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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林傲皱起眉问道。
那随从一路跑来,上气不接下气,见了林傲也没行礼就急忙回复道,“回禀主子,刚才阴帝发了病,现在正浑身发颤,口吐鲜血,请您速去看看。”
本来时夜每月的寒疾以往发作起来也只十五一日而已,可这次却因他身带重伤,又被断了四肢经脉,无法自我调息养伤,这病也立即变得猖狂起来。
林傲赶回长生殿时,时夜已是浑身冻得冰凉,脸色也成青灰。
他赶紧上床扶起颤得如风中落絮般的人,起掌便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输进了时夜体内。
这些日子自怀上身孕来,林傲便觉得自己的体力一日不济一日,刚替时夜输了会真气,他已是流着汗露出疲惫的神色来。
时夜从昏沈中醒转,肺腑间的寒气渐渐被林傲的真气驱走了不少,让他立即舒服了许多。
他仰头看到林傲额头上渗出的汗丝,知道对方已快力竭。
“不必再继续了……我好多了。”
时夜长长喘了口气,神色间又由之前的痛楚难忍慢慢恢复了镇定。
昨晚到现在,林傲替时夜压制内伤耗费了不少真气,又加上他怀了身孕后,难免体力下降,终于让他也感到丝疲累了。听见时夜竟主动对自己开口,且不是为了讥讽自己,林傲心中一喜,虽已累出满头汗,却仍对时夜笑道,“没事儿,再让你暖暖。”
时夜看见变得对自己如此殷情的林傲,又想起之前对方做出的种种恨不得将自己逼死才罢休的凶神恶煞,也只叹人心易变,而自己却已是无力再去掌握这善变的人心了。
虽然在林傲的帮助下,时夜的寒疾又慢慢平息了下来。可他也知道,如此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这隐疾随他差不多已有十年,其间他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又这弱点,少有访医问药,只以自身功力相抗,他想着,只要在自己有生之年功成名就,号令武林,即便他日暴死,又有何妨?
人生短暂,若一个人能在有生之年满足了自己最大的心愿,也算死而无憾。
这些年来,时夜无时不刻不在以称霸武林为目标而谋划布局,甚至不惜违逆自己的好恶和林傲这个死对头联姻,更是冒了生命危险,出卖色相潜入天鹰盟中刺探敌情,里应外合。
然而现在这结果却是让他猛然明了了人生本是幻梦一场这真谛。
他所追寻名利权势最后都归于空,而他为了名利权势而不得不背弃抛却的真心真情却又缓缓缠了过来,让他悔痛不已。
时夜浑浑噩噩地由林傲扶着躺下,心中空虚之感忽然如波浪翻涌,搅得他不得宁息。
他闭上眼便回到那一夜,回到刑锋得知真相后举剑刺伤自己的一夜。
以往刑锋也总想要他的命,但那时是因为他令刑锋陷入对自己的痴迷中,已到了得不到便毁掉的地步,而这次却是对方因为仇恨想要自己的性命,已不是再为了两人之间无法了结的情爱纠缠。
事到如今,自己已是悔了,可事到如今,自己也是废了。
时夜身上痛楚渐缓,可心上却痛得更加厉害。要不是他四肢难以动弹,他真想抱紧身边的人,来稍微解一解自己心中这难以向旁人倾诉的苦痛。
林傲看见时夜脸色渐渐转好,身体也暖了起来,正觉高兴。
忽然他听到时夜发出了一声哀似叹息的呻吟,紧接着,林傲更是惊奇地看到对方紧闭的眼角滑下一道泪来。
“啊……”
林傲以为时夜是因为受了自己诸多的折磨和凌虐,落得现在这凄惨的地步而在伤怀。
他顿时悔愧不已,想探出手抱住时夜,却又不敢,只好呆坐在一旁,面色苦闷羞惭地看着时夜流泪,小心地伸过衣袖替他轻轻拭去泪水。
“夜郎,我答应你,一定会让神医替你治好手脚,让你恢复一身武功,到时候……你要是恨我,你就……你就叫人把我的四肢废去,也拿烙铁烙我嘛,让我尝尝你的痛。哎呀,你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傲这人最是欺硬怕软,看见时夜竟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凄楚,他终于是没了法子,一把搂起人在怀中,也渐渐红了双眼。
他们本都是一方豪杰;闹到今日这地步;又是何苦来着?
阴阳调和(强强生子.七十九.神医到来)
建档时间: 2/16 2008 更新时间: 02/1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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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抱着时夜睡到半夜,忽然被下人在门外的禀告声吵醒。
外面夜色仍深,林傲困意沉沉,他看了看已在自己怀中安然睡着的时夜,强压住怒火轻声问道,“什么事?”
“帝君大人,神医司空云海已连夜赶到此地,现在正在偏堂休息。”
听见这消息,林傲被吵醒的怒火一下消散得一干二净,连声音里也满是喜悦。
“太好拉!还不快去请他马上过来!”
“在下司空云海。”
一身青衣的中年文士向亲自出迎的林傲拱手施礼,瞥见林傲那异常鼓起的肚子时,司空云海的眼中并无惊异之色。
“十三年前,林某曾在江南见过先生一面,没想到,十三年过去,先生仍是风采依旧。”
既然司空云海这个神医已到,时夜的伤病想来也是有望,高兴之余,林傲便藉机寒暄了起来。
司空云海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废话,他看了看正灯火通明的长生殿内,问道,“不知究竟是哪位贵人抱恙,需要在下一尽绵薄之力呢?”
“先生,里面请……”既然司空云海丝毫没有耽搁之意,林傲也不免正色起来,想起时夜的伤病,他心里究竟是有些悔愧不安。
时夜听过司空云海的名字,他没想到林傲竟会真地把这位传说中能医活死人的神医请来替自己治伤,如此一来,那么自己身上的伤和旧有的寒疾是不是都康复有望了呢?
若自己真地得已恢复武功,祛除隐疾,那么……
肩上的烙伤因为自己不经意地动了动,猛然又刻骨铭心地痛起来。
时夜看着正慢慢向自己走来的林傲和司空云海,忽然想,就算自己好了,哪又如何?
能失去的他都已失去完了,他想留下的却早就留不住。
“他便是阴帝时夜……也是我的夫君,希望神医能替他治好伤病,林傲感激不尽!”
带着司空云海进了长生殿,叫退左右后,林傲才一脸尴尬地指了指被裹在暖被中,正漠然望着他们的时夜。
司空云海站定在床前,不言不语,只是紧紧盯着时夜憔悴了许多的面容。
“司空先生,怎么了?”林傲看他就这么站着,也不说话,心中有些疑惑起来。
“没什么,你先出去,命人把我随车带来的药箱拿进来便是。我需要好好替他看看伤势,其间不希望有人打扰。”
司空云海听见林傲叫自己,这才转头笑了笑。
毕竟对方才是神医,自然有自己看病疗伤的一套,向来都是老子说了便算的林傲也不敢拂逆他的意思,急忙叫人去端了药箱进来。
药箱拿到,而司空云海却仍是站着不动,躺在床上的时夜也已是又闭了眼休憩。
“先生,现在就替夜郎瞧病吧。”
医者不急,被医者也是副不急的样子,倒是林傲急了起来。
“我不希望在我为人看病时有旁人在场,还请阳帝您也出去吧。”
原来方才林傲把屋里的人都叫走之后,满以为已是满足了司空云海无人打扰的要求,只是没想到自己原来也是个碍眼的东西。
他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时夜,悄声蹑足而出。
直到屋里除了自己和时夜再没别的人之外,司空云海才对时夜说道,“烦请阴帝起身,好让我替你察看伤势。”
他不知道时夜的四肢俱已被废,还道对方是仗着身份殊荣,不肯屈尊。
“我起不来,你要看自己看吧。”时夜苦笑了一声,看了眼神情冰冷的司空云海。
忽然之间,司空云海一把就掀开了时夜身上裹着的被子。
他这举动甚是奇怪,可时夜却没出声,只是睁了眼看着他。
“看看你的伤。”司空云海说话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和刚才在林傲面前的温和完全不一样。
他仔细一看,神色又变得古怪。司空云海的脸看上去仍是刻板,可目光却变得滚烫灼人。
手腕脚腕上整齐的割口,很明白地告诉他,这个传闻里不可一世的阴帝不过是个四肢已残的废人。
“你被人废了?是阳帝做的吗?”
司空云海问话的口气里隐约间带了丝嘲讽,他看着时夜,恨不得看到对方痛愤满面,可是时夜却没因他的话而改了神色,苍白的脸色反倒显得更为淡定。
“不错。神医你可医便医,不能医也无妨。”
“哦,你倒是看得开嘛。”司空云海冷冷一笑,转眼瞥到时夜被纱布所包扎着的胸口,眼神一黯。
时夜面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