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不是?”
辛垣焕看着他濡湿的眼,以及那安静地渗出的泪水,静静回道:“……不,曾经差点,就被毁掉……”
宣于静央有些发怔地,并不相信地看着他。
然而辛垣焕说完,又兀自摇头,沉吟般说道:“不,应该说,在相遇之前就已经被毁了……”
宣于静央沉音许久,终不解地出言:“……什么意思?”
他寂寥而疏离地笑。
“长公子……”辛垣焕平静如一地问,“是不是已经开始恨臣了?”
宣于静央讶异地看着他。
他始终冷静地编织着言辞,将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洒在他身边:“假使长公子已经开始恨臣了的话,就说明,臣的决定是正确的。在这天下……”他停顿了半晌,方拾起淡漠的语言,续道:“任何人怨臣、恨臣,都无所谓,然而只有一个人不一样,即便是在这偌大的天地之间,也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他凝望着宣于静央玄黑的眼瞳,淡淡噙住唇角疏离的笑,念道:“长公子若恨得深,不妨现在就骂出来。把该骂的都骂了,把所有的恨意挥洒开了,让臣把该痛的一切全都痛尽。”他停顿了一下,眼帘漠然地阖了又开,然后复冷冷地笑:“从骨髓里抽出情志也好,从心底捅出血也罢,一并了结了。继续恨下去,只会令臣徒增心痛。你我走到如今,早已……落子无悔。”
宣于静央忍受不了他再次掷出的决绝的话。那些话听到最后,几近割裂了他的意识。
“你在说什么……你想说什么?!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他颤抖不已,不禁失声而唤,“还是说你想告诉我既便你心里有我,一切还是不能挽回?!”
辛垣焕正想出言,却听到紧闭的门外陡然传来了侍从的声音。
“有扰长公子、辛垣先生。鸣蝉情绪不定,望辛垣先生过去一趟。”
对话突然被冲断,辛垣焕听到那句话,怔怔地望了宣于静央一眼,俄然撩起衣裾起了身。
“我知道了,你且退下。”他向门外回了一声,而后回首道,“长公子,您现在需要冷静片刻,臣暂且失……”他正说着,却突然逢上了一个措置了走向的情节。
那时候,眼角噙着泪的宣于静央没说一句话,却蓦然起身,拥上前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
辛垣焕霎时睁大了玄色的眼。
“长……公子。”他压着自己心中的惊异,回首,低声唤道。
宣于静央缄默不语。
辛垣焕看不见身后的他的神情,却感受得到他那抽搐般的呼吸和熟悉而单薄的体温。那些感触拢在肌肤上,温暖而又残酷。
“你是要……去抱着安慰流泪的他吗……?”宣于静央的眼泪,不再受任何抑制地渗了出来,被拍碎于眼睫之上,失重于眼角。他用难忍而痛苦的音调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为何从来无人……会在这时抱住我安慰我?”
心叶之间的痛突然混着逆导全身的苦涩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死死地抱着他,用前所未有的力度阻止着他的前行。他从未抱他这样紧,好似一旦松手,便远隔千里,永世不再相见。
他在嫉妒,嫉妒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少年。即便知道他无辜,他却始终无法放过自己,灭不了妒火的焚烧,逃不出内心的困苦。
辛垣焕听到了将头枕在他肩上的他,啜泣的声音。
滚烫的泪水从宣于静央的颊侧滑下,濡湿了辛垣焕素白的衣。
酿着心头的一片疼痛,辛垣焕锁住眉峰,缓和了出言的音调,柔而沉地说:“长公子……臣只是去……”
然而他只是出言而未说完,宣于静央搂住他的手臂就不住地紧了又紧,令他霎时难以呼吸。
温雅的男子从断断续续的悲咽中抽发出听来平静,却字字忧戚的言辞。
“听好……不准去……”他说,“这是命令。说我自私也好……我不准……”
他的言语难以连缀,他的手臂牢牢地牵制着他的身体,阻止着他的前行。
“留下来陪我……”宣于静央的声音低而柔地在他耳畔轻轻晕开,带出难以自恃的悲愁。
“你只能陪我……听到没有……?”
从身后抱住他的贵公子扬起了眼睫含恨地望着他,被拥抱着的他回首时些微碰上了他的视线。
脸颊离得很近,呼吸匀散于彼此的脸庞。
辛垣焕讶异而哑然地端凝着他,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以前从未对他说过任性或是强制的话。
哪怕他每次入宫都在刻意回避,他也不会强令他留下。
而如今,眼前那个目光倏地变得狠戾的携着泪光的公子,咬着发音,一字一字地说:“你若离开这间屋子,我就……”但他尚未说完,却忽而一蹙眉一闭眼,眼泪又不止地漫出了眼眶。他用濒临崩溃似的声音,颤抖着在他耳边说道:“我不准你……去碰其他任何人……哪怕你心里没我,我也不准……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活着……我已经……受不了了……”
第73章 躁雨(二)
彼此的心都跳得很快,情感揪在一起,血脉的贲张狂躁着悲痛的思想。
门外的雨不厌其烦地洗刷着天地间的尘滓。
紫色的闪电在天边绽开了形态,屋中的光明了一阵又猝然暗下,继而穿透了云层的是一阵沉闷的雷响。
辛垣焕默默回眼望了他许久,宣于静央扬起眼角,咬着朱曱唇满目忧戚地看着他。
泪水平静地淌,不似天地间噪杂而纷乱的雨。
辛垣焕的心被捆绑着,许久不曾舒缓。他渐渐低下了眼睫,轻缓而平静地说道:“既然长公子不愿臣去,那么就不去了罢……只是请长公子,不要再……”
他说着轻轻拨开他绊住自己的手,颦眉回身,深深地凝视着他,用手温柔地抹上了他的眼角。
辛垣焕眼底那深蓝色的忧郁,凄清得犹如枯石上独自爬过的一轮秋草。
怜惜之情,满目可掇。
宣于静央浸在水色中的眸子方移向他伸到面庞上的手指,又游到了他靠得很近的脸颊上。
对方难得的温柔令他心痛。
气氛似乎就这样缓和了下来,没有了尖锐的锋芒,没有将心叶冲击得残缺的言辞。
指尖的轻柔突然给了他莫大的温暖。
然而,良久,长公子渐渐化开了朱色的唇角,问道:“这种温柔……你可持续到何时?”
“嗯……?”辛垣焕不解地看着他。
“如从前一般,一到明日便灰飞烟灭吗……?还是说,片刻之后,便又会变回原来模样……?”
他突然理解了他的意思,手指微微停在了他的泪眼边上。
“……我说对了?”宣于静央谑然地撩起了一边唇角,眼中含泪地看着他。
辛垣焕收回了手,没有说话。
“这是你逼我明白的道理,辛垣焕,”宣于静央咬住苍白的唇角,说,“你对我的感情,只存在于你头脑发昏之时……尚未清醒之前。”
“我已经不奢望……你能给我什么了……”长公子狠狠地将视线锁在他身上,最后带着恨意,咂唇而道,“所以,我自己拿。”
他说完,便将朱色的唇送到了他的唇边。
一日之内,遭遇了太多不在意料之中的情节,辛垣焕一时头脑空白地站在了那里。
然而他没有像对待鸣蝉那样推开他。
宣于静央热烈地亲吻着他的唇,毫不在意他反应地吮曱吸着,然后卷起舌尖轻轻去曱舔。
当辛垣焕的意识终于回到眼前之后,他有些躲避。
“长公子,你这是……”他开口说着,他却用吻堵住了他的发音。
唇齿间的感触都很熟悉,似乎在述说着他们久违了的默契,暗示着那时开始的情感不可磨灭地延续到了如今。
“反正……”宣于静央轻轻曱喘息着,在他的耳边摩挲着说,“只要你头脑清醒了,就一定会推开我……那还不如……”
他俄然颦眉,用力将他拉到几案边上,忧戚地笑了起来:“既然总会如此……不如就让我在那之前……把想要的拿走了吧……”
泪水一瞬而落。
宣于静央欠身上前,紧紧贴住他的身子,专注地吻着他,抚摸着他的身子,而不去管对方究竟有着如何的反应。
辛垣焕的眉眼紧紧蹙着。
怎么忍心见他这个绝望的样子,怎么忍心断绝。
“长公子……请别这样……”他咬着发音,微微喘息着,低声地说。
“那你要我如何……?你什么都不给我……”宣于静央不住地闭眼,痛苦地吻着他说,“……你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