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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景春哭得毫无章法,嘶哑的声音,狂乱的吼叫。都像是一种发泄。
南宫淮任凭着景春的哭吼,他只是渐渐地,越发舍不得,越发心疼 。
南宫淮倾身向前,环住了景春的双肩也锁住了景春整个人。
景春的哭喊逐渐变成了呜咽,他强迫着自己止了泪水,可胸腔内的悲痛却化作一阵一阵的抽搐。自鼻间,自喉头,泄了出来。
最后,南宫淮递给景春自己的拳头,让景春咬在口中,冲抵掉那止不住的抽咽。
景春狠命地咬着,恨不得将那拳头上的肉和皮一并咬掉。可是,当听到南宫淮因为疼痛,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景春却是“破涕为笑”了。
天色越来越晚,雨水却小了下来。云层背后的月亮慢慢露出了样貌,月光撒在大地上,撒在芦苇间。一切,都明晰起来。
“小景儿?好些了吗?”
南宫淮柔声问。
景春刚要点头,却被眼前的事物夺去了注意。
景春的“没有”反应,让南宫淮疑惑地问道:“怎么?景春,没事么?”
景春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伸手朝前一指,南宫淮也跟着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疑问道:“夏侯大哥?”
***
夏侯浅被发现时,整个人的意识是不清晰的。他躺倒在了芦苇丛中,用景春的专业判断,应该是“醉酒”。
当景春和南宫淮凑近夏候浅时,夏侯浅的酒嗝能把他们熏出几十里地。
景春捂住口鼻,对南宫淮道:“得将人拖回去,醒醒酒。”
南宫淮同意景春的说法,可是,这乌漆麻黑的情况下,将人搬回去可不是件容易事。
不过,正当两人犯愁时,远处亮起了一堆火把。
“什么情况?”景春问。
南宫淮像远处瞧了瞧,道:“看来是启光带人来寻我们了。正好,可以将夏侯大哥带回去。”
南宫淮将夏侯浅暂时安放在了自己的卧堂。景春从张太医那里拿了盐水浸渍的橙皮,兑了热水,全都灌进了夏候浅的嘴里。
在灌了大约五碗后,夏侯浅终于是有了反应。
不过,这个反应便是大吐特吐。
景春拿了盆来接着,夏候浅呕得像要晕厥一般。
景春感叹着:“这得喝了多少?夏侯大哥,你听得见我说话么?”
夏侯浅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要听到一点声音,他便觉得头疼欲裂。
“夏侯大哥???”景春却誓不罢休。
“听到了,听到了!”夏侯浅喊道:“你小声一点,我头疼。”
南宫淮在一边看到后,道:“会叫疼就好了。”他拿过景春手里的药碗,对景春说:“小景儿,你先回去。我和夏侯大哥有话要说。”
景春狐疑地盯着南宫淮好一会儿,“嗯”了一声:“这橙皮水要不停地灌,这酒才能醒。”说完最后这一句,景春便离开了房间。
原来,早些时候他在密林看到的人,的确是夏侯浅。可是,为什么躲躲藏藏。景春很是不解。
而房间里,待景春走后,夏侯浅与南宫淮得以独处。
夏侯浅抱着脑袋,蜷缩着在床上哼哼唧唧。南宫淮倒了一杯橙皮水,督促着他喝下。
夏侯浅喝了吐,吐了喝。这么来来去去,脸上也布满了汗水。
最后,等到真正清醒了以后,夏侯浅便只有靠着床沿喘息的份了。
南宫淮端来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夏侯浅惨白的脸色,不发一语。
最后,恰是夏侯浅先开的口:“你去告诉樊胡,不用找我了。我没事。”
南宫淮先是点了头,后来,又改口道:“你人是找到了,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夏侯浅听了,苦笑一下。
“之前,在那座小院里。是你救了景春一命?”南宫淮问。
“好像有这儿件事,我记不大清了。”夏侯浅用手敲着脑袋,脑袋里嗡嗡作响,弄得他很是不安。
“夏侯大哥?”南宫淮看夏侯浅着实不舒服,还是有些担心。
夏侯浅敲了几下脑袋,然后停了下来。
他直直地盯着床榻的前方,整个人出奇地安静。
“南宫淮,秦筝他,走了。。。”
夏侯浅的话,南宫淮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看夏侯浅的模样,南宫淮明白了什么。
“什么时候?”
“我们回宫的时候。”
“知道了。”南宫淮不知该说些什么。之前两人做了约定,要将秦筝好好地带回来。可是现在,物事人非,人走茶凉。
“那你,有什么打算?”南宫淮问。
听了南宫淮的话,夏侯浅转过头,看着南宫淮。
他盯得久了,南宫淮反而有些不适应。
“我是来辞行的。”
“南宫淮,我们来喝酒吧。你喝,我看。”
抵不过夏侯浅的固执,南宫淮取来了一坛子的酒。拨开坛盖,酒香四溢。
南宫淮只拿了一个杯子,也只给自己满上了酒。
夏侯浅靠在床围上,与南宫淮做了一个“干杯”的手势。
南宫淮一边啜着,一边听夏侯浅自言自语。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南宫淮可料到夏侯浅谈起这个话题,他抿嘴一笑,说:“记得,那时夏侯大哥来差儿的楼里找差儿治伤,淮弟正好也在。”
夏侯浅点点头,仿佛是又想起了那段时光,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那时,你提着一壶酒,来找我消遣。头发束起来扎在头顶,轻简的衣衫袖袍间,自是风流。”
听夏侯浅这般“夸奖”,南宫淮又猛地喝了一口酒:“夏侯大哥快别这么说,淮弟我可受不住。”
夏侯浅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心宜之人。”
“是么。”南宫淮又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后来怎么呢?”
“后来?”夏侯浅苦苦一笑:“后来不了了之了,再后来我又恋上了别人。”
“呵呵,夏侯大哥可真正。。。”酒坛里的酒只余下些微,南宫淮摇晃了一下酒坛,“咚咚”直响。
“南宫淮,我要去青州找栾宁仇。你跟我说实话,这青州给了万俟禾烈,可是真的?那,栾宁仇他。。。”
南宫淮抬眼看了夏侯浅,末了,自话道:“原来,夏侯大哥是为这件事而来。放心,与万俟禾烈的交情是真,但并不是我的原由。那人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朱云。不过,若是栾宁仇的话,他现在似乎被西疆的王上关押在青州的狱中。”
南宫淮泄露了这么多,夏侯浅也得到了答案。
夏侯浅自床上起来,踱步到窗边。
南宫淮凝神看夏侯浅在窗弦处的身影,恍惚地笑着:“夏侯大哥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什么?”
“夏侯大哥觉得淮弟我定是一个无情人。为了一己私利,什么都可不管不顾。”
夏侯浅哑然失笑,他低埋着头,手指抚摸在窗槛上:“南宫淮,你还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呢。”
说完,竟然飞身一跃,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凉风从大开着的窗户外灌进,烈烈地奏响了房间中“丁丁当当”的瓷器和“哗哗”的帘布。南宫淮扔掉手中的酒坛,本想起身将窗户关紧。可是,一个摇晃,头脑嗡嗡作响,四周的景色也天旋地转起来。
“嘭”地一下,南宫淮摔倒在了床边。
☆、第四十章 燕州尘世(1)
作者有话要说: 前集提要:
景春与朱云“正面交锋”,南宫淮与夏侯浅一席长谈。
【1】
燕州城池。
临近盛夏,燕州城中的草木慢慢地繁盛起来。可是,却依旧抵挡不住来自北方的黄沙。七月中旬,燕州城内的大小街道上,依旧是风尘仆仆,沙尘漫天。
一阵乱风中,沙土便迷了人眼。
一架牛车缓缓地从城内的主干道向城门驶去,驾车的是四个年轻的男子。他们是从别的城池中被抓派到这里来帮助修筑城内防御工事的。要说为什么不用城中的其他男丁,这个问题在燕州城内绝对不允许讨论。
牛车到了城门处,四个男子纷纷下了车。然后,两两一组,将牛车内的圆木运往城楼高处。
守城的士兵通通都是燕赵人,短鼻子,小眼睛。脸上的皮肤久经风霜雨露,变得干燥皴裂。甚至,只要稍许的阳光照射,便会发红蜕皮。
抗着沉重的圆木,四个男子行进地异常困难。上了城门,最顶端是“烽火台”,此时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表明着在几个月前燕赵国向淮南国宣战的日子。
打头的人,向着一个士兵印帕承λ担骸熬馀静氖且嵩说侥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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