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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
想起福恒,永乐就怄。
往事不堪回首!
想当年永乐十六岁和八岁的福恒同时跟在任重身边学习骑射,以及其他武技。
每次木兰秋弥野外狩猎时,他永乐使出浑身解数,生火弄出一顿惨不忍睹的晚膳,结果自己和那段饭一样狼狈不堪。
但八岁的康安几根小柴火,也不知道怎么就倒腾出了火,还烤出了风味别样的叫花鸡,那杀鸡宰割的手法之老练,让人咋舌!
那是第一次输,永乐已经脸上挂不住。
谁知道这仅仅是后来常败的开始……但最可怕的是康安那双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满是同情……
同情……
永乐抬眼一看见永铭,就会想到那张无数次同情自己的脸,众兄弟都认为那是绝美,但在永乐心里,那是绝对的噩梦。
漆黑的眼看似谦卑,其实灼灼得是傲人的不屑!无时无刻不在说:“如此简单也不会!”
而今看见永铭,永乐就会看见自己的噩梦!
永乐真不明白,福恒那小子对哪个皇子从心里打正眼好好看过,偏偏对这个不正经的永铭,像宝贝……
嫌恶、嫌恶、还是嫌恶……最嫌恶的还是永铭之无能,正如福恒信上那句:“吃饭穿衣尚不能自理!”
皇家的脸面……
永铭想了半日也想不出福恒会这些,不禁反问:“生火煮食、洗衣缝补?福恒?”
仿佛这是最大笑话,那个在宫里被皇阿玛和皇祖母宝贝胜过皇子的福恒,会生火煮食、洗衣缝补?说出去谁信?
永乐也不相信,但偏偏亲眼所见无数次,输了无数次。
于是他笑问永铭:“对福恒,你了解只是那张脸吧!你懂他多少?”看样子,二人暧昧只是流言,或者即使是真,二人之情也不过流于表面,但如果福恒连永铭也无法真正了解……
永乐心一沉,福恒是不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呢?
永铭被七哥的话问得一愣。
但七哥不会说谎,难道康安真会生火煮食、洗衣缝补?
但,想到福恒手中的大刀变成大勺……
那时勺子就不是勺子,分明是凶器才对!
“等你学会生火煮食。自食其力,真正懂得做一个兵,再来为将!”
永乐掀帘就出大帐,无视永铭怀疑的面孔、
“七哥——你这是强人所难!”永铭亲王的颜面都放下了,脱成这副德性,他七哥想跑,怎么行。
永铭不由说,仗着习惯的霸道,追出帐帘,硬是把他七哥拦在帐外,但只见帐外已经黄昏,众目睽睽——自己衣裳不整……
永乐冷眼旁观,这老九越大越傻!
“你的!”
永乐从侍从手上拿过一堆物事放到微囧的永铭手上!
但让永铭发冷的不是旁人,而是当日说要投靠叛军镇南王的穷小兵韦镒,竟然出现在了七哥的军营。
而且此刻看着永铭那瞪大的眼,满是惊吓!显然想歪了,毕竟军营了男男……
“你们认识?”
永乐循着永铭的视线,看见一个个子不大,但是双眼如炬的黑脸小兵,一看就是充数的刺头小兵,不禁挑眉低语。
永铭真是堕落了,这种奴才的奴才都算不上奴才,永铭竟然貌似关系不错!
永铭垂眼,默认,别开脸,避开与七哥看似暧昧的姿势。
“现在你是个我麾下的小小小火头军,你不怕丢人就说你是怡亲王!”七哥的声音满是满是冷冷的不屑。
永乐素知永铭惜面如金,离开时对自己的侍卫说:“就让那个小兵带九爷去他的帐篷吧!”
永铭扭开头冷笑低语:“这就把我打发了?”
“要当亲王去那边城里,自然吃香喝辣。美人环伺,小官们巴结奉承……”
永乐说着又在永铭手上放了一床席子,冷道:“你脱下来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命人放行李送回去,我这里没地、也没人给你看那些华而不实的花哨玩意!”
“我要上折子……”永铭脸色发青。
“要不要我给你看皇阿玛给我的圣旨?”永乐笑得不怀好意。
第二章:小兵?
性情奢侈?
桀骜不羁?
还有不知百姓疾苦?
永铭一手抱着草席,一手拿着大勺,思索着那份圣旨里的话语,苦思“据闻”是那个不长眼的大臣奏了他永铭一本?
性情奢侈?他永铭在诸位兄弟中算是最节俭的了。
桀骜不羁?这是他二哥才对,福恒也符合,他永铭最是谦卑,贵为亲王,都没摆过架子。
不知百姓疾苦?愈加之罪何患之词,他永铭养在深宫,长在王府,进出侍卫跟随,怎么知道疾苦?
永铭走一路,思考一路,要是知道谁这么说他,他绝对……此仇不报非君子!
“就是这里!”
韦镒停在帐篷边,说,一边拿眼小心打量,刚才还锦衣绣服的永铭。
永铭回神,四下一望,何来住人的帐篷?不禁瞪大眼看韦镒。
韦镒很很好心地往身边一指。
永铭眯眼一看,只见这帐篷可能还没自己高,更别说这早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帐篷,黑得亮铮铮的,好似漆了一层厚厚的油污。
未进帐,便有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好似脚臭!
永铭深吸一口气,晕了好半天,忽然想起福恒曾经说的笑话,说是老将费扬塔珲自从军后最恨洗脚,一脱靴子能熏昏一屋子的人,他老婆为此还拒绝和他同房来着。
“永铭,行军的人很难能洗澡,如果……”福恒那时的话如今在耳,让永铭额头满是冷汗!
“就住这?”永铭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
如果不是韦镒就在身边,不想将来被民间说上一个“伙夫亲王”的名儿,他一定会提起鸿渐,让他带自己去见七哥,他才不要顾及什么湘额娘临终的叮嘱,狠狠地奏上七哥一本藐视圣命,目无尊卑……公报私仇!
但此罪重!
“……是!”
鸿渐几乎把头低到胸脯上,两眼却盯着永铭胸前短褂上,那个大大的“兵”字,脸通红,更像憋着笑,板着脸说:“七爷说,九爷难得有识得人,住这里也有个照应!”
“照应?你们七爷真是思虑周全!”
永铭冷笑,捏紧勺子,咬紧唇,要鸿渐敢笑出半点声音,他绝对给这个奴才几勺子,他的颜面……那点脆弱的颜面全让他七哥扫没了……
“九爷还有吩咐吗?”鸿渐挺胸收腹,问得不卑不亢,如果不是脸部那抽搐,满是难忍的笑意,乍一看去,倒是很有将士的威严。
“帐篷,我要睡自己的!”
“回九爷,帐篷已经让人回送了!”
“我的人呢?”
“回九爷,在七爷身边,九爷放心,七爷不会亏待他们,皆按着品阶安排呢!”
“行啊……”永铭冷笑,弄个老半天,就自己被单独提溜出来了,有预谋的,全戳到了他永铭所有的短处——
辩无可辩!
“七爷说,九爷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吩咐鸿渐!”
鸿渐挺立着身体,面对九爷那双淡淡的琥珀色眸子,总有点心猿意马。
“吩咐,你都是不可以,我吩咐你什么?我敢吩咐你什么?”永铭恨得牙痒,脸上依旧在笑。
“奴才惶恐!”鸿渐立刻下身欲跪。
永铭却只是低声说:“起来吧,我如今不过是个兵,你还是我上司,告诉我七哥,如果这样,就以为我会吓跑,那么他就错了!报国之心,我不比他少半分半毫。”
“奴才还有一事要禀明!”
“说——”
“七爷说,为了九爷的颜面,自此刻起一律以上下相称,奴才与您的侍卫会暗中保护王爷!请九爷恕罪!”
永铭撇开脸,笑问:“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鸿渐不说话,退身告退,转身把距离他们很远的小兵韦镒招呼过来:“你过来,叫什么名字!”
“百长韦镒给长官使鸿大人请安!”
韦镒上前一个标准的军式请安姿势,颇为有力。永铭斜眼,这小子还当官了?
“大将军令,他交予你,与你同帐,此后归你差遣!”
鸿渐说完,一个错身私语:“大将军的远房亲戚,严格要求,切忌不可打骂,危急之时,舍上性命也要护他周全,你可明白?”
韦镒一怔!
鸿渐在永铭怀疑的目光转来时,立刻正色板脸说:“你可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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