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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无双一脸无所谓,“怕就别跟牌。”
韩逸听着两人一言一语,越听越心惊,终于插嘴道:“你们这样在我面前堂而皇之地讨论着取我朋友的性命,当真好吗?”
楼惊澈侧过头,给了韩逸一个安慰的笑:“无双所图,并非百里孤行的命。”
汪连闻言,顿了一顿,豁然开朗:“赢便是一箭双雕,输却是人命两空,悠着点。”
“若不赌一把,何以谋果?再说……”聂无双从袖子中掏出三个骰子,往空中一抛,以手背接住,向上的点赫然全是六。
“我从未赌输过。”
江风飒飒,一人正站在岸边,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等待。他一身白衣,唯独袖口上颜色分明的莲花图案夺人眼目。他的背后背着一把长弓,在红日之下泛着一种金属光泽,精致的雕文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然而没过多久,他忽然身形一动,转过身来,立目而望,沿江的岸上,正走来蓝白紫黑四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要等的人。
“韩逸!”百里孤行因秦纭的告诫,心中也很是担心韩逸的安危,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但同时也观察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现象。
韩逸正跟一个白衣人挨在一起,连发丝都理不清谁是谁的,脸上微带倦容,显然是一夜未眠的结果。
“你们……”百里孤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敢肯定,他与韩逸相识远远早于这几个人,可韩逸怎会与那人如此亲近?
“孤行!”韩逸咧嘴一笑,“让你久等了。”
“这是怎么回事?”百里孤行盯着韩逸拉着楼惊澈的手,强装淡定地问道。
韩逸将昨晚的遭遇避轻就重地描述了一遍:“如此这般,所以我就跟……楼楼连在一块了,也许三四天才能分得开。”
“……”百里孤行盯着楼惊澈半晌,“你们……难不成要睡在一张床上?”
“不然呢?”
“……那沐浴呢?”
韩逸的脸又烫了起来,侧过头往江边望了一望,又转回来:“反正这几天只能将就了,但我们遇到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孤行你有带银子的吧?!”
看到众人热切的目光,百里孤行莫名其妙,微微地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韩逸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我们哥几个,全靠你了……”
“……”
百里孤行有言在先,若是再遇到“楼楼”和“汪汪”,必以酒相邀。所以这会儿,几人再次聚到了武林楼,坐到了楼上的雅间,备了几坛子的酒,点了一桌子的菜。
“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百里孤行没见过聂无双,多出一个人,不问一句,确实不太礼貌。
“啊,我忘记介绍!”韩逸紧张地站了起来,却因为与楼惊澈粘着遂又被坐着没动的楼惊澈勾得跌了回去,“咳咳,这位是……”
聂无双已经知晓楼惊澈和汪连那实在不堪入目的“外号”,此刻凌厉的眼神直逼韩逸,不忘内力传音:“你若敢说出‘聂聂’两个字,紫阳宫追杀榜上下一个名字就是你。”
“聂聂”这个发音,在江东一带,与“姐姐”同音。
“……”韩逸咽了咽口水,在百里孤行疑惑的目光下终于吐出两个字,“双双。”
“双双兄弟,幸会。”
“……”聂无双手中的杯子,多了一道裂痕。
汪连虽不是直来直去的人,但所谓饭前礼仪,实在为他所摒弃,见众人都没有开吃的意图,很是不耐。尽管他并非东道主,但此人一坐下就开始尽显主人风范,豪气地吼了一声“起筷”,立刻霸气十足地再显扒饭神技。
坐在楼惊澈与汪连中间的韩逸简直不忍看下去,一转头,视线撞上了楼惊澈那双犹如冬泉的眸子。
“想吃什么?我帮你夹。”楼惊澈轻轻地开口,虽然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但却并不显得突兀。
“缠绵悱恻”这种毒,有一个好处,除了头发,身体上只要有一处贴着,其他地方可以暂时分开,所以之前韩逸与楼惊澈直接手牵手上的街,也不至于影响到走路姿势。只是现下韩逸右手贴着楼惊澈的左手,别说是夹菜,拿筷子都有些不方便。
坐在楼惊澈右手边的百里孤行闻言,不待韩逸说话,直接夹了几道韩逸平时最喜吃的菜到韩逸的碗里,惹得另外三人的看百里孤行的眼光也顿时明悟了些。楼惊澈的嘴角微微一弯。
“呃,多谢。”
若放在平日,百里孤行绝对是那种从自己碗里抢食的家伙,今个儿截然不同的表现,让韩逸侧目相待。
嘴边突然出现一抹绿色,韩逸想都没想顺口含在了嘴里,等回过神后,发现是楼惊澈在给他喂食,紧张得一口牙咬紧了嘴里的筷子。
一边的百里孤行脸色黑得都能当炭烧了。
等到韩逸好不容易松口之后,看到楼惊澈不经意间舔了下刚刚被自己咬过的筷子,脑子嗡地一声,仿佛撞墙一般,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桌下,袖口缝着莲花的手,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冰山一角(二)
武林楼,二楼雅间,满桌的菜让人眼花缭乱,只是这气氛,实在复杂。
一双红色的筷子刚要将一块菜心夹起来,一双黑色的筷子便抢先按在了上头。当那双红色筷子移到了另一个盘子上,那双黑色的筷子又紧跟而上。
楼惊澈手里是一双红色的筷子,黑色的那双,握在百里孤行的手中。
韩逸很是尴尬,一个劲儿朝百里孤行使眼色,对方还偏就不看他,只专心致志地与边上那位抢食。
楼惊澈睫毛微微一抖,嘴角轻巧地翘了起来,筷子在盘子边缘一敲,一根豆角一跃而起,被楼惊澈夹了个正着。
百里孤行双眼一眯,黑色的筷子立刻夹上楼惊澈手里的那双,须臾之间,二人内劲已然拼过一个阶段,百里孤行内力不及楼惊澈淳厚,遂应着楼惊澈与韩逸黏在一块不可动弹这一点,旋手一扭。
楼惊澈向来注重饭桌礼仪,见百里孤行如此执着,也不点破,只是调皮地一弯眼睛:“百里兄弟,想吃豆角,盘子里还有很多,为何偏与我争这一根?”
百里孤行一语双关道:“我还就喜欢你手里这一根,如何了?”
“争得过猛,会落入他人之口。”楼惊澈颇有深意地一笑,握着筷子的手只轻轻一动,尖头的豆角直飞而出。
汪连侧过头用牙齿接住飞来的豆角,呸了吐了出去,脸色扭曲地道了一声“好身手”,立刻也加入了战圈。汪连的动作与他的人一样,霸气十足,一拍桌子,几盘菜一同飞起,大手一挥,目标直指百里孤行和楼惊澈。这一招,真是把赤血教的袖里剑发挥得淋漓尽致。
汪连边上的聂无双正要喝酒,奈何汪连那一拍,连眼前的酒杯都飞了起来,几滴酒水洒在了袖间,立刻也发飙了。
韩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个家伙将饭局搅成了战局,一脸无奈地左闪右避,到最后,其他人身上都是一尘不染,就只有韩逸一个人拖着一身的酒水和菜肴味。忍字头上一把刀,韩逸最终敌不过心中的愤慨,气若长虹地大声一吼:“你们够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诧异地看着一身狼狈的韩逸。边上的楼惊澈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白色的衣服上也沾上了污渍。
汪连凑了过来,在韩逸身上闻了一闻,厉声喝道:“等等别动!”
韩逸被吼得不敢动弹。
只见汪连筷子一捞,在韩逸肩膀上一挑,一片酱牛肉在手,咻地一声丢进了嘴里。
“……”韩逸很想撕了汪连那张脸。
“要换一身吗?”百里孤行刚出口,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意味着那个人也许会将韩逸上下全部看光。
“……”韩逸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比起换一身衣服,他更想洗个澡,这味道让他简直想当众脱衣了。但一想到自己和楼惊澈贴在一起,韩逸又实在不敢脑补下去了。
“汪汪,双双,你们要洗澡吗?”身边的楼惊澈打破沉默,一双眼睛戏谑地看向汪连和聂无双。
被点名的两人自动过滤了那蛋疼的称呼,听到楼惊澈发问,都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要啊。”
“身上味道是有点大。”
楼惊澈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百里孤行:“百里兄呢?”
百里孤行不知道对方到底打什么主意,见他人都同意,韩逸又与那人绑在一块,就算是真有什么恶作剧,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楼惊澈琥珀色的瞳孔带着笑意:“仙州城南郊温泉如何?”
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