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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心床上之人,本是灵动的一双杏眼,此刻也在下眼睑印出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烈焰散呢!”
韩逸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疯掉了。一开始看到聂无双和汪连的时候,他简直高兴得就跟见到兄弟似的,然,一看昏迷不醒的聂无双,他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聂无双的肩头,针孔大小的伤口,不停地往外出血,虽然血量不多,但人本来就身受重伤,体内发热,长此以往,恐怕就连韩逸这个杏林第一,都束手无策。
韩逸想起,第一次自己被人绑到华剑派的时候,华剑派掌门刘金云,就是因为一根同样粗细的针孔伤口而致命的。那时候,韩逸一口断定,这是赤血教的袖里刺。然而,同样的伤口出现在聂无双身上,他就有些不好断定了。因为无论如何,他知道汪连一定不会害死自己的兄弟。
可是,到底又是谁呢?
“韩兄,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了,晃得人头疼。”尉迟枫将手中的布巾往银盆中一甩,双手顺了顺头发,也跟着站了起来,跟着韩逸一起踱来踱去。
“你们两个够了!”汪连一拍桌子,大声一吼,总算是把穿梭来去的两人吼停了下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烦躁按住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阿澈不知去向,无双又成了这样,若是被他知道司徒大叔死于长山一战……真是头痛!”
“你说……什么?”
汪连话音刚落,床上的聂无双竟十分凑巧地听了进去,一开口,虽然虚弱,却也是带着森森寒意的。
“无双!”汪连立刻拨开韩逸和尉迟枫,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聂无双的床头,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捏紧。
“你说,司徒……他怎么了……”
“……”汪连只是定定地望着聂无双,一言不发。
“别特么看着我!”聂无双嘶哑的声音,如同绝望的困兽,“他人怎么了!说啊!”
“你别激动。”汪连脸色镇定,淡淡地说,“你把伤养好,我就告诉你。”
“……”聂无双与汪连对视良久,两眼一避,侧了脸,“不可能。”
“这不可能!”
聂无双忽然大叫一声,撑起身子,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推开床边的汪连,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腿一软,“咚”地一声跌在了地上,挣扎地往屋外爬。
“混蛋!”聂无双握拳一锤地,手上立刻变得红肿,“那家伙明明说好,会回来的!”
“聂宫主!”
韩逸与尉迟枫二人合力将聂无双架了起来,汪连一把提起聂无双的领口,轻松将人拎起来,往床上重重一丢。
“你还是晕过去比较好。”汪连咬咬牙,大声喝骂,字字铿锵,“太特么难搞了,养好伤再发疯行不行!你特么知不知道你身上中毒啊!你知不知道你会死啊!”
“……死了又怎么样!”
聂无双阴沉着一张脸,大口喘着气。刚刚那一动,已经费了他太多精力,现下,只觉得头晕目眩,却丝毫不肯示弱。
“……”诡异的静谧。
汪连静静地望着聂无双半晌不说话,但是看他的脸色,却是极力忍着怒气的样子。而聂无双,半撑着身子,与之默默对峙。
最终,汪连重重地哼了一口气,转身踏出了殿门。
韩逸对尉迟枫使了个眼色,便匆匆地追了出去。
殿外阶梯之下,汪连黑色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最底层。他低着头,一手按着额头,靠着膝盖,看上去精神十分颓丧。
“汪连……”韩逸轻轻地喊了一声。
“操。”汪连一看到韩逸过来,手一抹鼻子,脸转到一边,后脑勺对着韩逸,鼻音稍稍有些重,“无双还有多少时日?”
开门见山的问话,让韩逸愣了一愣。
“烈焰散,我确实解不了,好在聂无双伤口极小,失血量不多,用补血药物多加调养,辅以尉迟枫的血蛊,拖个一年不成问题。”
“一年……”汪连喉间梗了一梗,“苟延残喘,死在病榻,不是无双的作风。”
“……”韩逸双手握成拳。这个时候,他多想自己能够更加有用一些,找到解开烈焰散的办法。作为一个医者,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垂死挣扎自己却毫无办法,其实是最难受的一件事。
“如果司徒大叔在……该多好。”汪连最后的三个字,已经有严重的抖音。
坚强如汪连,都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何况是聂无双。
如果这个时候,阿澈在就好了。
不,不行,怎么能让阿澈担心?韩逸咬住下唇,仰天望了一望,天边如浪的云潮,滚滚而来,泛着金光。正如那一日楼惊澈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发。
光是在头脑中闪过楼惊澈三个字,韩逸便觉得自己的肩膀,足以撑起整个天下。
“汪连。”韩逸轻轻地开口,神色间满是坚信,“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背对着他的汪连顿了许久,忽然直起身子,淡淡地骂了一句“酸人”,却并无责怪之意。听语气,似乎情绪已经平稳许多。
“汪教主,韩谷主。”一抹红色从远而近奔来,远远看去,像是天边掉下来的一团火。
来人,正是紫阳宫新任左护法——齐红。
“齐姑娘?!”韩逸上前两步,虚迎来人。
汪连见状,也站了起来,韩逸悄悄地一瞥,对方又恢复了原先拽拽的脸色。
“查得如何?”
“白道已将桀骜崖下搜遍,似乎并未发现楼崖主的踪迹,但我在一个隐秘的草丛深处发现大量血迹,并找到了这个。”齐红将双手一托,一条染血的白色布条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是楼惊澈的发带。
韩逸一把抓过仔细辨认,那上面的血味,确实有一股浓浓的味道,是烈焰散的气味。
“没见到人?”汪连疑惑地又问了一句。
“确无踪迹。”齐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
“白道暂无动静,他们如今死伤惨重,自保不足,无力顾及其他。至于武当派掌门,最近似乎颇有异样,鲜少出门,且勒令武当派上下不得放生人进入。”
“哼,怕遭雷劈吧!”汪连恶狠狠地凑了一句。
“还有一事。”齐红闭眼整理了一下,口吻清晰地道,“从浮屠塔脱离的龙吟剑,据沙城的百姓回忆说,横跨了潇江,飞往了武当派南方,似乎落到了绝处逢生谷。”
“绝处逢生谷……”韩逸将发带紧紧握在手中,心中惊涛拍岸,“汪连,我想……”
韩逸正要说话,后面却听到尉迟枫窜了出来,声音极大地喊道:“糟了!聂宫主跑了!有没有轻功好些的赶紧追啊!”
韩逸和汪连同时一惊,赶忙往寝殿里头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还记得华剑派掌门吗→_→凶手一直都木有找到对不对,其实那是华剑派胡长老的杰作→_→
聂无双身上的伤口,是在救司徒安情时,被华剑派长老射中的……
还有那个烈焰散的问题,除了月牙诀中的烈焰散,还有一小部分烈焰散当年被萧情盟主没收了→_→(这句话是不是玄机太大… …)后来埋葬萧情的时候,烈焰散一起被埋了进去,但是……被华剑派长老偷去了。(第十二章司徒有提到过烈焰散被盗……)
☆、第五十章 兵分两路
紫阳宫寝殿内,衣服颜色各异的四人站成一圈,神色一致的凝重。
聂无双的轻功,继承司徒安情的鬼步,四人之中,除了韩逸,无人能追得上。然,即便韩逸能追上,要制住有伤在身聂无双,也并不是一件易事。
“啊……”尉迟枫双手蒙脸,语气甚是抓狂,“我当时给他端药,他还乖乖喝了,谁知道一转眼——‘呼’地一声就从窗户跃出去了!”
“我们有两只耳朵,不需要你再重复一遍!”齐红一通冷语,将尉迟枫噎得说不出话,“连个伤者都看不好,要你何用!”
“……”尉迟枫默默地闭了嘴。
“罢了。”汪连面无表情地吐了一句,“不用追回来了,就随他吧。”
此言一出,不单是韩逸和尉迟枫,就连齐红也差异地望着汪连。
“呃,汪大教主,你是被聂宫主气坏脑子了吧?”尉迟枫的眼珠将汪连上下扫了几遍,小心翼翼地开口。
汪连白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神色镇定道:“无双和阿澈,我都很担心。无双要去哪里,我心里有数了,我单独去,你们不必跟随。至于阿澈的下落,就交给韩逸。”
“那我呢?”尉迟枫见汪连如此淡定地指派了任务,立刻往自己一指,期待的目光直射汪连。
“你?”汪连剑眉一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