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文笑道:“你回话倒也伶俐,原先是哪个手下的?”
“小的原在小官人书房内侍候,年前失手打破了一块紫金石砚,小官人赏了板子,发送小的到刘管事手下做事至今。”
“你叫甚么?”
“回大官人,小的名叫甘松。”
“甘松?”子文回顾奚吾,欲言又止。
奚吾低声道:“甘松,理气止痛,开郁醒脾,可食可药。”
子文笑道:“倒是个好名字,听来比菱角风雅得多,是平安郎起的罢。”
“大官人说的是,正是小官人赐的名。”甘松接着又道,“小的告大官人,今早陈大官人递了名刺,相请大官人今日未时分到陈大官人府上一叙,商议为新任太守接风事项。另小官人着小的告先生,先生托小官人寻的上品沉香已有了,只那持货的商人要价甚高,不晓得货价相值否,还请先生得空去看看货样。”
子文大笑,道:“果然是个伶俐孩子,在刘管事手下做个跑腿的有些可惜,平安郎既不要你,就跟了我吧。”
甘松诺诺应了。
子文撩起袍子翻身上马,对奚吾道:“我乏了,让甘松送你回去歇着,我回府睡一阵。”
奚吾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子文拍马远去,宽袍广袖,一把乌油油头发随风飘飞,晨曦映照下,金光点点,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忽听有人在身畔轻声言道:“请先生上马。”
奚吾一惊,回首望了望,是甘松。他想了一下,问道:“小官人现在何处?我目下无事,想去寻他。”
甘松回道:“小官人刻下正在与人谈生意,先生若肯等,小的去问过小官人,看小官人哪日有空。先生请先上马,小的送先生回药局歇息。”
奚吾点点头,借着甘松的手上了马背稳稳坐好,甘松引着缰绳在前面引路,望药局而去。到门口,奚吾下了马站定,整整衣衫,深深望了甘松一眼,道:“你既跟了大官人,就认真为大官人做事,小心,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甘松恭
4、品花 。。。
谨地行了一礼,回道:“先生说话太高深,小的鲁钝,听不懂。”
奚吾叹口气,不再理他。
这日,奚吾正在堂中坐诊,却接到小官人传来的一纸字条,说道辰时在东城甜水巷茗粥茶社相候,请奚吾去验验沉香的货样。
奚吾将字条给青竹看了,嘱托他看好药局,自己只身信步望东城走过去。
甜水巷口不很宽阔,走不上几步却豁然开朗,前方一座石桥跨过一条曲曲折折的清水河,桥头有碑,碑上三个李斯小篆:甜水河。
河畔零星有几座茶楼,高楼飞檐,门扉轻掩,阵阵茶香弥漫,偶尔琴声悠悠,却映衬得此间愈发安静。
奚吾放缓了脚步,信步走到茗粥茶社楼下,早有茶博士在门外相候,望见奚吾,远远迎上来道:“这位可是韦大官人?里面有请。”
奚吾拱了拱手,道:“有劳。”
随着茶博士过了几道门,兜兜转转绕了几个弯,最后推开隐在竹枝后面的一扇月亮门,转入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内几树海棠开得正娇艳,花叶掩映间,有一栋二层小楼,茶博士将奚吾引入楼中,躬了一躬,道:“小官人现在二楼相候。”说罢,仔细掩好了门退下。
奚吾举步登楼,见二楼上未设桌椅,只有三张矮几,凭窗的几案旁一人正低着头,专心守着一个红泥小火炉,楼内酒香弥散,泥炉上煮着的,竟然是酒。
似被脚步声惊到,煮酒的人抬头望过来,年未弱冠,眉眼飞扬,雪白脸孔被一袭墨绿锦罗袍衬得如荷叶上一点露珠,晶莹通透。
奚吾平平望他一眼,拱手道:“小官人近来可好?”
那人一笑,抬手自案上取了个梅花盏,满满筛了一盏酒,起身施施然奉至奚吾面前,道:“先生还是叫我平安罢。新酒刚成,味道正好,先生莫要任它枉自流香,请先饮了这盏梅花酒,你我再叙端详。”
奚吾凝神去看,盏中酒寒香阵阵,果然是梅花酒,然酒色嫣红,清澈见底,迥异平常,不由略有些讶色。
平安笑道:“这是舍妹依着个好容易寻来的秘方儿精心酿的,先生尝尝,味道如何?”
听得个“舍妹”二字,奚吾脸色微变,推开酒盏正色道:“小可此来,正是想与小官人说说此事。小可鄙陋,当不得小娘子错爱,小官人莫要再施甚么手段,拉甚么姻缘,小可消受不起。”
平安笑得越发柔软:“先生说甚么,我竟听不懂。先生此来,不是要看看沉香的货样么?扯甚么姻缘,莫非先生推来挡去,末了,竟是要娶匣子沉香不成?”
奚吾蹙眉待要辨说,平安忽然将酒盏放到案上,侧头听了听,笑道:“他来得倒快。”
4、品花 。。。
“他?”奚吾正疑惑间,只听笑声朗朗自楼下传来:“小官人寻得个好雅静地方,不怕被胡儿酒肉气冲撞了么?”说着,一人蹬蹬蹬扯大步上得楼来。
来人高鼻深目,卷发碧眼,衣饰奇异,果然是个胡人。
平安笑道:“在下晓得石郎好酒,已备得家酿梅花酒在此,敢情石郎品评一二?”
石郎早顺着酒香走到泥炉前面,深深嗅了一嗅,笑道:“闻着就是好酒,今日定要叨扰小官人了。”
平安一笑,对奚吾道:“为先生寻的沉香正在此人手中,此人仗着我不懂,漫天要价,今番正要先生慧眼分辨,压压他的价钱,灭灭他的气焰。”
石郎大笑:“你不识货,偏说我漫天要价,却不知我已让了许多价钱出来。若你家先生说我货好,少不得将先前让与你的,再讨回来些才好。”说罢注目奚吾,问道:“不敢动问先生,高姓尊讳?”
奚吾本拟所谓沉香不过是平安寻的一个借口,不曾想竟当真冒了个胡商出来,起初着实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已然镇定了下来,拱手道:“小可姓韦,名奚吾。”
石郎见他拘谨,笑笑回了句“久仰”,便任平安引着去坐了客位。平安又请奚吾上座,奚吾推辞再三,强不过他,不得已别别扭扭坐了主位。
平安亲执壶筛了两盏梅花酒,一盏送到石郎面前,自捧着另一盏对奚吾道:“先生请。”
奚吾淡淡道:“恕小可手上有伤,不宜饮酒。”
平安观神色知他已有不豫,便不再强他,只与石郎闲说几句,便道:“先生身体不适不宜久坐,石郎莫要再遮遮掩掩,痛快把香拿出来罢。”
石郎仰头将盏中酒喝得涓滴不剩,笑道:“拿便拿出来,酒却须与我喝够。”
平安起身走到角落里的檀木架边上,望香炉里撒了两把香屑,随口道:“好马需伯乐,好酒赠知音,这一坛子梅花酒,便通送与你了罢。”
石郎大喜,一叠声喊着:“好好好!”转身对楼下大喝一声:“上来!”
隐约地,只听铃声细碎,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开始似春雨微微,后面已如疾风骤雨,不待人细细分辨,猛然间,一个身着火红纱罗的舞姬如旋风般自楼梯口旋舞了上来!
舞姬自顶而下都覆着红纱,捂得文风不透,偏生一双雪白的赤足无遮无掩露在外面,踏在暗褐色的楼板上,似淤泥中朵朵清莲绽放。踝上两串银铃,随着骤雨般点踏的舞步叮铃铃脆响,节拍分明,竟是一曲雨打芭蕉。
无需丝竹相伴,无需珠玉装点,只这两串银铃,一双莲足,便已如诗如画,如乐如歌。
奚吾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旖旎风光,只觉
4、品花 。。。
红纱飘扬,如一只绚烂的蝴蝶,旋舞着,飞翔着,张扬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一时间,他为这种几近于妖的美色所吸引,竟不知何时,平安和石郎早已自厢房的侧门悄悄退去,楼中只剩了他与她,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街市和饭食的描写参考了很多资料,古人的、今人的,还有我自己yy的…… 宋代人吃的东西种类着实不少,看得我馋涎欲滴,可惜没有辣椒,一大憾事。
5
5、胡儿 。。。
忽然,这绝色妖娆的蝴蝶停栖了下来,红纱徐徐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