!”
元二点点头,道:“传令下去,全军上下暗自戒备,不可大意!亦不可让外界有所察觉,恐民心不定。”
小卒抱拳应道:“是!”随即便退了出去。
元二与浥尘对望一眼,心中均想道:果然不错!接下来便只管等着玉门关那头送信回来了。
小卒退下不久,管席便过来了。元二与浥尘一看到他手上的猎隼,禁不住双双站起。管席亦是面色凝重,将猎隼腿上的信件交给元二,等待元二拆开。
元二将信封上的蜡捏开,扫了一眼其中的内容,忽然神色大变。浥尘与管席对望一眼,不由得提紧了一颗心。凑过去,只见那素白的丝帛上端端正正地写道:
元二将军如晤:
猎隼之信,业已收到,元将稍安勿躁。阳关之危,悉数知晓,本王痛心疾首。
现今之世,天下初安,百废待兴。吾皇有太祖十数年休养生息在前,本该尊承太祖之遗志,采纳贤臣之谏言,抚万民,安天下。奈何吾皇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宦臣之手,不知天下之势,不安体恤万民之心。削番王,猜忌骨肉;亲小人,离散贤臣。今又听信深宫妇人、奸邪阉人之言,引贼入关,不顾西域百姓之安宁。呜呼!诚蒙蔽圣听、行负宗庙矣!
阳关之险要,鞑靼之凶残,丝路之富庶,本王莫不知之。阳关若失,西域必乱,西域若乱,必将危及长安。此中种种利害,本王亦全部知晓。将军高义,天下皆知。昔时将军以一己之力,合三万残兵,距守阳关三日之安,力退鞑靼千里之外。此种运筹帷幄,天下共敬仰服之。
本王亦知,若有玉门关相助,鞑靼纵然十五万铁骑压境,将军亦可安然退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