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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燕祉禊并不太相信这个刚生下的时候虎头虎脑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得了疾病,又为什么总也治不好以至于丢了性命。但是这样的节骨眼上并不适合声张什么,五皇子燕祉禄刚刚才出了事,估计皇帝陛下的心情并不好,燕祉禊不能再多添麻烦,只是十分悲痛的说自己的孩子夭折了。
燕祉禊可以举重若轻,因为他还可以再有许多孩子。但是初为人母的尚瑶碧一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直对着燕祉禊哭诉道孩子的死亡,外加上她也是产后不久,身子还很虚弱,所以状况很是糟糕。
面对失去孩子的一位母亲,燕祉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安慰她,只有不停地拥抱哄骗,然后许下很多的诺言,告诉她他们还会再有更可爱的孩子,叫她节哀顺变。
只可惜尚瑶碧根本听不下去这样的劝告,水米不进,药也不喝,身子越来越弱,可以说并没有用太久的功夫,最后就活生生的把自己给熬死了。
所有听到尚瑶碧香消玉殒的噩耗的尚家人,表现的都很悲痛,除了尚沁和尚桴。当时尚瑶碧的生母已经去世,好过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悲,尚涟面对女儿的死讯老泪纵横,尚桅很是伤心,尚桴低垂了眼睛看不清表情,连带着尚澜的全家老小都表示了自己的哀恸。
“可怜了我这个侄女,虽然不是嫡亲的,”尚沁摇头叹气,“可是直到死都没有收下一点儿真心,这家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人前的尚槎则是一直很沉默的垂着头,没有说太多,直到回到了翰林院的后堂,才闷闷的问尚沁,“我就知道,尚瑶碧也不过是一个子儿。这么小就没了,也没有人管。我不信那个孩子好端端的能夭折了,混蛋!”
“可是你能怎么样?”尚沁反问道,“尚家笃定燕祉禊一定能荣登大宝——但是我偏不这么觉得。所以尚涟把尚瑶碧拿去给人家做了小老婆,但是他没想到这孩子死的这么早还这么憋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自己。”
“尚家的如意算盘打的不好,”尚槎突然开口,“熙王爷大概是个狠人物——不一定能如愿。”
“这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尚沁摆了摆手,“咳咳,少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我可是讨厌死这些了。这种事情,其实是你们年轻人玩的,我不插手——你也别烦我了,去去去,想说什么找燕祉祾去,要么就找百里颉颃。”
“哎?二叔,”尚槎疑问道,“你和百里颉颃还有交情?这我怎么不知道。”
“有,这个还真有,”尚沁微微一笑,“托你的福,在商炳阳家的院子的后墙上,我遇见过一次百里颉颃。”
尚槎干干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待他走后,尚沁用自己的那一方新准备的胭脂色的手绢抹了抹唇角的鲜血,“人老了啊……”
尚槎不会没事找事的跑到百里颉颃那里,因为燕祉祾的吃醋和生闷气虽然可爱,但是尚槎不想叫他误会。
为了避开那些可怕的女人,所以他这次又是用两个跟头翻进了洛尘宫的后墙,然后掀开窗子,直接坐到了燕祉祾的床上。
燕祉祾并没有屋子里这个最应该多出来的人吓一跳,相反还微笑着坐到了他的身旁,用指尖轻轻的撩拨着他的发丝,“今天你来的好早啊。”
“当然是因为太想你了,”尚槎理所应当的回答着,“你也知道,史官嘛,没有太多的事情,没什么好忙的,就只好勤快些来看看你了。”
“尚瑶碧去世了……”燕祉祾的声音低低的,“我是刚刚听说了,好突然。”
“……我也这么觉得,”尚槎苦笑一声,“其实自从她许给了熙王爷,我就等于没了这个妹妹了。倒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是我觉得,他就我爹孜孜以求富贵的一招棋子,哪里像是一个亲生的女儿。”
“别这么说,”燕祉祾安慰他道,“到底是亲生的孩子,怎么能不心疼,做父母的,不也是为她找个好归宿嘛。”
“怎么可能,”尚槎摇了摇头,“就像我大哥不是娶了个公主么——可是他真心愿意么?尚瑶碧她嫁给熙王爷做妾——这个,我连想想,都觉得她好委屈。”
“死者长已矣,”燕祉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从侧面拥住了尚槎,“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没有办法。从来斗争都需要牺牲,五皇兄何尝不是?尚瑶碧其实也勉强算是,对吧?”
“燕祉禄出事了,下一个又可能是谁,真的说不准。”尚槎转身回抱住了燕祉祾,“所以,我现在不管怎样都必须强打精神,以命相拼——因为我决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一点儿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又起
尚槎知道,事到如今,能够和燕祉祾争夺储位的人,不过就是三皇子燕祉禊和七皇子燕祉祧,至于他那个表弟十一皇子燕祉禖,其实不成气候,毕竟尚家所有的心力都给了三皇子燕祉禊,大约他可能要从属于斯。
其中三皇子燕祉禊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皇位一定会煞费苦心,不择手段。的确,熙王燕祉禊精明能干,威望不低,但是尚沁笃定此人大事不成,加之和燕祉祾的关系,尚槎更是不会顺从尚家的意思。
是夜尚槎和燕祉祾没有太多的放纵自己,虽然还是一同沐浴,同榻而眠,但是也只是点到为止,怡情一番,期间燕祉祾表现出了对尚槎绝对的信任,反过来,尚槎也给了他拼命的承诺。
这些都是小小不言的私事,家国一体,国事为重。不多时日之后,皇帝陛下接到了黄河决口的上奏,众人开始商议如何派遣大臣去修整河堤。
出乎皇帝陛下意料的是,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在向上举荐同一个人,就是时任工部侍郎、同时又是驸马的尚桅。当然,皇帝陛下也不是没有这个意思,所以干脆就顺从朝臣的举荐,任命尚桅领着一些水利臣工,南下去黄河沿岸。
接到旨意的尚桅自然是三跪九叩,然后领旨谢恩,自然是说“惶恐惶恐,不辱使命。” 三皇子燕祉禊笑眯眯的为这个自己儿时的伴读和现在的妹夫送行,祝他早日完成任务,回来复命。
尚桅的暂时缺席并不能阻挡三皇子燕祉禊的忠君爱国的脚步,他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十分伟大的事情,就是到处秘密的寻访巫祝,求解多年之前的土涸诅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皇子燕祉禊的一番心意苍天可鉴,所以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寻访到了一个声称自己听说过自己的邻居被贵人所求做过一个很厉害的巫蛊之咒发了大财,燕祉禊于是欣喜若狂的一路追究了下去,真的寻到了那个女巫。
重金之下的诱惑之后,女巫自称是多年以前的一个宫女来找过她,得到了女巫对于那个宫女的模样的一番描摹之后,燕祉禊赶快回宫,依旧是秘密找寻。
虽然光阴荏苒过去了许久,但是燕祉禊还是找出了这个宫女曾经的踪迹,她是皇贵妃身边服侍的一个宫娥,已经被放出宫许久了。燕祉禊继续找寻这个宫娥,没想到那个女人得知他是三皇子之后只是叩拜了一番,然后说“禧妃娘娘有恩于奴婢,奴婢便是被杀了剐了也是无妨。”
禧妃是燕祉禊的生母,这话虽然听得其中必有蹊跷,但是燕祉禊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一点。马上匆匆回宫面见圣上,说当年的长皇子燕祉礽死得冤枉,土涸之咒的诡异另有奸人所为。
皇帝陛下并不含糊,立马叫燕祉禊细细说来,于是燕祉禊便从那个女巫说起,又提到了他见过的宫娥。相关的人马上就被叫到了一处,皇帝陛下面色十分难看的盯着下跪的那些人,声音非常严肃。
那个女巫磕头不止的只说是宫女给了她很多金银令她下咒,那个宫娥则是绘声绘色的讲述皇贵妃如何密令她做了这件事情,还给了她何等的好处叫她不许声张,然而良心上实在是过不去,因而她便出来证明,愿意以死抵罪。
与这些人相比,皇贵妃则是十分安详的跪在阶下,只用一双明眸秋水看向皇帝,“皇上,他们说的这些话,您,信吗?”
“朕如何不信!”皇帝陛下怒喝道,“人证齐全,你有何好说的!朕不曾亏欠你半分,你如何这般歹毒!”
“皇上说是,那便是吧,”皇贵妃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许含笑,“皇上不愿相信臣妾,那臣妾何苦多言。只是下这土涸之咒,与臣妾有什么好处,陛下难道不想想吗?”
“不要装无辜,不要因为过去了很多年,就没人知道!”皇帝陛下说道,“朕看错了你,朕原以为你是温良贤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