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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个人挤一间,空气会便稀薄的嘛!”
梁宣这是纯属无理取闹,施季卿懒得同他理论,拖着人便登上楼梯,梁宣死活不同意,一路哭闹不休,卓飞抱着剑,默默跟在后头,终是不堪其扰,冷冰冰开口道,“嫌人多,少主大可以去马厩将就一夜。”
梁宣义正言辞地拒绝道,“马多,马粪多,马尿多,又臭又挤!”
“二爷那屋?”
梁宣一窒,梗着脖子,心虚道,“他他他,跟他睡,两个人也挤!有他在,空气不仅稀薄还阴森!”
施季卿陡然停住脚步,梁宣净顾着回头同卓飞斗嘴,一时反应不及,猛然撞了上去,“卿卿,你干嘛停下来呀?”
“屋顶上既没马,又没人,更没有我,少主大可以安心入睡,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可不是另一番豪气?”
慕容泽刚及推开门,便听见梁宣的话,由不得回上一句。
梁宣紧抿着嘴,神色复杂地看着慕容泽,突然甩开施季卿的手,赌气道,“去就去,怕了你!”
起先倒还好,身子本就是暖和的,耐得住凛冽寒风,只待弯月羞然一笑,隐隐露头之时,梁宣便恨不得剪掉自己的舌头。
饥寒交迫,饱受摧残。
他于屋顶之上直起身子,抬起冻得僵硬的脚,作势便要跺下去,倒也亏得千钧一发之际,寻回理智,想起自己这一脚下去,且不说能否取暖,可别打通了客栈的屋顶,回头卿卿都没个银子赔偿。
哎,还真是越想越悲惨……自作孽不可活啊,死要面活受罪诶……
早在一个时辰之前,施季卿估摸着自家没脑子的少主也该是后悔了,便带了些酒食,妄图以此勾引他回房,岂料,事态发展并不如他所愿。
他二人就着一壶酒,浅酌浅尝,没个话聊,便将他从卓飞那儿得来的消息悉数告诉了梁宣。
梁宣安静地听完,闷头喝了口酒,只问了一句,“我娘呢?”
施季卿移开目光,看了眼清冷的弯月,声音都显得飘渺而悠远,“夫人……终于能够回家了……”
梁宣吸了吸鼻子,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头,闷声道,“可不是生活了那般多年的地方,竟也不能还她一个安心往生……卿卿,我想婉儿了……”
天地寂寥。
施季卿没再多言,只凝重地抬手,拍了拍梁宣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天地寂寥……个屁!少主乃还快去给泽儿道歉!跪舔鞋底!
第67章 六十七、少主很无奈(六)
梁宣对月长叹,悔青了肠子。
适才就不该为了赌气,放弃卿卿的邀请的!如今又只剩他一人,对天对地,好不凄凉。
“哎……这可如何是好?”
听卿卿所言,朝廷举兵攻打雪岩山,一方面是为了地灵丹,另一方面却是皇帝早便知晓了他爹同那吐蕃小公伦的密谋。
若是不曾记错,大公伦该是吐蕃大王子乌达一派,青木教同吐蕃王子秘密接触,任是哪个皇帝得知了,都会认定这是要谋反。
而当日小公伦携小公主那般神鬼不觉地上山,可见教中必有内奸。
这样看来,被捉住的朱权长老可不就是被他爹发现而后遗弃的叛徒?
朱权将朝廷的兵马引来,本想趁机拿下他爹,他便能借着朝廷的扶持,一手篡夺青木教的大权,只不想,到了最后,不仅让他爹度了回陈仓,人去楼空,更是因着敏珠的意外现身,而被唐若绯不由分说地一概捉拿了回去。
只能说,时运不济,人若是背到这份儿上,也就莫要出来害人害己了……
而敏珠的出现却也是早有安排,只为了能够进入皇宫。
在对待边疆属国的态度上,当今圣上素来讲究尚德,天子手握苍生,需以任治国。
再说,即便是慕容珣自视至高,由不得小小吐蕃这般无视皇权帝威,一个冲动便想举兵征讨,国师也是不会同意的。
笑话,时至今日,他大瀛究竟还有几分厉害,慕容珣不知道,国师能不知道?皇后能不知道?慕容曦能不知道?
若真真是由着慕容珣开战,不消半个月,北疆必定动荡不平,突厥近些年来养精蓄锐,可不正心心念念着此等天赐良机?
开战是万万不能的,那便只能讲和。
谈判便需要对等的筹码,大瀛皇宫内坐着敏珠,吐蕃王宫必当想方设法请慕容泽过去小住几日。
而这些,自然算在了青木教分内,毕竟他爹张口问乌达要的,可是吐蕃境内的一整座山!
雅拉克尔。
竟是婉儿的故乡……
可若慕容泽当真一开始便知道朝廷会出兵围攻雪岩山,他又何必……何必那样大费周章地阻止他上山?
其实,当日他醒过来,发觉自己竟仍在雪岩山,而未曾被关押起来,心中便已然存有了这样的困惑。
显而易见,是慕容泽故意放了他,然在他看来,却是没有丝毫道理可言。
更何况,若慕容泽早便知情,更该是胸有成竹,他大可以慢悠悠地一路游玩至雪岩山,又为何要复杂地设计他,而后理所当然地潜入“诛魔屠尸”的队伍?
毒僵又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好似他们只认准了慕容泽似的?
哎,若是能亲口问他,是不是自己便用不着这样苦思冥想,理不出个头绪来?可……
“啧,妙荷啊妙荷,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倒是难为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少主,竟也能找出比自己更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来?听上去可还是位姑娘。”
梁宣原本躺在屋顶上,一腿曲起,另一条腿极为惫懒地搭在其上,被这从天而降的声音惊得瞬间坐直了身子,回头愕然地瞪着身后之人。
慕容泽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弯月,若无其事道,“本宫上来只是为了欣赏今夜的月色,少主还请自便,如此良辰美景,思慕佳人也是理所应当。”
梁宣咽了咽口水,颇为古怪地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慕容泽,幽幽道,“我是挺想你的……你先别瞪我啊!我不是没敢告诉你么,是你自己偏要问的呀……”
“我是说你思慕佳人,又不曾问你思慕何人!你脑子究竟还好不好使啊!”慕容泽不依不饶地瞪圆了眼。
梁宣嘀咕道,“泽儿便是佳人,佳人只有泽儿,我还真以为你有读心术了,吓我一跳……”
慕容泽暗暗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一个妙荷不够,再添上一个公主,竟还不能满足少主?”
清冷的月光清淡淡地泼洒下来,柔和地轻抚着天地万物,慕容泽本就物华天宝,俊美出尘,如此一映衬,倒真像是立马便能飞升成仙似的,浑身都透着股子清润光华。
梁宣被自己心头猝然冒出的想法唬得一惊,顾不得其他,顿时紧紧抓住慕容泽微凉的手,异常真挚道,“不够,远远的不够,便是全天下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够……我却只要泽儿你一个便足矣。”
慕容泽如墨似的眸子里满是惊愕,他垂眸对上梁宣深情的眼睛,仅愣了愣,当即猛然抽出自己的手,后撤了一步,凝声道,“放肆!你疯啦!”
梁宣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突然后仰,躺了下去,弯起双眼,笑得疏朗而明亮,“可不是?若不是疯了,又怎会那样不顾一切地潜入皇宫,借着打探我爹的下落,却仍旧想着能再见见你,瞧瞧你过得可好?可不是疯了……”
慕容泽面上的微热渐渐散去,片刻后方沉声道,“你爹不在我手里。”
梁宣勾起嘴角,清凌凌地看着慕容泽,缓缓道,“我知道。”
慕容泽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颤,复又说道,“若绯会来我亦不知情。”
梁宣笑意未变,“哦。”
慕容泽的眸中似乎染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倔意,仍旧清冷说道,“在红颜客栈,我不当心听到了施季卿的梦话,才知晓你的身份。”
梁宣笑容款款,“嗯。”
简洁明了,毫无下文。
沉默之中,慕容泽面无表情地盯着躺成一滩的梁宣,自嘲似的牵起嘴角,随即移开眼神,转身欲走。
走了没两步,身后便传来梁宣不疾不徐的声音,“那又为何说谎?”
慕容泽站定脚步,并未回头,声音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忧伤,“说出来你就会信?”
梁宣嘴角泛着苦笑,“可不是?说了我也是不信的。”
慕容泽叹了口气,“夜深了,犯不着为了同我赌气,便在这里遭罪。”
“当初在红颜客栈,你对我的态度突然改变,不也是因为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吗?打那时起,我说过的话,你又可曾信过一句?”
慕容泽并未回答,梁宣自顾接了下去,“恐怕不仅是不信,更是处处提防着我,追随八大门派,等到了雪岩山,再逼我说出地灵丹的下落,没想到却是出了意外,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