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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兄,你去把我那只玉匣子取来。”昭乐抬起右手撑住脸,属于少年的清澈目光被烛火映的熠熠生辉。“宋兰,我待会儿要赏你这东西,可是我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你务必要好好珍惜。”
宋兰本就因杀了敌方大将而沾沾自喜,此刻听到太子殿下在众人面前如此一说,更是自得。放下手中的剑,对着昭乐磕了个头:“草民自当万分珍惜。”
“如此就好。”
王彩御已捧着玉匣子过来,他将手中的匣子放到昭乐面前的桌子上后便退开了。
这是一个略有些发黄的青色玉匣。打眼看去,方方正正,上面浅浅雕着些花纹,虽看不太清是雕了些什么花纹,想来不外乎是龙纹或是兽面。匣盖正中的那只螭虎高高立在那里,雕工精细,甚是精妙。
昭乐摸了摸这玉匣,脸上是一副很不舍的表情:“这玉匣很精巧,我一向喜欢,今日便将它赏给你。”
身旁伺候的宫人小心翼翼的将玉匣自桌上拿起,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其交给宋兰。
昭乐道:“王师兄,此次宋兰立下大功,总还要赏他些什么才好?你说呢?”
“臣以为,此次宋兰立下的功劳,便是赐个都尉也不为过。只是他初来乍到,若封了都尉,难免老兵心中不服,不如先暂屈尊做个伯长。宋兰既有这等本事,做到都尉、将军,也是指日可待。”王彩御缓缓说道。
“那便这样办吧。来人,带宋兰去军中述职。”昭乐摆摆手让众人都下去了。
王彩御等到众人都下去后,才低声唤道:“殿下!”
昭乐依旧用右手撑着脸,很疲惫地看了王彩御一眼:“打了个一个白天的仗,你也不累!”
王彩御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累自然是累得慌,可心里这结若一直都在,臣怕是睡不着了。”
昭乐笑了一声:“呵,我就知道你是想问我这事儿?方才我教你背的那一段倒是背的不错,只教了一次就背顺溜儿了。别的几位师兄总说你愚笨,可我今日一瞧,王师兄也不比他们差嘛!”
“臣本就愚笨,今日之事若是文师弟在,臣也不用来劳烦殿下了。”王彩御的笑容略略带着些羞涩。“方才殿下教臣背那什么都尉、伯长的给宋兰听,臣也是偷偷念了好几次才背顺了,不至于出差错。”
“甭管怎么样,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
“臣实在不知,殿下今晚所为究竟是何意,还请殿下明示!”
“师兄或许没有看出来……”昭乐脸上的笑意尽失,扭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王彩御一眼。“这宋兰在骗我们。”
王彩御惊道:“什么?”
昭乐指了指桌上还没有撤去的木盒:“你打开瞧瞧仲方的头。”
王彩御已经打开了那个木盒,仲方死不瞑目的头颅再次暴露在他们的眼前。昭乐毫不畏惧地翻过他的头,指着仲方颈上的齐整的刀口道:“你看这刀口!若我猜的不错,他的头是被刀砍下来,而非是剑。当然,仅凭这一点我也不会肯定宋兰在骗我,是仲方死前的表情告诉了我,他绝非宋兰所杀。”昭乐拿起桌上一块软布擦了擦手。“他这样不甘的神情,虽然很有可能会在输给宋兰后出现,但更有可能是因为杀他的人是他的亲近信任之人,才会令他如此愤怒、如此不甘。况且……若当真是宋兰杀了他,宋兰怎会只拿着他的头来?仲方的身子又在哪里?”
“殿下是说有人杀了仲方,然后托宋兰将其送来投诚?”
昭乐摇头:“是托宋兰,还是被宋兰抢了,这就说不准了。”
王彩御已惊讶地张大了嘴,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疑惑地问道:“殿下既已知道宋兰在说谎,为何还要如此厚赏?”
“一来是他为我军打开城门,也算大功一件;二来我军正是用人之际,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此刻他虽骗了我,却也只是为了在军中求个位子,好施展抱负。”昭乐笑笑。“若他是个聪明人,必已觉出我不信他,日后行事会小心些。若是没觉察出也无所谓,反正他还有个师妹在我们手里。”
王彩御听着昭乐的话,后背上满是冷汗。他是听文师弟说过殿下已长大了,却没想到殿下的心思竟会越来越深,深到他们谁也揣测不出来。
昭乐撑着椅子站起来:“我实在累得很,要先歇下了。你把仲方的头拿出去吧!还有,挑几个一直跟着你,嘴严实的,给我去找真正杀了仲方的那个人。不管找得到找不到,都要把仲方的尸身给我找回来!唉……他是个好样的,等找回他的尸身后,也好将他的头和身体一同合葬,让他能够再入轮回,重新做人。”
北风呼啸,自楚地吹来。
昭乐合上眼,想到明日便要联合赵梁两国大军共同出兵伐周,他感觉不到预想中的喜悦,只觉得疲累至极,紧紧抱住被子,陷入了沉睡。在睡梦中,他来到了熟悉的天守宫,楚政赤着脚坐在那里,笑眯眯地对他说:“昭乐,我来了!”
☆、第二十四章 攻占临卢 (2236字)
天正八年的上元节,狼烟代替了往年的彩灯在清水燃起,冷森森的刀光似是在充当着往年灿烂的焰火。
没有元宵,也没有欢笑,百姓们收拾着周军过后留下的一地狼藉。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清水郡中的百姓依然可以猜灯谜。
这一回的灯谜悬于城门之上,青色的灯笼降下来,红色的灯笼升上去。百姓们像是往年猜花灯上的谜语一样,猜着这轮换着的灯笼是个什么意思。
坐在房檐下的老人迷蒙着一双眼,目光越过身边忙碌的人们。
他已经老了,什么也做不动了,也只能倚老卖老地说上几句,给年轻的那些解解乏:“你们可知道这青灯笼降下去,红灯笼升上去是个什么意思?”当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所有人都在忙活着。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是要开战了,不单是灯笼,还有狼烟,都是要开战的征兆!”
旁边忙着搬东西的年轻人说:“张老爹,您快歇会儿吧!这开不开战,也不是咱们这等小民说得上话的,能保住性命就是大幸了!”
老人无奈地叹息就这样传入了昭乐耳中,他闭上双眼,周遭陷入了一片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静谧之中。狼烟还在空中飘荡,刀光还在身边闪烁,灯笼还在徐徐升高,这一切正如老人所说,是开战的征兆。
昭乐走到老人身边,声音低沉:“老人家,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老人惊讶地抬起头,盯着昭乐看了许久,终于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是太子殿下!”
“不,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殿下。”昭乐笑了一下,很优雅的笑。“我与您一样,只是个在这乱世中谋生存的人。”
老人摇摇头,大着胆子去握眼前这位少年太子的手,颤声地叫道:“殿下……”
昭乐没有躲闪,任由老人握住他的手,他在老人唤了那声殿下后,反握住老人的手,拍了两下,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向老人表达了他的决心。
“殿下,您此战必定大胜而归!”老人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恭维,而是深深发自内心。
昭乐点头,放开老人的手离开了这条街道,临走前轻轻在老人耳边说道:“胜利的不会是我,而是我们大齐。天下太平之日,便是昭乐放下屠刀之日。”
身边的年轻人凑过来问老人,方才那个英俊的少年人是谁?
老人对着昭乐离开的方向笑了笑:“那是来拯救我们的菩萨。”
“菩萨?”年轻人顺着老人的目光望过去,带着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一笑,又去忙手上的活去了。
开战了。
昭乐亲自骑着马跟在大军最后压阵,在他身边护卫的晋女告诉他,这一回的先锋名叫匡章。
“匡章?”他觉着这个名字很耳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过了。“除了他还有谁?”
晋女道:“还有王大人和大师兄。”
昭乐想了想,说:“让他们一个侍郎、一个伯长去做先锋,怕是有些不妥吧?是谁定下的?”
“虽然不妥,却也是无可奈何。王大人和大师兄在建安将军眼里是殿下您身边的红人,自然要给他们安排立功的机会。”晋女笑着指指阵前冲锋的三路军。“您瞧,只有中路军匡章才算是凭着自己本事争到的这机会。”
昭乐直起身,目光越过重重兵马,只见硝烟弥漫,最前面冲锋的三路齐军正在竭力攻打周国的沫前郡西方的防御工事。很快他们找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