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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游坐到桌边,架个二郎腿,召个店小二,开始点菜。
下午的时间,大多人都读书去了,不是所有人都像陆少游这般清闲,菜自然很快就上来了。
菜上来了,陆忆文也上来了,不温不火:“少爷,您在这里用饭,我给您把楼上的饭端下来吧。”
陆少游故作镇定,夹着鸡腿到碗里,咬一大口,含糊不清:“嗯,好。”
陆忆文应声,下去了,陆少游咬着鸡腿,眼睛不听使唤地跟着陆忆文上楼。最后李有亮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清醒了。陆少游赶忙拉了李有亮的手招呼其余二人上街去:“闷在这里烦不烦,跟我上街看姑娘去!”
李有亮李有明心里猜中个一二,不吱声,跟着陆少游出去,李有辉这个男人还没当上的人不明了,跑过来勾着陆少游一脸的笑嘻嘻:“怎么?跟你的忆文老婆和好了也不带出去一起玩啊?”
此话一闭,李有亮李有明缩着脖子斜眼看陆少游的态度。
陆少游顿了很久,一掌拍在李有辉肩膀上:“小子行啊!赶管我的事儿啦?!”
李有亮李有明立即上来拉过李有辉进行思想教育。但陆少游居然极其厚脸皮地对三人进行思想教育:“我说,这事情只有我们四个知道,要是谁敢说出去就脱了裤子对街角卖烧饼的肥胖子放屁!还有,李有辉我警告你,忆文是我的,不要‘忆文老婆’叫的那么亲切!”
李有明竖起拇指佩服道:“哇塞!以为你酒醒了就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了,真露骨,兄弟佩服!”
李有辉委屈道:“我说是你的老婆,不是我的……”
李有亮一记拍在李有辉脑门上:“你傻啊!‘忆文老婆’只有少游才能叫!”
陆少游咳嗽两声,拖长音调:“其实,忆文——我还没追到。”
“阿?!”三人诧异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可以塞三鸡蛋。
陆少游搂过三人脖子,小声地偷偷道:“所以你们要帮我想想办法。”
李有明不解道:“你们不是都睡一间房了吗?”
陆少游坦白从宽:“那是因为我们来得时候就只剩一间房了。”
李有亮两手挥来挥去企图想表达自己的意思,最后才想起自己有张嘴:“那你们就没有那个……那个……”李有亮两手伸出大拇指弯曲,凑到一起碰碰,“没有那个过?”
陆少游泄气,垂头丧气:“连床都没一起躺过!”
“啊?!”三人再次诧异,嘴里塞鸡蛋。
陆少游挥挥手,打前走:“不说这个了,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啊?”
看陆少游立即转移话题,看来这问题对他来说是挺沉重的,三人跟上去,李有辉道:“前面桥边的亭里今天有个读书会,去看看?”
李有亮与李有明二话不说要拿第一,架着陆少游冲去。
第 6 章
到了凉亭,还未至日暮西山,但金灿灿的阳光把凉亭上头的瓦片照成了金顶,旁边的河水也金光粼粼。
亭里头三五成伴,共着桌喝着茶水,聊着江南的韵事。亭外并排摆着长桌,桌上摆放着砚台,毛笔,薄薄的宣纸被风吹起,又在即将被吹起的时候被纸镇压住。
基本都是来考举人的考生,在陆少游四人到来之后相互寒暄几句,便开始了以文会友的文学创作比赛。
来者一共也就十一二人,分为三组。陆少游和三人组为一组。
题是由对方出的,可以随性写,最后输得一方自然是要罚酒的。
陆少游看着人人都书生打扮得模样,而现在又在河边饮酒对乐,相互聊着自己的宏图大志,此情此景,陆少游瞬时明白自己是来考试的。陆少游心里开始有了疙瘩,却想不到到底是哪里有什么问题磕着难受。
正想着是哪里有问题,对面一青衣飘飘的公子在原地想了片刻,对着陆少游四人道:“你们就以梅兰竹菊为题吧。”
接着便有人过来给陆少游几人面前摆好纸,又送上笔,都是十分期待的模样。李有明李有亮李有辉三人分别用了兰,竹,菊,留了个“梅”给陆少游。
陆少游提笔,抬头寻思半晌没有思绪,周围的人都很期待地对他呵呵笑着,而边上的三人已经刷刷开始在宣纸上落笔了。
陆少游有很强的自尊心,此时觉得自己没用,他读的书是不少,却都是躲自己家里头看的,倒背如流却没经过这种实地考察。如今要在别人面前“献丑”,他恐怕真会成个丑角。要是忆文在就不同了,虽然他只是个伴读,陆少游就是能看出他比自己用心,这种场合如果陆忆文在边上,自己大概只有给他磨墨的份。
正想着,雪白的宣纸上陆少游不自觉地写下“忆文”二字。周围的人看不明白,倒以为陆少游准备写多高深莫测的句子,纷纷开始讨论和揣测。
关乎脸面的时候想起陆忆文,陆少游掀掉这张纸在脑海里不断思索所有与梅花有关的事物,想着想着,便有了这样的情景:寒冬料峭的院里,陆少游房门前的梅树没有应着季节开花,那时正是陆少游对陆忆文改变心思的时候。
到了冬季,陆少游等了很久院里的梅树都没开花,在一天早晨开门的时候,院里银装素裹,白色的雪花晶莹剔透地挂满了梅树的枝头。雪已停,院里一片雪白,那棵没开花的梅树边站着一个同样雪白的身影。清瘦,却不卑微,虽然只有背影,陆少游认定那人是美的,认定那人是同这梅花一样高傲的。阳光洒在院里,世界都白得发亮,也模糊了院里那人的轮廓,陆少游看的不真切,擦擦眼睛再看去的时候院里已经没了人。陆少游原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一旁的石桌上却留下一张纸,上面写了一首诗,题名为“叙梅香”。全诗以梅为引,以梅作终,其中两句“旧时殿霄炉上烟,不及阶外叙青苔”让陆少游停留很久。
陆少游自然是认得陆忆文的字的,后来也自然见着了陆忆文那天的一身白衣,但那时的陆忆文只有十三岁。字里行间写的都是不合年纪的淡淡哀伤,甚至有些望穿秋水的感悟。
那年陆忆文十三岁,陆少游十四岁。
那个冬天的陆少游对陆忆文变了心,而陆忆文却没有丝毫察觉。
陆少游不自觉地在另一张上落下“叙梅香”三字,却再没了后文。这种时候拿别人的来献丑下争点脸面确实是他陆少游的作风,但他终于知道自己心里之前的疙瘩是什么了。另一边,已经有人开始读李有明的句子,同时又有不少人称好。
李有亮也写完了,听了李有明的句子,转头看陆少游,笑道:“真好!”
陆少游茫然地点点头,李有亮询问道:“少游,你写好了?”陆少游仍然只有茫然地点头。
李有亮探头过来,只看到陆少游纸上的三个字,知道陆少游氏写不出了,也夸奖一下:“好题!”
陆少游放下笔,拿起那宣纸,看上面的三个字:“不是我写的……”
“阿?!”
陆少游把纸折叠好,小心地藏进自己胸口,如释重负地叹口气:“是忆文写的。”
“阿?!”
陆少游伸手,有力地拍拍李有亮的肩膀,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我认输了,兄弟先走了!”
李有亮赶紧拉住陆少游:“那怎么行!临阵脱逃的还算什么兄弟!”
陆少游撒开李有亮的手:“我回去找你的忆文嫂子,你给我担待着点嘛。”
李有亮勾住陆少游脖子,在他耳边压着声音威胁:“女人重要还是兄弟重要?给我选一个!”
陆少游挣脱,不可争辩:“当然兄弟重要啦!”李有亮满意地点头。
陆少游拍拍胸脯,抹屁股走人,“但忆文是男人啊!”
陆少游对不起兄弟,玩了临阵脱逃的把戏,但他一路上心情极好,在路边摊买了只烧鸡,拎在手里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回客栈。
陆少游回到客栈,下面人声鼎沸地都在吃晚饭了,环视了一遍没见着陆忆文的身影,估计在楼上,便又蹦蹦跳跳地上楼去。
陆少游算是大彻大悟了,他打算今年的科举放弃了,虽然忆文会不高兴,但他下次要过关斩将一举拿下状元郎的位置。现在他要做的是去给他的“忆文老婆”把他的想法说清楚,免得忆文一回头对他板张脸臭得像吃了榴莲,还一边异常平静地说“奴才怎么敢生主子的气,少爷多虑了”。顺便,三年一次的科举,希望忆文能在他金榜题名之日乖乖送上门来,不然他就真的要娶个女人做老婆来气死他。
女人心海底针,忆文这个男人的心思陆少游更是捉摸不透。要怎么追到这个内地里高傲矜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