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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为了楼惊澈疯狂地奔波,让他几乎激动得睡不着觉,然而现在,他实在困得无法再继续保持清醒。背靠着那一尊失落的佛像,韩逸最后紧了紧龙吟剑,脸贴着剑柄,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龙吟剑身忽然发出淡淡的幽光,如烟一般消散,而片刻之后,一件雪白的外衣,轻轻地披在了韩逸的身上。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柔和地伸入韩逸的发丝之间,慢慢地摩挲起来——那湿透的长发,散发出层层水雾,在弹指之间,再也找不到半点水渍。
……
清晨的一抹阳光从破漏的屋顶照射进来,在地上头上斑驳的光影,也在韩逸的睫毛上调皮地扇动。清脆的鸟叫声在耳边浅唱,从近处骤起,又忽地一声远去。韩逸的额间皱了一皱,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展开。
他晃了晃头,正准备抬手揉眼睛,手中空空的感觉,却让他整个人被惊吓得跳了起来。
龙吟剑!龙吟剑不见了!!
韩逸的脸色一白,不知所措的同时,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肩头滑落,他随手一捞,一件白色的带纱外衫在指尖轻抚。
这……这是楼惊澈的衣服!韩逸怔忪了许久,确定自己没在做梦,心里的希冀让他一时间紧张起来。
韩逸揽着这件白色的外衣,迅速窜出了破庙的门口,奔出了围墙之外,在自己满心期待下,他的一双杏眼中,如愿以偿地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一棵小小的菩提树下,那人身着白色的单衣,如瀑的长发在风中飘摆。他仰着头,看着那绿中带红的卵形叶子,一只手向上展开,托在叶子之下,似乎要接住什么一般。一滴晶莹的水珠在日光照耀下在叶尖闪闪发光,只是一瞬,便落了下来,撞在了他的手掌上。
韩逸以为自己会叫出来,可是喉间哽了半天,硬是发不出一个声。也许是心中的呐喊太大,那人似乎有所感应,缓缓地侧过头,琥珀色的瞳孔锁住韩逸,唇线微微地弯了起来。
韩逸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那熟悉的清香味,让韩逸有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安慰感。
“你……是真的吗……”
一句话,让楼惊澈神情微微一怔。
“让你担心了。”
他双手一环,将几乎木掉的韩逸轻轻搂住,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风雨,一定会过去。”
楼惊澈的手,在韩逸头上轻轻抚着。韩逸就像这棵小小的菩提树,即便在风雨中飘摇不定,但却依然坚强地站立而不倒下。即便没有自己,韩逸依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难关。虽然这样确实让楼惊澈感到安慰,但是……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只有三天时间,希望赶得上。
“我一定,还你一个,清静的江湖。”楼惊澈严肃的语气,仿佛是在立下誓言一般,不知为何,韩逸隐隐地有些不安。
楼惊澈是怎么找到自己,身上的烈焰散如何解去,这几日到底在哪里,这些问题,韩逸都埋在心里,不敢去问。他害怕,得到解释的那一天,就是他永远失去楼惊澈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莫轻尘:好不容易来客栈休息,大半夜的到底谁特么在喊鬼!
竘玙:不知道→_→
莫轻尘:你刚刚去哪儿了,让你打个热水老半天。
竘玙:走错房门。
莫轻尘:……(貌似晓得那鬼叫声是怎么回事儿了)
☆、第五十四章 武当和局(一)
世间的花,无论盛开得多么鲜艳,总会有枯萎的那一天。
阴沉沉的天空,却不下雨,有时候,会更加让人感到压抑。
韩逸不自觉地皱着眉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楼惊澈来到武当派门前。他在踏上武当山路那会儿,心里就有些紧张,这时候见到武当派宏伟的白墙,翘起的檐尾,眼底的不安更加浓郁。
随风拂过的清风中,夹杂着一丝血腥气息。沉重的气氛,让韩逸有些透不过气来。
安静。□□静了。
韩逸不知道为什么楼惊澈要来武当派,但也许,他可以猜上几分。大门没有守卫,广场空无一人,却到处充斥着血腥味,必是有人来犯。而此人是谁……恐怕除了聂无双,韩逸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这时候韩逸也开始担心起来,聂无双伤势未愈,身上还有烈焰散的毒,只身来到尚有少林及各大掌门镇守的武当派,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虽然韩逸与聂无双相识不久,但情谊却不浅,他也很是操心,便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二人越上了主殿屋顶,底下的场景一览无余,正门过来的一大片区域皆是杳无人迹,但看后山,树丛涌动,不似风吹迹象。
楼惊澈当机立断往前飞跃,韩逸还来不及思考,便紧跟其后,等到达那片树林之时,那景象一下子让韩逸愣住了。
正邪两方一左一右阵营分明,聂无双一身紫袍倚靠在树干上,一手抚胸,似是伤重;另一边十来个门派掌门包括柳德松在内,脸色也并不好看;而站在中间的,是正在对掌比拼内力的汪连和少林方丈印凡。
见到聂无双与汪连相安无事,韩逸是很高兴,然,见到正邪又开始闹起来,亦是吊心。但江湖人都知道,比拼内力时,其余人不得插手,否则可能会两败俱伤,是以韩逸与楼惊澈并没有靠近而拉动汪连的心神。
两人内力不相上下,且额头皆有细汗,说明相持已有一段时间。韩逸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转眼望向楼惊澈,只见他眉间微微一皱,眼珠子倏地一滑,扫了一眼印凡后头的人。
韩逸也跟着看去。这一看,倒是吓一跳。之前并未仔细观察过,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现在认真一看,那武当派掌门柳德松,脸色黑得有些不自然,毫无血色不说,那脸颊几乎要凹陷进去,而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圆,仿佛下一刻就要掉出来似的。白色的眉毛和胡须,衬托得整张脸更加鬼白。
这么一副景象,着实像极了恶鬼,韩逸寒毛一竖,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而正在这时,柳德松忽然怪叫一声,冲上去一掌往汪连拍去。
“小……”韩逸还来不及叫出声来,身边清风一去,白衣在汪连身边一闪,一个手背轻轻松松将柳德松拍回了原地。
“心……”韩逸将后半个字吐出,也随后一跃,站到了楼惊澈与汪连身边。
本在比拼内力的二人经此一出,纷纷撤掌,众人也因为楼惊澈的出现,而倒吸一口气,神色惊疑不定。
还是那不变的白衣,还是那飞舞的长发,还是那琥珀色的眼睛。云袖连天,杀意尽敛。
“阿澈!”汪连神色欣喜,仅仅只是唤了一句,便立刻转向印凡和各大门派掌门,下巴一抬,语气甚是挑衅,“你们刚才说……没有楼惊澈,魔教不足为惧?”
“怎么可能,当日我明明亲眼见到他掉落悬崖!”众人皆是不可置信,纷纷退了一步,看楼惊澈的眼神仿佛是在看鬼。
安静了一小片刻,才有人站出一步,毫不客气地指着楼惊澈,大声说道,“就是有了楼惊澈又如何?魔教总有一天,会被铲除!”
“不错,就算今日死在这里,老夫也绝对不会退缩半步!”
“我们名门正派,绝对不会怕了你们这歪魔邪道!”
韩逸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即为反感,一时没忍住,便冷冷嘲讽道:“好个名门正派,在二人比拼内力之时出手,意在让印凡大师与汪教主一同丧命。印凡大师真是英勇,为了匡扶正义除去魔教,竟是舍得性命。”
众人都是过来人,这讥讽的话语自是听出,道理上本就过不去,何况这些掌门都是好面子之人,一听此话,反驳不出,不禁也有些脸红,一时间也对柳德松的作为极为不满。
而罪魁祸首柳德松,却在楼惊澈出现的那一刹那,眼睛瞪得更大了,眼角被撑得几乎裂开。
“哼,你这个与魔教勾搭在一块的神医,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我们几个掌门,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决不与魔教为伍!诸位掌门,我们再次联手,他活几次,我们杀几次!”
“众位且慢。”一直沉默的楼惊澈忽然开口,眼角有挥之不去的忧愁,“我并不是来杀你们的。”
众人一听,都是狐疑至极。一人顺势开口:“当日我们围杀于你,让你坠落桀骜崖,你大难不死,如今站在这里。人之常情,意在报仇,你却说不是来杀我们,我不信。”
就连汪连和韩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