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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后，少年缓缓弯身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枪，擦拭，收回了怀中。黑发男子的目光一直默默追随着少年的这些动作，几次仿佛再次欲开口，却还是选择了缄默。
“不需要理由的。我相信你，枢。”
“……”玖兰枢说不出话。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看到少年居然微笑了起来，在月光下却看起来不胜苍白脆弱，仿佛那传说中会羽化的天人。少年静静道：
“我觉得我还是快点回到酒会上好，毕竟我是今天的主人。”
说完，向面前的两人微笑点头，转身。
当后面传来那一句话时，锥生零的脚步又停住了，在原地呆呆站着说不出话来。最后，银发少年依旧选择了一言不发地缓缓抬步，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黑暗中。
【可是，零。逃避不等于信任。】
第46章 第十八章
18
经过前期多家媒体联手的轰炸式宣传，《Dance with vampires》第二季，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开播了。
第一季末，观众们就已经厌倦了校园中女主清水优姬和平原枢之间的纠葛，纷纷呼唤“猎人”的回归为剧情注入新鲜的血液。为了响应观众们的呼声，第二季在做播出前宣传时就突出了猎人麻生零与平原枢之间的对手戏，而第二季开播后的第一集第一幕就是“铁血猎手”麻生零登场，执行猎杀吸血鬼的任务，让观众们直呼“找回了久违的感觉”。随着后来的剧集不断播出，场景得到极大拓宽，《DWV》逐渐由第一季的校园纯爱剧演变为了一部综合的奇幻、悬疑、爱情剧，吸血鬼、猎人、人类之间的恩恩怨怨这才正式地拉开了帷幕。
这场矛盾的爆发，其实在第一季看似风平浪静的校园生活中就已经被埋下了暗线；而最终引燃这条导火线的，就是在第一季中一直以矜持尊贵的形象出现的超人气男主角：平原枢。“黑影吸血鬼”在频繁的袭击着人类，作为一个坚定冷酷的猎人，麻生零更加加紧了对“黑影吸血鬼”的搜捕。第二季中，麻生零频频与“黑影吸血鬼”擦肩而过，却始终不能抓到他，对方好像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这不得不让人疑云丛生——“黑影吸血鬼”是否是一个熟悉麻生零的人？
又在一次追捕中，黑影吸血鬼再次逃脱，随后，就在一个完全相反的地方，惊现出了一个面目酷似平原枢的吸血鬼袭击人类的画面，昔日英俊优雅的男主一改面貌，变得狰狞可怕。随后，剧情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疑问——难道那个频繁袭击人类的吸血鬼就是平原枢？
麻生零再一次被推到了艰难抉择的分界线上。
“——滋！”
面露狰狞的平原枢刚从电视屏幕上一消失，坐在电视前观看的少年就面无表情地抬手按下了OFF。
没有了电视的噪音，室内忽然就沉寂下来了。冬末的寒雨在窗外淅淅沥沥，坐在一旁沙发上静静看书的男子抬起头，看见少年正在收拾着东西，从立架上取下一件风衣。
“这么晚了，要出门吗？”
不经意似的问着，瑰红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只是在缓缓随着少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而转动着。
穿着风衣的少年没有抬头，低声道：
“搜查时间到了。”
“难得我们都休息的一个晚上。”
“对不起，枢。”
听到少年低声道歉，玖兰枢笑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玖兰枢缓缓站起身，走到锥生零身边，为他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锥生零低下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玖兰枢那双温柔含笑的深邃眼睛。
“抱歉，我帮不到你什么。”男人的手指还停留在领子那里，声音静静响在耳畔，还是如此平缓无波。
锥生零垂着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只要你安全，枢。你……是我最无法放下的人。”
那个人又在他耳畔笑了，笑的时候吐息都软软拂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让人有一种渴望却又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逝去的惘然。
“我也只要你，零。别的一切，我都可以舍弃。”
没有人看见，玖兰枢的话落后，锥生零的眸子蓦然撑大，随后又强迫地闭起来。好像在脑中回溯着什么，锥生零这样沉默了好几秒。伸出手轻轻拥抱了男人，男人也缓缓回抱住了他。
这一个短暂的相拥后分开，少年转过身沉默地走向了大门。玖兰枢听到寂静中“喀嚓！”一声分外突出的关门声，又站在原地一晌，才缓缓挪步，到了窗子边。
窗户都被雨水和雾气模糊了，玖兰枢静静站在窗前，看着下面远远的地方，一把黑色的大伞在雨中撑开，那个人清冷的身影，一步一步，融入这寂寥的雨中。
窗边有一架钢琴。玖兰枢抬起了琴盖，修长的手指慢慢放上去，冰凉的琴键上，他敲下了一个孤独的音。随后就按着不动，好像在思虑着什么，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许久后，敲下第二个音，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玖兰枢一直垂着眼，直到把一曲弹完，钢琴那清冷孤傲的音好似被掐掉的火苗一样倏然哑在了干涩的空气中。夜雨的滴答声又回到了窗边，玖兰枢抬手慢慢关上琴盖，头也不回地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短发女子道：
“无论何时，拜托你，星炼……请一直……替我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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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是阴雨，一直是阴雨。明明春天的气息就在眼前，仿佛都能触到那花开，嗅到那芬芳，可是，一切又被这一场剪不断扯不清的连绵阴雨阻隔，明明好似触手可及的温暖，全都散作成那密布彤云的天幕中遗漏下来的点点白光，遥远而虚幻。
锥生零打着伞，缓缓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遭一片清冷，这种环境，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像锥生零一样失魂落魄的游荡着吧，没有人类，那些赖以生存的恶魔们也不会出洞了吧。当然，一切，所谓的搜查LEVEL E，都只是借口而已，锥生零就是没法、没法再让自己在那个空间里若无其事地待下去了。他说着“不需要理由”，可是，他一直在等着一个解释，那个人主动的解释，可是，他一直没有等来。如鲠在喉的痛苦，在每一次见到那个人时都会加剧一分，锥生零真的，没法再直面玖兰枢了。
每一步好像都已经精疲力竭，终于在走到一个车站的时候停下了，锥生零收了伞坐在了车站的雨亭下面，呆呆望着雨点在面前街道上激起的朵朵小水花。路灯的光倒映在那水面中，也荡漾成一条一条扭曲的影子，好像都在透过这薄黑向锥生零伸出狰狞的爪子，想要将他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锥生零呆看了很久，那些“爪子”却还是停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停留在亮晃晃的水洼里，并没有如臆想中的一样缠绕上来，不过，却有一个黑影真真实实地挡住了那些扭曲的线条，直直投射到锥生零身上来。锥生零怔了好久，再次缓缓眨了眨眼，抬起头：一个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撑着伞的女子，金发垂在双肩，身形如不禁风雨般娇弱。她逆着光站着，面孔落在双重阴影下，能看清的全是剪影，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艳丽，在这雨夜衬托中显得愈加清冷悲悯，出尘脱俗，如同不似这人间的庄严神祇，开口却是玩笑似的道：
“最后一班电车可已经走了哦。”
锥生零愣了一晌，望着女子，才喃喃道：
“……我不是在等车。”
“那么是在等人了？”
锥生零说不出话来。女子仿佛了然般微微一笑，收了伞，也进这雨亭下面来，与锥生零并排坐下。
“你们闹矛盾了？”
锥生零：“什么什么……？”
金发女子微笑着：“忘记了吗？我是为玖兰枢看病的那个医生。”
锥生零想了想，缓缓地“哦”了一声。
“他那样快就出院了，我还有为他担心，‘国民殿下’现在还好吗？”
“好。”
“他好了你不该为他开心？为什么你看起来又不好了？”
女子一语问得锥生零呆住，给不出答案。一直以来，一直以来，他的目的不就是“护他周全”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安全了，他自己反而不好了……？
锥生零的手肘撑着膝盖，把自己的脸缓缓地埋入手心中。雨丝飘到了他的皮肤上，那凉凉的感觉，好像唤醒了他的回忆：他对那个人说「即使我死，你也不可以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对那个人说「不论是怎样的困难，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