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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煦笑了,“文大人也不用争。废除文家诸人的官职,来人,将文瑛、文鹏、文谦、于坤、钱志杰、七章、韦绗等人带下去,押进死牢,将文府给朕抄了,文府上下一并入狱,稍后朕再下旨判刑。右将军冯希海偏听偏信,贬为轻车将军,容尔戴罪立功。周四鲁莽杀人,但念其不知详情,只剔出军籍。”
“副将司明、校尉苏日格有功,封司明为破虏将军、苏日格为胡骑将军,凡朗信城生还将士,俱升职两级。侍女翠儿无辜,赏银百两,容其改嫁。”龙天煦平板板的说道。
“谢陛下。”众人各自领罪领赏,一时热闹。
待文泰殿上复归平静,尤恩晖跪禀道:“而今大将军、右将军、左将军俱损,军中余下将军只怕镇不住大律百万大军。冯希海一时糊涂,不如留其戴罪立功,不必贬官了吧?”
龙天煦冷笑道:“怎么,他犯下这等错误,你要让朕不贬反升不成?我大律军中无人了不成?!”
“这……”尤恩晖一梗。
苏日格悄悄道:“就是,说的像我们将军死了似的,忒丧气!”
他说话的声音虽小,奈何殿上安静,众人都隐隐听见了,立时一惊。听刚才司明那惊险万分的口吻,都正中后心了,还能不死?
苏日格也反应过来了,便低声啐身边的司明,“都是你,说的跟说书似的。还正中后心,呸,正中你的后心!”
“求你别说了成不成!”司明忙拉他。
龙天煦一时好笑,只咳嗽一声,而后笑道:“澈安,出来吧。”
“诺。”皇帝身旁的屏风里响起一个平和的声音,而后云清便低头走了出来。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青色镶白狐皮边的大氅,里面是略浅的蓝色福禄双全的直裾深衣,衣襟处一圈雪白。
他神色憔悴、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但穿着这一身的衣裳,倒似是云中君下了凡。
如今是十月中旬,他的伤狠了,虽然养了将尽两个月,表面长得好了,内里却还没长好,人还有些虚弱,下那金阶只能慢慢来,而后在殿中跪下。
“朕今日这案子判来,澈安可还满意?”龙天煦笑道。
云清便答:“臣谢陛下为臣昭雪。”
龙天煦点点头,换上了正经的语调,“左将军云清功勋卓著,故封云清为大将军,食二千七百户,为沂宁侯。”
“回陛下,臣资历尚浅,恐怕担不得如此重任。”云清推辞道。
“朕金口玉言,绝不收回成命。何况澈安不接此重任,别人要说我军中无人,连罪臣都得用了。”龙天煦凉凉道。
尤恩晖忙道:“臣知罪!”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皇帝的亲舅舅,却总是被皇帝训的没办法。还好他也不觉得什么。
云清见状,只得道:“臣谢陛下隆恩。”
龙天煦满意地下了朝。
①文著作:因古代喜欢以姓+官职封地相称,所以这样叫……【真的有必要么,我觉得大家都懂OTL
☆、第十章
云阳左右看看,见着确实四下无人,便偷偷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缩进去,复又将房门关上,而后小跑几步溜到榻前,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家睡梦中的爹爹。
而云清的午觉方睡到一半,便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一睁眼,面前就是儿子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他轻笑一声,伸出手在云阳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道:“看什么呢?”
“看看爹爹会不会不见了……之前他们都说爹爹死在了战场上,阳阳怕爹爹回来了是阳阳在做梦。”五岁的小娃娃眼睛红红的说道。
“傻孩子。”云清失笑,将被子掀开一个口,“进来。”
云阳爬上床榻,小鲈鱼一般钻了进去。他仰着小脸,认真的打量着云清的脸,道:“爹爹回家以后,脸色总是不太好看。苏叔叔说是因为爹爹受了很重的伤……”
小娃娃把肉乎乎的小手掌贴在云清胸膛上,“爹爹很疼吧?”
“没事。”云清把云阳搂进怀里,“陪爹爹睡一会儿,阳阳睡午觉长个子。”说罢,用手掌捂住云阳的眼睛。
“嗯。”云阳贴着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曾经一度所有人都和他说爹爹死了,后来邻居的孩子总是嘲笑他是叛将的儿子,虽然云霄哥哥每次都会把他们打跑,但是还是很伤心。
不过这些都不必再与爹爹说,爹爹回来了,爹爹做了大将军,一切都好了。
云阳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
午后云清坐在台阶上教身边的云阳认百家姓。
云阳喜欢念书,这点儿和云清是半分不像,云清小时候只喜欢看兵书,什么经史儒典都是陪着龙天煦硬着头皮啃进去的。反而云霄到比较像他,九岁的人天天拿着木头做的刀枪棍棒跑来跑去,秦氏满世界提着他的耳朵往夫子面前拎。
“子不类父!”秦氏总是好气好笑地骂道。
云清想到这点儿,忍不住轻笑一声,摸摸云阳的头,“你明日起跟着哥哥一起去夫子面前念书吧?”
云阳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真的?”
“嗯,现在是请夫子来府里教你们念书,也不怕你年纪小路上出事了。你喜欢念书,早些也没关系。”云清笑道。
“谢谢爹爹!”云阳十分高兴。
若是云霄在此处,定要嫌弃云阳说自己躲都躲不及的事,他倒好,上赶着往前面凑。
“改日再给你哥哥请个教拳脚的师父,得好一些的。读书一事也不能落下……”云清也想到此节,忍不住无奈地苦笑道。
“将军。”主事绕过影壁入内,站在门厅口上恭敬道,“司明将军与苏日格将军两位来府上探望将军。”
云清点点头,“知道了。”
他牵着云阳去了前厅。
苏日格站在前厅正中,见了云清过来,打量两眼,拱手道:“将军今日的面色好多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栌色的衣裳衬出来的。
“是么?”云清笑着应了一句。
司明也行礼,“将军。”
云清点点头,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来看看将军罢了,因为陛下让将军在家里养着,将军一直未到军中,所以我们受兄弟们嘱托,前来探望。”苏日格笑道。
“苏叔叔好。”小云阳喊他。
苏日格一弯腰,夹着云阳的咯吱窝将他薅进怀里,无奈道:“叔叔和你讲了三遍了,叔叔姓乌和吴,不姓苏。”
“好难记。”云阳蹩着眉头道。
苏日格拿这小一号的云清没有办法,只得随他去了,却还把孩子抱在怀里,左摇右转的逗着人家玩。
“文家的刑判下来了。”这厢司明不想影响孩子,便在云清边儿上低声道,“满门抄斩,后日午时便行刑。”
本就在意料之中,注定了的,云清没说话。
司明本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却见云清并不动容,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又道:“户部的金度司主事陈平海大人今日向陛下请辞,我看他的意思,好像是想等观完刑,便为刘去非大人扶棺回乡,而后便不打算回来了。”
“等他走的时候,我去送送。”云清说。
“将军的身体无妨?”司明迟疑的问。
云清无奈笑道:“我又不是纸糊的,还能大风一吹就刮破了不成?”
“末将还是跟着将军同去。”司明还是道。
云清无奈摇头,打趣道:“你这媳妇都还没娶呢,就跟看孩子的老头子似的了!随你的便吧,司明将军!”
司明被这“老头子”三个字噎得一梗,不过并未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
“对了将军。”苏日格抱着云阳喊道。
他将云阳抓在手里的一打宣纸从云阳手里扯出来,递了过去,“这个。”
“什么?”云清伸手接过,问道。
“自将军升为大将军,却在府中修养以来,朝中各色官员来往探望,络绎不绝。但将军一至推拒与他们往来,因此这几日将军府门前的人员已经近乎没有了。不料我们今日前来,却又看见了个有趣的人。”苏日格笑道。
司明也笑了一声,继续道:“那秀才原是想进府毛遂自荐,门口的家丁却不许他进来,两厢僵持不下之时,正好我和苏日格来了,那秀才一见着家丁冲我二人行礼,二话不说,把那叠纸往苏日格怀里一扔,扭头就跑。”
“我见这东西写的挺有意思,便拿进来了。”苏日格道。
云清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宣召藩王策》董书业,他大致看过内容,把纸内容往下的朝边上的案几上一放。
“这个书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