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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哪怕……违心之事?”
“是。”子文回答得竟是毫不犹豫,“只要不影响大局,违心之事我做得多了,你如今要一遭一遭讨伐我不成?”他面色明显有些不耐,挑起眉毛望着奚吾,“今后我还要做许多违心之事,你若受不得,当初便不要一口答应留在我身边。”
奚吾的心犹如被小刀子重重刺了进去,痛得无可忍受:“我以为,你做多少恶事,都是为了大宋,为了朝廷,从没有一桩是为你自家!”
“我从不曾说过我是那样忠君报国的正人君子,只要我身边的人好,旁人与我何干?我不想杀武安北,无非是偿他对我爹爹故宅的悉心照应,却与他是甚么国之栋梁全无关系。可是若不杀他便得不到我要的,我却未必不杀!”
“你究竟……想要的是甚么?”奚吾的语声颤抖,“能让你起了这样重的杀心?”
“我施仲嘉便是这样的人,我要走的路,没人能挡。”子文的目光锋利如刀,“你便是要逼我说实情,我说与你听。阿斯曼遣人到高昌回鹘取了子远的骨骸在手,他通过九王与我个
43、分歧 。。。
口信,武安北的头,换子远的骨灰,我绝不能坐视子远的骨骸落在那些蛮人手中!即便不杀武安北,我也要想方设法谋到军中的职位,到边廷走一遭,我要与夏太子阿斯曼见上一面,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挡在这条路上的人,都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应天书院在河南商丘,是北宋初年四大书院之一。另外三个是江西庐山白鹿洞书院、湖南潭州岳麓书院、河南登封嵩阳书院(也有人称,四大书院中没有嵩阳书院,而是位于湖南衡阳的石鼓书院。无论哪种说法,应天书院总是有的^^)。仁宗年将应天书院改为南京国子监,成为北宋的最高学府之一。
书院最初是官方修书、校书和藏书的场所,后来变为讲学之所,始于晚唐,盛于宋,历经元、明,延至清末,是官学的重要补充。入官学要受籍贯限制,而书院没有这一约束,且书院多以名人为山长,学生可以慕名而来求学,名校名师出高徒,所以这几个书院的名气就越来越大,世家子弟以进入这几大书院读书为荣。呃,是不是有点像现在的清华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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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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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刺杀 。。。
子文望了望奚吾苍白的脸,口气和缓了下来:“我知你心存正义,必容不得我通敌。你放心,西夏非我族类,他们说的话,我连半分也不信,即便我当真杀了武安北,只怕又会要我去杀武安南武安东,谁晓得这些蛮人的胃口有多大?但总要拿出些像样的东西才好与阿斯曼交涉,因此必定会做些你不乐见的事体。我送你走,一来图与那边我确实需要有人过去,二来免得你见那些糟心事烦闷。你若不肯,我便着人送你回蜀中,待尘埃落定之后再接你回来,可好?”
“无论我怎样选,总要远远走开才合你心意么?”奚吾掌心的血一滴一滴,顺着他低垂的手,滴在舱板上,洇开朵朵暗色的花。
“今晚如斯温柔,其实只是要哄我欢喜,好乖乖听你安排,对么?”
“你刚回来时那样快活,只是因为终于可以去接你的子远回来了,对么?”
“在你心中,我从来都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只要子远回来,哪怕只是他的骨骸回来,你也不再需要我了,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对么?”
“哗啦!”一声巨响,子文抬手便将几案翻了出去,笔墨纸砚撒了一地,奚吾猝不及防,被砚台重重砸在了肩头,钻心的痛。
子文却连望都不曾望他一眼,掀帘子大踏步走出舱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奚吾默默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后,未过多久,静到极处的河岸上,却有急剧的马蹄声响,迅捷无伦地冲向远方。他只觉胸中有甚么物事激突来去,一阵烦闷,几乎要呕出来,刘丰便恰在此时走进船舱。
奚吾下意识拉紧袍角,强装无事,假作望天淡然道:“天色已晚,刘叔叔,我想回去歇了。”
刘丰却自舱角木盆中拧了一块手巾过来,坐在奚吾旁边与他细细擦拭脸上身上的墨迹,口中轻叹一声,低声道:“那是大官人这一生最大的心结,你明晓得不能碰,为甚么今晚这样说?”
奚吾咬牙望着窗外明月,却一声不吭。
刘丰换了几盆水才擦拭干净奚吾脸上身上的墨迹,包好手上的伤,又自后舱取了件新袍子与他换上,奚吾便如木头人般,一动不动,随他摆布,心中一片混乱。
“小的也是眼看着先生长大,今日便倚老卖老说几句话,先生不要怪罪。大官人对先生已是极好,若当先生是替代品,怎会连那样机密事都不瞒你?这许多年,子远两个字谁也不敢提,书房中的东西谁也不敢碰,换了旁人说今晚这些话,大官人早一剑劈了过去,也就是先生,他还肯耐下性子解释,先生却一反平日的柔顺,一再逼问,才逼得他口不择言。”刘丰为奚吾理好衣袍,又转到他身后梳头,续道,
44、刺杀 。。。
“如今局势确实莫测,便是大官人也没有把握护得先生周全,你离京去应天,既免得他分心,又可配合李先生的安排,分明两全其美,先生却被‘子远’两个字冲昏了头,甚么都看不到,只一心计较大官人心中究竟偏着哪一个。大郎已死,你去争,便争得头破血流,伤的还是先生与大官人两个,又是何苦?”
奚吾满心委屈,哽咽道:“他……为了子远……竟要去通敌……我……”
刘丰摸摸他的头,道:“傻子,大官人气头上的话也是能信得的?先前不曾吵起来的时候,他明明说得很清楚。施家世代忠良,大官人虽平日里不是那等一板一眼凛遵圣训的君子,大事上却从不糊涂,自家怎样争都无妨,他决计不会做甚么动摇国本的事情。便是当真杀了武安北,也会事先安排周详,断不会影响大局,何况,他又没说要杀?”
“他……”奚吾摇摇头,低声道,“他答应我同生共死,没几日便忘得干干净净,遇事,还是将我当孩子看……我在他心中……没半分改变……我……”
刘丰绾着奚吾头发,叹息道:“你两个平日里也算聪明人,偏偏凑到一起,一个比一个糊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官人十几年的习惯,哪有那么轻松便转过来?总要给他些时日。这些你会不晓得么?”
“刘丰。”不待奚吾回答,子文的声音忽然自舱口响起,“你下去罢。”
奚吾抬头,见子文衣衫尽湿,额头上全是汗,手中却提着个又大又长的箱子。
刘丰领命退了出去,子文大踏步走上来,打开箱子,口朝下一扬,几十卷画轴并一个狭长的锦盒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你在意的,便是这些?”
子文竟一路疾驰,在方才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快马加鞭到中丞府,取来了子远留下的这些东西!
却见子文随手捡起一幅画摊开,是一幅简笔山水,寥寥几笔勾出高山流水,危崖苍松,落款署名正是子远。
奚吾茫然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我此去西北已是定论,杀不杀武安北,也全在我考量之中,你别想拿旁人说滥的一套来烦我。你若因此恨我厌我,我便一刀杀了你,等回头大哥的骨灰取回来,我们三个连这些物事一并烧了埋到一处,永生永世也休想拆开。你心中若还有半分肯信我,就照先前说好的,我做甚么,你都接受!”
子文死死盯着奚吾,目光中全是火焰:“送你走,你不肯,留你在身边,你当我是国贼。你在逼我照你心意做事么?绝无可能!韦奚吾你洗干净耳朵听清楚,我施仲嘉生来便是这样的人,好也是我,坏也是我,你既应了一辈子跟着我,就别想找由头
44、刺杀 。。。
半路离开,哪怕我变作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被人千刀万剐,也要你陪我一道遭刑!”
奚吾怔怔望着面前的画,眼泪却终于缓缓流了出来:“我只道……只道……”
“我先前说过的话,你便当是放屁么?”子文越说越怒,“我这一生从没对第二人说过那样话,只道你与我心意相通,谁知你却从没信过我!”
“子远是�