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依旧是含着恨,莫大的恨,却依旧不愿意放开怀抱。
“我怎么就会爱上了……你这种……自私又无情的人……你滚……我不想……不想看见你……”
“臣知道……”他说着,始终温柔而爱怜地吻着他,吸去他脸上的泪,从举止间流露出万分的痛惜。
“你知道什么……?我在赶你走,你听到没有……?”耳边泛起的是他哽咽不已的声音。
辛垣焕知道,让他走,就是放了他。
就是让他逃出去。
因为就算宣于静央不杀他,因楚桐夫人一事,他也逃不开国君将会降下的罪责。
他看到这时的宣于静央崩溃地落泪的样子,没有相信那是一贯风度翩翩而温润如玉的长公子。
竟能把他折磨成这样,那么关于他对自己的感情,又何需试探分毫。
算计得太多,谋划得太密,却还是抵不过恋人横陈于眼中的一段不能纾解的悲伤。
他揽着他的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臣会离开的……逃往他国,在靳氏还没来得及发现臣叛变之前,在大王还没下令杀臣之前……长公子若不想见臣,臣就一辈子不回来……”
“你……你这个……”
他想听的不是这种话,但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
只是觉得心完全被掏空了,无处安放,如何也不得太平,听他说什么,都是莫大的煎熬。
“臣会一直等到……长公子原谅臣为止。”辛垣焕阖上墨色的眼,安静地说。
宣于静央咬着牙,从肿痛的喉咙中压出难以辨识的低音。
辛垣焕颦眉而笑。
“上将军的军队就要出发了,去追上公子与鲤的车舆……”他的音调蓦然平静如水,“臣也该走了,否则,不能轻易脱身……”
宣于静央猝然惊醒,慌忙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说什么,却没出口。
辛垣焕蹙眉而笑:“长公子……是反悔了么?”
“不……”宣于静央突然按捺住躁动的情绪。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缓缓沉下了面色。
他颦眉闭眼,深深地思索,然后音调异常冷淡地对辛垣焕说:“……三年之内,不要回来……”
辛垣焕有些诧异地绽开了眼睫,睫羽一触即分。
恢复平静的宣于静央缓缓翕合唇角,挂着泪痕暗自说道:“铲除靳氏是眼下之事,越快越好,我立刻就会布置,然而要彻底拔除他在朝中的势力,最快也需一年……这一年里夫人将诞下王孙,不论是男是女,樊氏的权力都将在朝中得以巩固。他国得知湛国朝野动荡,难免乘火打劫……因此我需扩大军备,并动用上将军训练军队,两年之内,均要提防他国来袭。然而殆及局势彻底安定,樊氏已在朝中完全立稳,是故我必将收回上将军手中的兵权,并且培植其它军中将领……铲除异己,得到王孙,收回兵权,要做到这些,至少需要三年。”
辛垣焕没有说话,宣于静央的这些言辞,令他在惊讶的同时,内心稳妥了下来。
这个人不需要他去担心,哪怕在他眼前时,他总是显得如此脆弱,尽管他在面对感情之时总是过于优柔寡断。
但他终究是一国的长公子,是国君最器重的儿子,是他钦定的继承人。
在他儒雅的外表之下,也有一颗盘踞在政治之上的强硬的心。
辛垣焕觉得他已经看到了几年后的湛国将变成怎样。
只是这个国家,这个天下,从来与他无关。兴盛也好枯朽也罢,与他低微卑贱的血统素无半分牵连。
那一切也入不了他的眼。这个天下,要的只是那个人在。
辛垣焕静默疏离地笑。
之所以耗尽城府,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之所以落子惊绝,不过是为了替他重塑一个社稷江山。
他该走了。
辛垣焕在离开之前,舒尔开口对宣于静央说道:“对了,长公子,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
他说:“放过靳玥。”
宣于静央原本些微平静的心,竟又因为这浅淡的一句而掀起了波澜。
见他眼中的神色明显有变,辛垣焕不假思索便出言:“并非出于长公子所想的原因……”他接着说道:“靳玥与靳于息的父子关系名存实亡,他与靳氏并无多少联系,且独自一人成不了任何事,因此,他对长公子无任何威胁……他不过是被臣利用了而已。”
宣于静央似乎思考了很久。
他不可遏止地想起辛垣焕与靳玥的关系。每想一秒,心就痛得深一分。
那个清幽孤绝的男子总是一副一切皆不入眼的疏离模样,令他实在无法相信他与靳玥能有一段令人心惊的过往。
他是一国的长公子,他无论如何不会觉得那段感情与那个人,他能接受与别人一起分享。
哪怕他只是曾经被他人占有。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
更何况靳玥,也是整个事件的参与者,始终难辞其咎。
若不是火夜之时被他撞上,那末事情究竟是否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未可知。
宣于静央心乱如麻,那种错乱表现在了面色上。
“长公子……”那种受伤的神情太过明显,辛垣焕不由得再次出声,“请不要在意过去的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而他也只是个可怜人……”
“……好,我答应你。”宣于静央最终牵着唇角说。
“还有一事……”
“什么……?”
辛垣焕有些犹豫地提到了一个名字:“鸣蝉……”
又是一时的沉默。
“……我明白。”宣于静央停顿了半晌,然后面色低沉地说,“你不必担心……我会照顾他,也必定会关照宴的府邸。”
辛垣焕看着他,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提及的两个名字,令眼前的人倍受煎熬。
他难得地忧戚而愧疚地笑。
“臣必须走了。”这时,他说。
宣于静央突然身子一搐。
眼前的男子合袖长躬,低眉敛目。长发从素白的衣上清泉似的泻下,他端凝的姿态万分恭敬。
“长公子,珍重。”
当他将平静如一的声音递出唇角的时候,宣于静央不由得乱了神色忽而上前一步。
然而他很快地缩回了步子。
他紧紧攥紧了拳头,手中还握着那一包剧毒的粉末。
“你走吧。”他在前一刻庄重地正视着他,咬着发音一字字地说,后一刻,却突然转过了身。
长发的男子撩起眼睫,从唇角流出了若有若无的浅薄的笑。
继续注视着对方,只会让分离更步履维艰。
心已经很痛了,哪怕是逃避着眼光,也要求得片刻的安歇。
更何况在这般刻不容缓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继续难解难分下去。
辛垣焕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算没有看见,他也知道背后那个撑在几案上的男子,又从眼角染出了清浅的水光。
第89章 商羽(六)
月色寂寥,如一脉庭中孤草。
离别的人终究往各自的方向而去。
宣于宴略有些发愣地放空着视线。
鲤滑开眼睫看着他。
“公子。”飞奔着的马车内,传出了少年幽然而携着一缕焦虑的声音。
宣于宴回神望他,唇角一撩:“什么?”
“与长公子分别之后,你怎么一直心神不宁?”
“并非心神不宁,我只是在想事,”他浅淡地笑着应,“在想王兄和焕的事。”
一听到他们的名字,鲤就略略敛住了眼眉:“他们……”
“焕走了。”宣于宴说。
“诶?”
“王兄很在意他的事。”
鲤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愣了数秒之后只得说:“毕竟先生离开了,长公子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宣于宴摇了摇头。
“不止如此,更因背后那些复杂的事,比如焕的过去,比如他究竟做了什么。”
鲤有些奇怪地说:“那些事,我记得连身为主人的公子也不知晓。”
“是啊……”宣于宴不由得悠悠然叹出一口气,说道,“只是我现在知道了。”
鲤不觉从面容中生出诧异:“公子怎么知道的?”
宣于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突然将袖中一囊取出,倏地递到了鲤的眼前。
“你打开这个,里边有夹层。”宣于宴容颜庄重地低声说,“这是焕在分别之前给我的。”
鲤诧异地接过,挑起修长的手指将锦囊揭开,悉心去寻找它所说的东西。
而后他果真见到锦囊之中尚有一处隐秘的口袋,缝补的细线,已被宣于宴挑断。
他从中取出了一方落了字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