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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发现了能伤到凌舒的东西。
“等等,先别走。”那孩子王站住,随意指着一个孩子吩咐道。“你,去把他的狗拿来。”
“好!”
几个孩子很听话的走过来,从凌舒怀里抢狗。凌舒一阵慌张,连忙将狗抱紧在怀里,几个孩子立马扭抢成一团。小狗的尾巴爪子被拉得生疼,嗷嗷的叫。凌舒的心里也疼,不忍心再抢。手一松,小瘸腿被抢了去。
“给我把这只狗打死。”为首的孩子道。
“你们要干什么!”
眼前那些孩子捡起枯枝石头开始打小花狗。凌舒忍不住了,冲上去跟那些人打起来。由于凌舒本身就胖,也比较有力气,那两个打狗的孩子瞬时就被掀翻在地,青紫了眼眶。但是毕竟对方人数多,很快的就轮到了他挨打的份。拳脚七七八八的落在凌舒身上,凌舒倒不觉得疼,只是淡定的抱着怀里的小瘸腿。
忽然,拳脚的攻击少了。
凌舒抬头,没错,那个混战进来的白衣少年就是那个白白的影子。
“凌舒!快跑!”
苏洛白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抓着凌舒就跑。凌舒一手抱着小瘸腿,一手被苏洛白拉着,在熙攘的街道里飞奔。他们一路跑过主街,跑过胧夜的桃花树。虽然正是秋天看不见桃花,却也能看见满天的金叶飞舞。身后的孩子乐在兴头,那肯放过他们,一路穷追不舍。终于,二人还是被堵在小巷子里。
二与六的对决,很明显的摆下阵来。
凌舒只记得自己没力气了,鼻子流血了,跪在地上。苏洛白也不跟他们打,只是将凌舒跪抱在怀里,紧紧护着。凌舒透过苏洛白的衣缝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几近断气的小狗。
终于,一声哀嚎过后,那小狗一动不动了,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凌舒仔细的听,用心的听,整个世界一点声音都没有。
“啪!”又一声闷响,苏洛白暗哼了一下。凌舒挣扎了下,却没力气抬头看。过了一阵子,他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头上。一滴一滴的,温热腥咸。
“他……他流血了!”
“叫你不要打太过分!谁让你把苏洛白的头打烂了!”
“快!快跑!”
那些孩子慌张错乱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时候,苏洛白感觉自己怀中湿了一片。他知道,那是凌舒在哭。双手颤抖的将凌舒又抱的紧了一些,他不敢看凌舒的脸。他想自己一定无法承受凌舒悲伤的表情,更无法看见凌舒流泪的眼睛。
只看一眼,便会失控了。
只看一眼,便永远无法忘记。
时间静默的流逝,凌舒一直默默的哭。
苏洛白从来不知道,世界能这么安静,安静到能听清楚他每一次的抽泣。
苏洛白也从来不知道,不知道凌舒也能有这么多眼泪。
一直到了天黑的时候,凌舒才从苏洛白怀里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苏洛白额头上已经凝结了血块的伤痕,轻声问道。
“疼么?”
“不疼。”
“那……我回家了。”凌舒道。
“恩。”苏洛白低头保持着跪在原地的姿势,道。
“苏洛白,再见。”
“再见。”
待到凌舒走了很远,苏洛白才恍然抬头,惊讶的望着凌舒离开的方向出神。
他刚……叫了自己什么?
10
10、第〇十章:流剑 。。。
苏洛白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空空的,恍惚得往家里走。脑袋上的血将他的半面脸都糊住了,有一只眼睛也看不见东西。推门的那一瞬间,少女模样的尚霜正要出门找他。一见他这样子,手里的东西瞬间稀里哗啦的掉地了。她连忙跑过来,架住苏洛白,问道。
“洛白,你怎么了?!”
“霜姐,我想学武。”
苏洛白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昏迷了。尚霜心里又气又急,连忙将他扶到里屋的床上,为他擦洗上药。小小的香菱泪眼汪汪的站在床边上瞅着昏迷的苏洛白,小声道。
“霜姐,让白哥哥跟我们的师父一起学武吧。”
“说了多少次,不能叫他哥哥。”眼见一盆水都变成红色,尚霜心疼的不得了,她恍惚的喃喃道。“怎么……忽然就想起要学武来……”
第二日,一切如故,秋意更甚。苏洛白吹了一天的凉风,愣是没见着凌舒。
来学堂的路上,他曾想过千万种情形。
若是凌舒记得他了,他该怎么办。若是凌舒不开心了,他该怎么办。如果凌舒跟往常一样,他又该怎么办。然而,在夫子说放学的时候,这些幻想终归变成一场空。孩子们一哄而散的走光了,苏洛白却还是坐在书案前面发呆,像是还在等着谁。贺荣莲见他这副模样,便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到他身边,道。
“若是想他了,现在便去看看他,如何?”
“没有想他。”苏洛白心中一惊,连忙还嘴道。“再说,明天不是就见了么。”
“我都没说是谁,你就知道是凌舒了?”贺荣莲笑。
“我……”苏洛白一时语塞,面上微红。
贺荣莲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贺丰姿远远的在唤自己,便拍了拍苏洛白的肩膀,跑过去了。苏洛白回头,想抓住贺荣莲,却发现那人已经跑了很远。
院中的桃树只剩枝丫,贺丰姿就站在那里,等着他。天幕高远,秋风萧瑟,那人生的好似画中人一样俊美。看着贺荣莲与贺丰姿相视而笑并肩离去的画面,苏洛白忽觉寂寞。
本该回家的脚步转了几个弯,还是改变了方向。苏洛白快步的朝着凌舒的府邸走,越来越快的走,最后简直变成了飞奔。他怕他再慢走几步,就会失去什么东西。他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觉得隐约的害怕失去。脑中慌乱着,待他跑到凌府围墙的时候,已经是汗流浃背。苏洛白撑着双腿,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
几乎是于此同时,他听见凌舒的声音从墙的那一边传来。
“爹——”
“我不同意。”
“爹!”凌舒委屈的喊。
“之前你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一个就算了,爹不管你。后来你没事干,在脑袋上面绑飘带天天跟动物混在一起也算了,爹也不管你。再后来整天抱着铜镜不放手巴不得钻进里面去还是算了,爹忍了再忍!如今,你又想出这鬼点子来,我绝不同意!”
凌舒鼓气。
“你也不看看人家贺丰姿,专门往人家爹娘的脸上贴金的。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就算不说贺丰姿。就说与你一同上学的,那个苏洛白。人家写的一手好字,文采简直就是没话说,天天被夫子捧在手心里赞赏着。你说你,除了老实点以外,还有哪点拿得出手?”
“我都是内在美……”凌舒争辩道。“要是我也长成贺丰姿那样子,准比他还出名还能贴金!”
“你以为贺丰姿是靠长相贴金的?霁月城里谁不知道贺丰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漂亮的外形是很重要的呀。”凌舒道。
“你是要怪爹没长好,把你生成这个样子?”凌老爷胡子一直,怒道。
凌舒心有灵犀的点头。
“你……你你你!”
“老爷!老爷气晕过去了!快来人哪!”
对话到此终止,凌府里面乱哄哄的闹成一团。
苏洛白靠在墙外笑,笑容淡淡的,心中莫名的安定。待一切安静了下来,苏洛白爬上墙头向里面瞧,就瞧见了偌大的凌府后院空空荡荡的,只有凌舒一个人跪在中间。他背对苏洛白,微微弓着背,很安静的发呆,看上去非常的安逸。苏洛白不知道他为什么被罚跪,也不想多问,凌舒能被罚跪的理由实在太多了。
朦胧的光线中,那个胖墩墩的小身影显得越发的寂寞,越发的有魅力。
太阳一点点西斜,庭院一点点橘黄。苏洛白坐在墙头望着凌舒,一点都不觉得腻。凌舒一动不动的跪着,苏洛白心下赞道凌舒耐力好,一两个时辰,连个姿势都不换。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姿势,直到有小丫鬟走到后院里苏洛白才从墙头跳下去。
“哎呀,凌小公子睡着了!”
不一会,院子里传出小丫鬟惊讶的声音。
“这有什么奇怪。一般被罚跪的情况下,凌小公子要是没在玩,就肯定是在睡觉了。”另一个插嘴道。
“怪不得保持着这姿势一下午了。”那小丫环恍然大悟道。
“是啊,凌小公子睡着的时候,是不乱动的。”
“可是……怎么跪着也能睡着呢。还流口水……这到底是睡了多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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