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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陆忆文知道陆少游没死,还是和自己一样被人救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要不是我那老头子喝夜酒晚回来又撞到人,你家少爷现在恐怕已经见阎王爷了。他现在正在隔壁间休息,他受的伤重,你别去打扰他。”那妇人开门出去,又回头叮嘱一句,“我去找他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回头喂你喝那粥,现在别碰阿。”
“阿,好的。”陆忆文看着那妇人离开,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两人都还活着,尤其是陆少游没事,这是比任何事都要好的。
那妇人不久之后又带了位年过半百的老翁回来,又给陆忆文重新包扎了双手。那妇人之后便留在这里亲自喂陆忆文喝粥,边喂两人边聊。
得知陆忆文与陆少游两人的遭遇,妇人感慨万分,怨这世道,可怜这两孩子。陆忆文也知道了这救命恩人的家庭情况,丈夫是行医的,儿子娶了媳妇到城里去了,现在只剩下两人相依为命,每逢过年过节的儿子带着媳妇和孙子会回来看看。日子过得清平却也舒坦。
妇人收拾了碗筷端出去,让陆忆文休息着养伤,还提醒要想去看陆少游的话得只能看,不能说话打扰人,现在陆少游还没醒过来。
陆忆文独自一人待了很久,他想去看陆少游,这是主仆之间必须的,何况陆少游是因为他才受的伤,要是那一刀砍在自己身上,像他这种没有陆少游强壮的人恐怕早就死了,而且陆少游还救了他第二次。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他,但陆忆文仍旧没有起身,直到那妇人又端了饭菜进来,陆忆文才陡然发觉已经一个上午过去了。
陆忆文吃了午饭,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看看。他衣襟里一直藏着那张纸,陆少游偷偷写了又被他发现的纸。
陆忆文原本一直很清晰的思路被陆少游的搭救弄得紊乱了。出于报答的心理,陆忆文在之前的思考中曾想过是否应该用自己来回报他。但还是被自己否决了,既然陆少游不知道自己发觉了,他也没必要戳穿,何况要他跟一个男人……
既然如此,他便只当陆少游救他一命,而陆少游不知道的,他也不用提起,否则两人都会难堪。
“少爷?”陆忆文走到床边,看陆少游还没醒过来,不知为何觉得浑身轻松。果然是这样,即便想好了,还是无法释怀。
但陆忆文也不打算回避,坐在一旁安静等他,若是醒了,不说什么,一同以往就可以了,他和陆少游之间只多了救命之恩,没有其他。
时间过得很快,肆无忌惮地流淌,陆忆文不知何时从衣襟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来。
他从小就是陆少游的伴读,一直到现在似乎都不认得陆少游的字过,因为太守本分,不想去顾及其他的事情,好比这次,也想一并跳过。
陆少游的字不同他给自己的感觉,没有飞扬跋扈,没有嚣张气焰,反而是圆润的,温和的,却含有年少的豪放不羁。陆少游才十七岁,是年幼的,说不定过些年他就想通了,哪天回头来看这件事,会觉得自己可笑也不定。所以,喜欢一个男人这种事,果然还是陆少游年轻所致的。因此,他没必要觉得自己要对此负责,要给个交待,他只要心安理得地过他的日子,陆少游总会想通明白的。
陆忆文舒心地将纸折叠回去,放到灯盏的火舌上烧,就让一切随着它的消失而过去好了。
在狭小的房间里,除了陆少游躺着的床,唯一能摆设的就是床头的这盏灯盏,灯火近看显得格外耀目,燃烧的火舌在纸片上没停留多久就开始肆意地燃烧起来,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
“忆文……忆文!”耳旁突然出现陆少游的喊声,陆忆文措手不及地打灭正在燃烧的火焰,急忙将纸张收入衣襟,慌张地转头看陆少游!
陆少游头上冒出层层冷汗,虽然仍在睡梦中,情绪仍旧十分不稳定。他眉头紧锁,表情十分痛苦,嘴里不断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时轻时重。
“少爷?少爷!醒醒!”陆忆文试着叫醒他,但陆少游看来更加痛苦。
陆忆文放弃了将陆少游叫醒的打算,还是准备出去叫那妇人来看看,但他正准备起身,手却突然间被人一把抓住!
“忆文!”陆少游大喊一声,抓着陆忆文的手势前所未有的用力,陆忆文原本手上就有伤,好不容易重新包扎的手伤似乎又重新开裂了,绷带上染出了血迹。
“少爷别怕,我在这里哪!”陆忆文忍着痛,用另一只手盖在陆少游抓着自己的手上安抚陆少游不安的情绪。
“忆文你快逃!他们要追来了,快逃阿!”
陆忆文霎那间顿住,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意。没想到陆少游做噩梦都还想着自己,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在梦里的选择似乎跟现实一样。
“没事了,我们得救了,我们安全了,我们还活着。”陆忆文在陆少游梦外说着,似乎这样做陆少游就能听见,而事实上,在陆忆文不断重复这些话后,陆少游的情绪也开始稳定了起来。
好一会儿,陆少游握着陆忆文的手力道变轻了,却还是一直握着,陆忆文陪在床边,也任由他握着。
一直到陆少游醒来,陆忆文还保持着这个动作,人却不知在何时悄悄睡去。
陆少游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陆忆文,虽然陆忆文睡着了,但看到自己握着他的手而他似乎也没有反抗,心里甚是温暖。总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件事情走近了不少,他的希望又进而增加了几分,似乎再努力下去忆文的心就会属于他了。但在遇见山贼的时候,他真的没考虑这么做忆文会不会对他更好这个问题,只是发自本能地保护,并没有对此怀有期许,所以现在的陆少游更多有的是感动。
陆少游企图想起身给陆忆文披条衣服什么的,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屋里只有点微弱的烛光照亮室内,再加上又是秋季,陆少游怕陆忆文给冻着。但即使是轻微的动作也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陆少游只得放弃。
房间静谧的安静,昏黄的烛光映在陆忆文的侧脸上,勾勒出他脸庞的线条。陆忆文原本就很好看,陆少游得意地自我陶醉着。
第二日,陆忆文醒来便见到陆少游睁着他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一时间被吓了一跳。
“阿,忆文,你醒啦!”陆少游高兴得没有一点伤势很重还在休养的模样。
“嗯。”陆忆文原本还想多说些,却在出口前被一个字代替,他已经想好了,他与陆少游只有救命之恩,不用多说逾越两人身份的话语。
“你的手怎么了?!”陆忆文松开了陆少游的手,手心里因为昨晚被陆少游紧紧握着裂开的伤口暴露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点伤罢了。”陆忆文赶紧把手藏在身后,“倒是少爷,你的伤很重,需要好好休息。”
陆少游陡然想起自己握着陆忆文的手握了一晚,脸色立即暗了下来:“是我昨晚捏的?”
陆忆文顿了顿,瞥开正对着陆少游的视线 :“嗯,很快就会好的,少爷不必担心。”
陆少游原本以为他们两的关系能因为这次事情更好一些,但看到陆忆文还是这副模样对待自己他就心酸,就来气!
“陆忆文!!”
“是,少爷何吩咐?”
“给我过来!”
陆忆文不敢不听命令,乖乖走过去,却不想陆少游在自己接近的时候一把拉住自己的手往自己怀里拉!陆忆文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倒在床上,摔在陆少游怀里!
陆忆文即刻想起陆少游那张纸上写的内容,而现在这个形势,陆少游的动作,无疑更给了他压迫感,陆忆文害怕那件事的发生,他奋力地甩开陆少游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陆少游原本只是想将陆忆文拉过来看他手上的伤势,没想到陆忆文那么蹩脚,竟然自己摔了过来,最后毫无防备的陆少游被陆忆文用力推开的力道甩在一边,重重地牵扯到伤口,痛苦地脸色陡然刷白!
“少爷!我不是故意的!”陆忆文见状大骂自己胡思乱想,现在的陆少游怎么可能对他做那种事,反而自己的行为只会再害苦陆少游。他急忙过去扶陆少游,着急地询问。
“你神经病阿!”陆少游不买他的帐,自己分明疼得要命,还不忘嘴上,“自己摔过来还像个大姑娘一样,我会吃了你啊?!”话一出口,陆少游就后悔了,因为陆忆文原本担心的模样僵得跟个什么似的,连伸出来要扶他的手也缩了回去。
“对不起,我去叫人来给您从新看看。”
说出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